第153章 隱患
第153章 隱患
白龍武館，清西府的第一武館，三位化勁大師傅坐館，每一位都是昔日的武舉人。
如果只是這樣，那想要坐穩清西府第一武館還有點懸，起碼另外幾個有化勁的武館不會這麼服氣。
但武館開門除了大師傅能打外，最重要的還是要會教。
白龍武館已經連續三屆科舉都出了武進士。
兩位同進士，一位進士出身。
武舉更自開辦起便每一屆都有，雖比不過河西省城那樣的山河武院，但放在清西府卻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了。
甚至放在整個清口省都算是小有名氣。
能出進士，大族的子弟都喜歡朝著白龍武館送，為了保證教學質量，白龍武館又不會無限擴招，這也導致了武館弟子的名額都能賣人情。
普通人家除非真的是天賦異稟被破格錄取，其他的都是大家子弟，生源質量也極高，成為了正向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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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柴軒本來家境雖不說太差，在城裡做小買賣，但距離拜入白龍武館的門檻還是差不少的，純粹是看著他的天賦才收入武館。
柴軒也並未辜負這一份天賦，成功考中武舉，邁入暗勁大成開始沉澱，來年正準備前往京城會會天下舉子，雖不是這一屆最強的弟子，但也足夠排入前三。
只是如今這位在武館地位不低的弟子，卻是跪在了演武堂正中央，整整一天都沒有動彈。
眼中都因為一夜沒合眼而出現了血絲。
但他依然還是筆挺的跪著，哪怕沒有人守著也沒有絲毫偷懶。
一夜之後，第二天早上才有腳步聲出現在了這裡，兩位精神抖擻的老者坐在了演武堂的椅子上。
其中一位留著花白鬍子的光頭老者目光平靜的看著柴軒，淡淡的說道」反思了一夜，可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
「師父，師叔，我給武館丟人了。」
柴軒沒有唯唯諾諾，而是中氣十足的大聲開口回答。
「想了一夜就想到了這？」
光頭老者白應龍吹鬍子瞪眼，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師兄，阿軒一直都這樣，不然也不會被人利用了，你也消消氣。」
旁邊那位還有著一頭烏黑頭髮的老者此時笑了笑，隨後溫和的對還跪著的柴軒說道「阿軒，我知道你初心並不是純粹為了許家的錢，之前見到同門輸了，然後出頭，這很好，也是我們武者的血性————
「但你之前第一個錯誤，就是在秦捕頭認輸之後，沒有及時收手，不是生死仇家沒必要這麼咄咄逼人，更何況對方還是一位捕頭，隨手使點小絆子也挺噁心的————」
柴軒聽到這裡，也同樣低頭反思了起來。
「第二，被挑戰的時候連嘗試都沒有，這失了我武人的膽氣！便是此事乃那許家紈絝挑撥所致，但事已至此卻也由不得你後退，對方難道還真會當街打死你不成？
「便是敗了，那也是技不如人，回頭苦練，而不是連嘗試都不敢，你以前是受過挫折的，師叔也是看好你的，心氣受挫太重，對自身武道修為也會有著影響。」
費天問語重心長地說到。
這個時候談論是非對錯沒什麼意義，對武者而言交流的方式很簡單，贏了就是對，輸了就是錯！
「感謝師叔教誨，弟子明白了！我現在便去主動挑戰！」
柴軒有些激動的樣子，打了雞血一樣。
「誰讓你去主動挑戰了？河西省雖不如清口，但一省解元也不是易於之輩，我們武館當代或許都沒有弟子可以與其媲美。」
白龍武館出過進士，但著實沒出過解元！
最好的也就是清口第五的武魁，這位弟子在中舉後沉澱了幾年一舉金榜題名，也是目前唯一的進士出身。
「膽氣，是你面對挑戰時的膽氣，而不是讓你主動去自取其辱。」
「哦。」
柴軒哦了一聲。
「起來吧，這件事雖起因在許家，但到了這等地步，我們卻也的確不能再置身事外。
「如今咱們清西附近出現了一些麻煩，都尉大人已經開始徵召府城武者進行協助了。
「他既有官身那到時候勢必也會到場，咱們可以在另外的地方比劃一下，稱量稱量這位解元。」
光頭的白應龍終於是出聲讓弟子起來了。
這一屆中他其實最偏愛的就是這位弟子，另外兩個有資格參加會試的弟子雖然也都孝順，但都是大家族的子弟，今後香火情誼肯定會有，但也不至於會有多親近。
而柴軒雖然有時候愣了點，但卻是個孝順的孩子。
也就在此時，外面又傳來了一聲爽朗的聲音「兩位師兄，我來晚了。」
隨後一位看上去只有四十歲出頭的壯漢走了進來。
「老三幹啥去了？」
白應龍看著自家師弟笑了笑。
