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痛苦中成長
「不是……師叔你?」趙流雲心中忐忑,不停打鼓。
「你臉上那是個什麼表情?」
「要是我沒看錯……是可憐對吧?」
藥浴是什麼洪水猛獸嗎?
竟然能讓師叔你露出這種表情。
內心翻湧如潮,趙流雲竟萌生幾分退意。
念頭才起,便被他強行壓下——
不能退!
上回師叔不惜耗費五百金魂幣相助,又怎會害他?
何況,體質弱小必然影響下一個魂環的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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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想吃仙草,孱弱的肉體也難以承受那霸道的藥力。
倘若因此喪命,豈非成了天大的笑話?
升級迫在眉睫,藥浴近在咫尺。
縱使前方是什麼龍潭虎穴,也唯有放手一搏!
深吸一口氣,趙流雲緩解著內心的壓力。
「嘔——!」
一股刺鼻的惡臭猛然竄入鼻腔!
想吐。
不應該大口呼吸,應該等【心如止水】起效的。
……
藥浴的準備工作並不輕鬆。
直到趙流雲將木盆里的藥粉揉成餅狀,從淺黑色逐漸變成淡紅色,黃鑫才找了過來。
「淡紅色就是成功的標誌,將其放在這塊木板上,抹平,等陰乾就能拿來售賣了。」
趙流雲按照要求,用一個小鏟子細緻做好。
然後——
「跟我來。」
黃鑫朝他招了招手。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一間早已搭好的木屋。
木屋正中放著一隻寬大的浴桶,裡面裝滿了鮮紅如血的藥液,熱氣騰騰,入目一片猩紅。
若非撲面而來的並非腥臭的血腥氣,而是一種濃郁厚重的藥香,趙流雲幾乎以為這是剛從某個強大魂獸身上放出來的鮮血。
趙流雲忍不住問道:「師叔,這是?」
黃鑫背著手,眼中掠過一絲追憶:「我父親說,這是來自天斗葉家的配方,以十年龍血樹樹心為主材配製的藥浴。」
「長期浸泡,再配合適當鍛鍊,能有效提升體魄。」
他語氣很是認真:
「師侄你魂師天賦極佳,但身子骨太弱,吸收下一個魂環恐怕不易,這一點,你自己也該清楚。」
「嗯。」趙流雲點點頭。
不吸收魂環的確能繼續往下修行。
然而,人的身體與武魂的承載終究有其極限。
若無魂環提升天賦資質,修行速度如何能與吸收魂環之後相提並論?
正因此,他從未有過刻意壓制修為,不去吸收魂環的念頭。
他只是反覆思考師叔這話。
特意說明藥浴的必要性,又提前鋪墊,這藥浴想必是有著某種不易接受的缺點存在。
趙流雲試探著問道:「對身體未來的成長有害?還是說會長成師叔你這樣的大塊頭?」
黃鑫關上門,隨手拖了張椅子在門口坐下,搖頭道:「不,我的身高和體格與遺傳有關。」
「葉家世代行醫,龍血樹藥浴對魂師未來成長無害,唯一的缺點是痛。」
「對身體好的人沒用,但身體弱小就會很痛!」
痛就是代價,所以對未來無害。
趙流雲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黃鑫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緩緩道:「藥浴是我父親傳下來的,我第一次泡時,是被師兄硬生生按在裡面的。」
「刻骨銘心、深入骨髓的痛!這種滋味,我到死都不會忘記!」
「每一寸皮膚都像是有螞蟻在不間斷的啃咬,毒素滲入,腐蝕肌理,到最後渾身麻木,連身體是不是自己的都感覺不到。」
「……」趙流雲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
聽著就駭人。
難怪需要有人強行按著。
「冷水和熱水有區別嗎?」【心如止水】幫他定了定神,趙流雲冷靜問道。
溫度是重要的一環,很多藥材的處理都會有溫度的影響。
黃鑫見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眼中掠過一絲讚許,卻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熱水吸收效率更高,一塊樹心能發揮出一倍以上的效用。」
「我們又不是什麼高門大戶,能節約就節約一點。」
「若是你怕了,那就等冷了再泡也可。」師叔話語關切,但隱含激將。
「先試試吧。」趙流雲聽了出來,但他本就不想退縮,「我覺得我頂得住。」
沒有職業加成,一切都必須循序漸進。
想要肉身強韌,必得經歷千錘百鍊。
痛苦?
痛苦只能鑄就他堅韌不屈的意志!
三兩下褪盡衣衫,趙流雲赤條條地攀著木桶邊緣滑入水中。
既然知道煎熬,那就不能如游泳一般以腳尖輕點測試水溫。
越是猶豫,心中越是怯懦。
不如縱身一躍,嘗嘗鹹淡!
坐進桶中之後,藥水剛好沒過胸口,溫度比一般的洗澡水略高。
「這也沒什麼痛的嘛!」
趙流雲剛想逞強,嘴硬一波展示自己的硬氣。
可話還沒出口,身體已經提前預警。
一股前所未有的疼痛如驚雷般自腳底炸開,從腳趾尖端痛達天靈。
還以為是比喻,不曾想師叔的話語居然是寫實!
仿佛千萬隻毒蟻齧咬肌膚,腐蝕性的藥力滲入四肢百骸。
每一寸皮膚都似被生生掀翻,將脆弱的神經暴露在滾燙的藥液中。
龍血樹狂暴的能量在他體內奔涌,如同烈火焚身。
剎那間,趙流雲渾身僵直,牙關緊咬,雙目圓睜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好痛!」
他雙眼圓睜,牙關緊咬,說不出哪怕一個字。
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嘯著發出逃離的指令——
跳出去!
否則必將葬身於此!
幾乎就要有所行動,趙流雲雙目滿是血絲地抓住了桶內特製的把手。
師叔早有準備,木桶是定製的。
就是為了讓進行藥浴者主動抵抗這份逃跑的欲望。
雙手握住把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趙流雲艱難忍受著這份酷刑一樣的藥浴。
這是痛苦,更是試煉。
抗過去,證明自己!
不能出去,給我頂住!
【心如止水】不斷平復著劇烈波動的心湖,但在不斷湧來的浪潮前還是稍有些無能為力。
趙流雲頭上汗如雨下,牙關咬得更緊,意識瀕臨潰散。
頂不住了。
【催眠】!
他催眠了自己,身體被動反應,剎那間放棄了任何逃跑的想法。
意志不夠強,他認。
可即便是趕鴨子上架,也得把這刑受完!
黃鑫本來都準備把師侄按住,手伸到一半卻戛然而止。
師侄肌肉軟綿綿的,身材纖弱,就如同一個女孩子。
可能硬生生抗住龍血樹藥浴的洗禮,這意志力當真是沒得說……
黃鑫拿來一根嶄新的毛巾搭在浴桶邊緣:
「清水就在旁邊的桶里,這間屋子是專門給你建的,泡完藥浴後就好好休息。」
他得去忙著店裡的事了。
這裡既是醫館也是藥鋪,沒有患者的時候,也賣各種驅蟲粉,驅蛇粉,止血藥,解毒藥。
「師侄,你很厲害。」臨走之前,他回過頭。
「我是真佩服你!」
趙流雲依舊面無表情,沒有回話。
不是不願開口,而是實在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也佩服自己,居然能鐵石心腸到用【催眠】強行承受這蝕骨之痛。
只希望吃下這般苦,受了這般罪,最後身體的成長不會讓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