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盜亦有道……盜亦無道。
第555章 盜亦有道……盜亦無道。
福田康裕看著比自己小兩歲的古川彩緒，冷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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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不是吹得很狂的嗎？」
他往前邁了一步，眼神里滿是挑釁的意味。
「現在我來了，有本事與我下一局！」
古川彩緒叉著腰，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小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來就來！」
說著，兩人便各自坐到棋盤前，開始擺著棋子，準備對弈。
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古川昌宏看著這幕，輕撫白鬍子，笑而不語。
師傅對師傅，徒弟對徒弟。
這次情況，倒是有意思。
不過他對於夏目千景，還是十分看好的。
畢竟實力就擺在那裡。
至於自己孫女的話，實力肯定也很強的，他十分清楚。
只是與真人對弈的局數實在太少，心態方面，可能會跟不上。
所以古川昌宏也是叮寧道：「彩緒啊，切記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著幾分慈祥的嚴肅。
「不可驕躁。」
夏目千景也抽空加油打氣，朝那邊揮了揮手。
「彩緒，加油。」
古川彩緒回過頭來，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小孩子組那邊倒是很快就開始了。
棋子落下的聲音此起彼伏。
夏目千景這邊倒是還沒急著開始。
石田和夫坐在棋盤對面，雙手交握在膝上，詢問道：「那麼，夏目君你打算收藏我的什麼呢？」
夏目千景也是沒含糊。
「我上次看到石田先生你的鑰匙串里，有一個鑰匙款式看著比較古舊了。」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
「我看著蠻喜歡的，若是我贏的話，我希望能得到那鑰匙。」
石田和夫呆愣住。
他緩緩掏出自己鑰匙串里的其中一個看著有些古樸的鑰匙，在燈光下細細端詳。
那鑰匙泛著暗沉的光澤，邊緣已經被磨得有些圓潤，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
他臉色微妙道：「你想要這鑰匙？」
夏目千景點頭道：「是的。」
石田和夫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著什麼。
最後，他無奈一笑，輕嘆了口氣。
「可以，沒問題！」
他將鑰匙收好，正了正坐姿。
「那麼，現在比賽開始吧。」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白髮老人。
「古川老先生，就請您幫我們當一下裁判了。」
古川昌宏輕撫白鬍子，微笑著點了點頭。
「當然沒問題。」
很快。
根據分先手的情況，這次是石田和夫先手。
「是我先手呢，夏目君，請小心。」
說著，石田和夫便神情專注地拿起一枚棋子，啪地一聲落子在了棋盤的某處。
那枚棋子在棋盤上穩穩立住。
而夏目千景，微微點頭，不語。
只是下棋。
他拿起棋子，落下的動作流暢而自然。
石田和夫深諳，夏目千景的實力可遠比自己強不知道多少。
但將棋，就是要挑戰強者，才能一步步變強！
沒有人能一玩將棋就是滿級的！
所以哪怕知曉山有虎，他也要向虎山行！
此刻的石田和夫，在這棋局裡，神情無比認真。
他緊盯著棋盤，雙眉緊鎖，絲毫沒有平時那種溫和感覺。
猶如真的一頭猛獅，在警惕著進入自己生存範圍里的猛虎。
至於夏目千景，則沒有什麼神情變化，和平常都沒什麼差別。
他就只是當普通的棋局下著。
不過說來，自從獲得「棋聖套裝」之後，夏目千景還真的沒正兒八經地下過一局呢。
現在倒是可以實驗一下效果如何。