旁邊的費天問也是開口道」師弟，今日咱們這就要你領隊過去了，我和師兄就不瞎折騰咯。」
「哈哈，這是自然，兩位師兄好好在這裡歇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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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哈哈一笑，來到了兩位師兄旁邊另外一張座椅處，然而他都還未坐下，卻是突然之間手臂橫擺！
啪~
空氣中都傳來了清脆的響動，這突如其來的迎面勁風，讓剛剛開口的費天問感覺臉皮都要被吹的扭曲。
雖然事發突然，但作為資深化勁，他還是突然低喝一聲，手臂上抬攔在了面前，化勁施展化去力道。
砰~
猛烈的蠻橫撞擊，讓他身下的椅子驟然破碎四散，而費天問則是以扎馬的姿態順勢橫移了出去，只是嘴裡的聲音被完全堵住。
可不等他驚怒的有什麼反應，突然間他身後的黑影卻是化作了雙掌，直接按在了他後背之上。
噗~
化勁催吐，費天問直接噴出了一口淤血，整個人的勁道都被打散，而後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師弟這麼早就起來打拳了啊。」
秦玉租住的小院子中，林昊站在大院內打著樁功，呼吸之間都隱有雷鳴龍吟纏繞，秦玉起來洗漱時看到林昊，也是不由開口讚嘆。
難怪能成就解元，不單單天賦好，人還勤奮！
——
「畢竟武學才是根基。」
林昊緩緩的吐了口氣，完成了晨練。
秦玉作為捕頭直接分了一間六扇門的小院，雖需要支付租金，但相對而言價格相當便宜，林昊也就準備在這兒借宿一陣子。
「哎，師兄我自己的天賦自己清楚，便是再沉澱三年，進士恐也無望，這輩子能夠慢慢水磨到化勁就不錯了，不過練髒著實急不得————
秦玉顯得有些唏噓。
「那這些天，我也和師兄交流一些練髒心得吧，應該多少有點用處。」
林昊手中有雷鳴呼吸法和真龍呼吸法，但都不太適合見光，不過林昊開始將兩者逐漸結合融匯之後，也多出了一些自身對呼吸法的心得。
便是暫時無法傳授，但指點一下練髒的方式方法，幫忙進行一些更正還是沒問題的。
而也就在此時，秦玉的小院門被敲響了，外面傳來了一位捕快的聲音「頭兒，昨天咱們提前點卯了，後面好像專門開了會，年前這段時間得加班了。」
秦玉一愣，隨後也過去將門打開「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這樣？」
「都尉大人發動了召集令，府城武者要過來幫忙，咱們有官身的更要以身作則，現在就要前往西門口集合。」
捕快快速說道。
「這————」
「這事我知道一點，應該是應對邪教，是邪影教，大家要注意一些影子，咱們一起吧。」
林昊提醒了一下，本以為昨天胡三郎只是順手找一下自己，沒想到已經由府城武官之首的都尉發動了召集令。
錦衣衛和府大營之間是互不隸屬的，緝拿邪教本來主要是錦衣衛的職責。
但守土一方的都尉突然發動召集令，有可能是本土哪裡已經爆發出什麼問題了————
林昊和秦玉一起快速的來到了西門口，這裡已經匯聚了不少人，很多都是手持兵器的漢子，而捕快裝扮的人也有著一些。
除此之外還有著大概一百位府兵維護秩序，已經勉強將這些閒散人員排好了幾個隊列。
林昊大概看了一下，這應該就是徵召的一部分，很可能這次是準備分批行動的。
「林老弟，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剛想去找你的？」
這時林昊聽到了胡三郎的聲音，看到他穿著飛魚服掛著繡春刀快速的走了過來。
「噢，我師兄在這邊，我就跟著來了。」
「也行吧，這邊也缺人手，計劃趕不上變化，昨日才得到的消息，有礦井出事了過來報備，然後安排人去排查，這不排查還好，一排查情況不容樂觀————
「好幾個礦井都有問題，鍛造村的煤礦和鍛鐵縣的鐵礦礦井現在都暫時停工了，年關將至，今年的任務恐怕都完不成————」
胡三郎快速和林昊說明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礦井？那我可不會下去啊。」
林昊想到了之前去鑄劍山莊時看到的煤礦礦洞，昏暗逼仄，異常狹小。
而且趕車的老伯還說過越裡面越小，礦工站都站不直的，不少地方甚至需要趴著才能開採，也只有一些木頭架子支撐著，經常出現垮塌事件。
徭役的死傷率不低。
在這種地方遇到邪影教的人，人家弄點塌方什麼的都吃不了兜著走！
恐怕這也是邪影教精心挑選的地方！
「不會，再怎麼也不會讓高手下井的，必要時候可能會直接廢棄甚至主動炸掉，每一隊都會攜帶炸礦的火藥。