他清楚，石田和夫的實力，其實在日本東京的將棋協會裡也算得上很有實力的棋手。
畢竟他現在已經是職業六段了。
再高兩段，基本就是一冠王的級別。
而一冠王的存在，在東京其實也就沒多少。
所以說石田和夫現在的實力，在日本東京排個前三十，還真的沒問題。
而古川昌宏的心思，也基本都在這對弈之上。
畢竟比起小孩子的對弈，這邊怎麼看都更有看點。
他的目光在棋盤上緩緩遊走，不放過每一個細節。
而越是看夏目千景的對弈，古川昌宏就更是忍不住凝重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夏目千景的實力，好像又變得更強了？
但石田和夫這邊，也是不簡單。
比起以前的對弈，現在明顯要更加穩健，也更加具備技巧了。
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
也由於剛開始沒多久，古川昌宏還是無法看清楚哪邊勝率更高。
可就在沒多久之後。
勝利的天平，已然悄悄向著夏目千景這邊傾斜。
石田和夫的額頭開始漸漸冒著薄汗。
眉頭緊鎖，臉色愈發嚴峻。
反觀夏目千景這邊，還是十分平靜，沒有什麼變化。
就連按棋鐘的情況，都和平時差不多快。
甚至可能還慢些，顯得要更鬆弛和隨意。
畢竟在夏目千景的眼裡，現在的棋局的所有走勢，他都瞭然於心。
可以說，現在的他，不想輸，就絕對不會輸。
也因為夏目千景的落子非常快，所以他們這邊分出勝負的時間，還要比古川彩緒與福田康裕那邊都要更快。
隨著夏目千景落下最後一棋，他輕聲道：「詰。」
那枚棋子穩穩地落在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石田和夫盯著棋盤上已成定局的棋面，神情苦澀。
他凝視了許久，仿佛要將這棋局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海里。
隨後，他長吁了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一般。
他伸出了手，釋然一笑。
「夏目君，你真的非常厲害！」
他的聲音裡帶著由衷的敬佩。
「是我輸了。」
夏目千景回握，手心傳來溫熱的觸感。
「石田先生你非常強，在我遇到的棋手裡，已然能有前五。」
石田和夫聞言，心情倒是很不錯，眉眼間流露出發自內心的笑意。
「過譽了。」
嘴上是這麼說。
實際上，他清楚夏目千景遇過的最強的那些對手，都是一冠王，甚至是古川先生這種龍王起步的。
所以能被夏目千景夸有前五，已然是說明他具備了接近一冠王的實力。
這如何讓他這種一直都想達到這境界的人不開心？
對於這結局，古川昌宏也完全不奇怪。
只是看著夏目千景這輕描淡寫就獲勝的情況，他不免心驚膽跳。
心裡隱隱是真的覺得，這孩子該不會是又變得厲害了吧？
在沒比賽的這些天裡，怕不是每天都有在研究？
也是呢。
畢竟明天總決賽的對手，可是那號稱最強龍王的天道龍司。
哪怕是他這五冠王，都沒有勝算。
夏目君這麼認真研究、提升實力，也無可厚非。
石田和夫緩緩掏出自己的鑰匙串，從中取出那把有些古樸的鑰匙。
他輕輕撫摸著鑰匙的表面，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那鑰匙在他的指尖下，泛著異樣的光澤。
【小偷的萬能鑰匙】
【品質：綠】
【效果：裝備後，您可以每天任意開啟一次構造簡單的門扉。】
【介紹：盜亦有道————盜亦無道。】
他臉色複雜道：「真沒想到，你想收藏的，居然是這把鑰匙。」
「也好————有些事情，總是要與過去做決斷的。」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
「不過在給這鑰匙你之前，我希望你能聽一下我以前的故事。」
夏目千景微微正了正坐姿。
「當然沒問題。」
石田和夫的思緒，緩緩漂回往昔。
他的自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庭院，望向了遙遠的過去。
「以前我家裡很窮。」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
「父母丟我去孤兒院後，就消失不見，不知道去了哪裡。」
「而當時的孤兒院，也因為經濟問題，瀕臨倒閉。」
「很多大人，都因為沒有工資，所以就離開了那孤兒院。」