「我們分批主要就是要排查各個礦工和附近村民的情況，已經有邪影混出來了。」
胡三郎此時言語中也帶著一些無奈。
邪影教和礦井的組合，實在是太過無解了。
「盧千戶都已經丟下清口那邊的活，帶隊乘船趕來了，預計今晚就會到，聽說北鎮撫司剛好有人在附近執行任務，都特地趕來了，哎————」
清口那邊林昊自己犯下了多少事自己清楚。
能夠讓盧千戶直接又丟下西廠的活兒過來，其實也能看出這邊的棘手程度。
「那我們這一批是去哪的知道嗎？
「去鍛鐵縣的鐵礦附近大規模逐一排查，你們那邊應該是有三批隊伍，包含徵調的人手將近一千吧。
「完成一輪篩選後剩下的就讓縣城自己組織預防了，我們最後都會到鑄劍山莊腳下的鍛造村匯合。」
這次的召集令的核心目的，便是保護鑄劍山莊，先散開的目的，只是為了排除一些地方的隱患，防止事態擴散。
「我明白了————」
「我先行帶人去鑄劍山莊了，這一隊應該是賀百戶負責，他是府大營的老資歷了。」
胡三郎還朝著前方正在安排的賀百戶打了打招呼「老賀，你這邊運氣不錯，咱們掛職的林百戶跟著，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可以問問人家。」
「好，有這等年輕俊傑相助，何愁任務不成？」
賀百戶看上去已經五十多了，身上已在軍旅之中養了很渾厚的氣，恐怕距離聚勢也不遠。
府大營不是前線，缺少生死廝殺，能夠這樣已經說明是經驗豐富的老兵。
能夠成為一支隊伍的負責人，應該也是特地安排過的。
邪影除了踩影子和攻擊影子確認外，精神層面的攻擊也有效，起碼預防能力是能增強一些，防止偷襲。
不過就在此時，林昊心中微微一動，側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柴軒快速收回的目光。
卻是沒想到這個傢伙也剛好在這一組，而且他好像很緊張，有些心虛的樣子。
「因為我？」
林昊不太確定，但還是直接大大方方的走了過去主動打起了招呼」喲，柴兄這是躲什麼啊？想要打我悶棍的嗎？」
來到柴軒面前，林昊順勢就在他影子上點了一下，將地面都簡單點出了一個沙坑，不過影子紋絲不動。
看到林昊的動作，柴軒似乎是嚇了一跳，隨後還是勉強說道「哪裡，之前冒犯了林解元，現在又見面，心中自有壓力，而且對於這邪影教，我也有些緊張。」
倒也沒撒謊，不過好像隱瞞了什麼。
畢竟不是讀心術，林昊也只能做出當前的判斷，左右看了看後又點了點頭「都一起出門做任務了，大家都是同伴，我自是不會斤斤計較，希望你也不會。」
林昊隨口一說，但卻是頓了下。
自己說道都是同伴」的時候，對方情緒波動有點反常————
這讓林昊離開前，又側頭餘光瞥了對方一眼。
不是我的同伴？那是誰的？
「好難猜啊————」
林昊眸光掃過地上諸多晃動的影子，心中也不由冷笑。
有見過當初邪影教拉攏劉勛的場面，林昊對於全靠踩影子確認敵友這一點也並不確信。
是人就會有弱點，被邪影利用，威逼利誘為虎作倀，這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
現在沒有半點證據，便是直接戳穿好像也沒什麼用，反倒是會打草驚蛇。
「胡兄，你過來一下。」
林昊又看了一眼準備離開的胡三郎，起碼目前來說，這位胡百戶的確是沒啥問題。
起碼不管是影子上，還是自己直覺上都是如此。
「啊？什麼？」
胡三郎本來都準備走了，現在被叫住也是一愣，林昊則是快速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你應該也聽說我昨日和白龍武館的人有點衝突，這姓柴的情緒不對勁，雖然踩過影子了，但也不要掉以輕心，你知道的，我已經聚勢了。」
鹽幫血案之時，林昊就主動說了自己成功聚勢的情報，還有著盧千戶主動拍肩的測試，更何況他在鄉試之上就有勢壓表現。
這在一定層次人那隻要願意打聽都能了解到。
自己在錦衣衛的檔案中就極可能是天生神力、暗勁大成或化勁的聚勢高手，自己極限點和尋常抱丹交個手，都不算太破格。
所以此時也直接拿這個當做牌打在了胡三郎面前。
這讓胡三郎也不由心頭一驚，隨後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臉上還帶著笑容道「放心，我會去安排的，你們路上也要小心，安全第一。」
胡三郎也知道林昊和對方有矛盾，但這種關鍵時候他卻也不會去考慮是不是故意報復。
對於邪影教，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甚至便是真的故意報復，他也會安排調查一下！
這，便是說話分量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