「我和其他孩子，都被再度拋棄了。」
夏目千景與古川昌宏聽聞後，都陷入了沉默。
庭院裡的晚風輕輕吹過，拂動著樹葉沙沙作響。
而石田和夫，則有些自嘲般地說著，嘴角帶著一絲苦澀的笑意。
「當時沒有人來救濟我們。」
「因為沒有食物，我們的身體開始一天天消瘦。」
「當時我是那裡年紀最大的男生。」
他看著自己眼前那些瘦弱的身影的畫面，閉上眼睛，緩緩地說道。
「當時我看著我身後的他們————我實在是於心不忍，所以我便做起了不好的勾當。」
「我開始瞞著他們當小偷，從一些路人身上，或者無人的家裡，偷竊錢財，然後救濟孤兒院的孩子。」
「情況一開始，還算是不錯的。」
「大家都漸漸能吃上點東西了。」
「可好景不長，這樣的事情做多了，總是會被發現的。」
「被人發現之後，免不了一頓挨打，然後被抓去警局。」
「只是我年紀還小，加上也沒什麼賺錢手段，所以那時候，哪怕被抓進警察局，出來之後，我也還是會繼續當小偷。」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然而在某天，我去將棋會館偷東西的時候，再一次被人發現了。
「那人發現我偷他的錢包後，絲毫沒生氣，反而詢問了我的情況後，主動將錢包里的錢都給我了。」
「我一開始，原以為這人是傻瓜，打算拿錢就離開。」
「可在臨走前，他對我說了一句——你就想這輩子都當小偷嗎，要不來跟我學將棋吧？」」
石田和夫說到這裡，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一開始聽著這話，我還沒什麼感覺，立馬就拿錢離開了。」
「然而沒過多久，我就又被警察抓住了。」
「當我出來後，卻發現我的同伴們，因為我這次被關太久，有些人實在餓得受不了，不顧我的叮嚀，也去當小偷，甚至也被發現了。」
「看到這裡，我非常生氣，但我也才意識到，我給他們做了一個非常不好的榜樣。」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是我害了他們————」
「也在這瞬間，我明白我不能這樣下去。」
「我做錯沒關係，他們還小，他們不能跟我一樣。」
「但我是老大，我都不做出改變的話————他們很難聽得下去。」
「也就在這瞬間，我的腦海里，迴蕩著那人當天的那段話。」
石田和夫抬起頭，目光裡帶著某種堅定的光芒。
「於是我登門拜訪了————我跪在他的面前，懇求他收我為徒弟，甚至還要求，希望能拿到工資————」
「我說以後，一定會成為頭銜棋手，給他光宗耀祖。」
「當時當將棋門徒，其實大多都是需要給師傅錢財來學習的。」
「所以我的要求————能說得上是十分無恥了。」
他苦笑了一下。
「可師傅還是答應了。」
「他人真的很好。」
「也就在那之後，我就沒有再當過小偷了。」
「一心一意都在將棋方面。」
「日日夜夜地學習著。」
夜色漸濃，庭院的燈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不過我的天賦，終究是不算好。」
「在師傅離世之前，也未能成為頭銜棋手————」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深深的遺憾。
「哪怕有一次成功晉級到四強，也因為對手是天道龍司而落敗，所以這是我最大的遺憾。」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夏目千景。
那雙眼睛裡，帶著複雜的情感。
有懇求，有期盼，也有一種託付的鄭重。
「所以夏目君————我有個不情之請。」
「我希望你能帶著我這在以前盜竊使用的鑰匙，帶著我的夢想，去贏下這次的總決賽，去把天道龍司給贏下吧！」
他的聲音在晚風中微微顫動。
夏目千景聞言，看著石田和夫那雙複雜中帶著懇求的眼神。
沉默良久。
庭院裡的風聲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他緩緩伸手，接過了那把鑰匙。
入手傳來溫涼的觸感，鑰匙的表面光滑而陳舊。
他的聲音堅定而沉穩。
「嗯，我答應你！」
石田和夫聞言，頓時心中一暖。
「謝謝、謝謝————真的十分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