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中古列國
千年前。
豐郡顯山腳下。
彭家村。
普普通通的村莊之中卻有著一座豪氣且古老的大宅，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躺在病榻之上。
看上去哪怕光是躺著，就連氣都喘不過來。
幾位女侍正在服侍著其坐起，一位大夫提著藥箱面色有些凝重，說了還沒有幾句，就被老者揮手退了出去。
一位二十歲的青年跪在床榻之前，面對老者的死有些無助：「大父！」
「我彭氏一族中古列國時代可是出過仙人開創過神仙王朝的，哪怕歷代王朝，每代必有真人出，為修行世家。」
「為何到了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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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人有修行資質，落魄到這般田地，皆數淪為凡人。」
老者面無表情：「因為我們本就沒有那個命！」
青年人面露異色：「可是彭家歷代列祖列宗都葬在姥山深處，據說那裡是一塊神仙福地，但是在三代以前開始我們就不再葬在那裡了，所以我們彭家才會失了氣數。」
老者強撐起腰來：「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有些東西！註定就該掩埋在地底之下。」
「萬萬不可……去祖地！」
老者留下了最後一句話，然後便咽氣而亡。
畫面一轉，就看到整個彭家村的人都披麻戴孝，幾個壯漢抬著棺材，行走在山道之上。
彭平安穿著孝衣走在最前面，手中拿著一份有些年頭的竹簡，上面刻著一幅地形圖和文字。
轉眼來到了一座雲霧繚繞的深谷，谷口如同一扇巨門洞開，風呼呼而過，遠處瀑布水流聲不絕於耳。
瀑布之上，有著一座神仙廟，神仙廟左右兩側分別寫著：「香火成神，聚運登仙。」
廟內香火早已斷絕，也無廟祝看守，唯有神像和壁畫。
壁畫之上畫著一位神仙的事跡，中古列國之時，有不朽仙人出世助君主一統九州。
仙人告訴君王。
「吸食眾生香火之人可成神仙。」
「吞納萬物氣運之人能登人仙。」
君王告訴仙人：「願修不朽人仙之道。」
君王便在仙人的指導之下，修行成仙之術。
所有壁畫看上去光明出塵，好一幅神仙圖。
彭平安遍尋不見陵墓墓室，命人鑿開廟宇石壁，發現密道深入山陵。
密道兩側接著出現壁畫。
君王逆天成仙失敗，仙魂灰飛煙滅只留下一具屍體。
其後裔在其墳冢之上築廟宇祭祀仙人，借其力掠奪同族氣運。
每一次獻祭同族、外族數十上百人，以供養一人逆天改命。
和外面的壁畫不一樣，整個畫面變得陰暗血腥，充滿了詭異的祭祀和儀式，恐怖得讓人難以置信，下到此處的彭氏族人根本不敢相信，這就是彭氏一族為修行世家的真相。
修行勢力多為門派，難成世家。
便是因為修行資質並非血脈，難以傳承，或許每一代都能出幾個能修行之人，但是不是每一代都能夠出陽神和元神。
世家大多傳承不過幾代，便沒落消逝了。
而修行門派不一樣，尋訪天下擇取資質好的苗子培養，自然每一代都能夠出傳承門派的強者。
而彭氏從中古傳承至今，對於尋常人來說難以想像。
通道來到最深處，彭平安舉起火把，光明照亮遠方。
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歷代彭氏列祖列宗的屍體整齊的排列成一排又一排，就好像大軍一般綿延向遠方。
在盡頭處，不知道多少年來獻祭所用的屍骸身骨，匯聚成一座高大的屍山。
屍山之上，一個穿著中古王侯袍服帶著冕旒，眼睛在黑暗之中綻放著血紅光芒的高大幹枯得只剩皮骨的帝王看向了下方。
眾人面露驚駭，兩股戰戰。
「轟隆！」
天空雷聲炸響，秋雨降臨。
閻羅殿中端坐的幽冥帝王緩緩睜開了眼睛，「怎麼回事。」
「怎麼總回想起這些陳年舊事。」
陰天子看下去，整個陰曹地府位於泉城龍脈地眼之中，看上去竟然比昔日大宣的幽冥龍庭還要大和寬廣。
更不要說之中山巒起伏，河流縱橫。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方真實的天地呢。
各種陰殿、鬼城隨處可見，無數鬼神、陰兵、鬼物在其中聽候陰天子調遣。
陰天子從閻羅殿中走出，一步跨越整個地府。
他站在了陰曹地府的源頭，那是一個如同深淵一般的巨坑洞穴。
一條昏黃的河流從其中流淌而出，正是其在緩緩改變和擴大這陰曹地府。
可以看到無數亡魂在其中掙扎，流向遠方。
「啊！」
「救救我。」
「我沒死……我沒死……」
「阿娘……阿娘……」
隨著黃泉一路流淌下去，這些亡魂逐漸被洗鍊乾淨魂魄之中的雜質，一點點變得透明。
陰天子身形出現在石橋之上，看著這些茫茫然從河中走出的亡魂。
「多少年了。」
「輪迴差不多也該成了。」
他目光調轉，看向了黃泉的盡頭。
「聚運成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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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瑟瑟。
天氣愈加寒冷。
一輛馬車從山道走下，進入了大道。
「這地方。」
「濕氣真重啊！」
王七郎坐在馬車上，緊了緊衣衫，關緊窗戶。
一旁點著的香爐散發出淡淡幽香，桌上放著美食美酒，這做派頗有些昔日葉仙卿的模樣，就差收個國色天香的美女徒弟了。
相比於東海的富庶，還有中州的繁華。
洞州山高水深，可以說的是窮山惡水之地。
「轟隆。」
天空又開始下雨，讓道路開始變得泥濘顛簸。
馬車行走了沒有多久，在前面陷入了坑中。
馬匹開始嘶鳴，車輛也停住了。
「怎麼回事？」
「出門又碰上這種鬼天氣。」
王七郎掀開帘子看了一眼，和上次出門一樣，又掉坑裡了，實在是晦氣。
不過這一次不用他抬車了，他一揮手，幾個活木人傀儡從袖子裡飛出化為真人大小，幾人輕輕一抬就將馬車抬出了陷坑。
王七郎再度翻看著關於閻羅殿的典籍：「陰天子。」
「名為彭平安，據說是中古列國彭國王族一脈的後裔。」
「中古列國彭國？」
王七郎突然想起了什麼：「那個和人仙道仙人子瑜有關的彭國？」
車外一老一少坐著駕馭馬車，但是目光卻並沒有看著前路。
生童看著咒老：「好想死啊！」
他是羨慕咒老那年邁蒼老的身軀，距離死亡是如此的臨近，時時刻刻可以感受著死去的美妙。
咒老也在看著生童，羨慕著他那年輕的模樣：「真羨慕啊！」
「好想死啊！」
「真羨慕啊！」
「好想死……」
「真羨慕……」
王七郎拍案而起，掀開帘子探了出去：「你們兩個夠了。」
咒老這個時候才回過頭來：「主人。」
「到了。」
王七郎抬起頭，就看到了遠處的城郭。
豐郡泉城到了。
城門口的小吏穿著黑色的袍服，伴隨著昏暗的天色看上去更是個地府的陰差。
入城的時候，王七郎拿出了路引。
銅門之上是兩個巨大的鬼頭，尋常人看上去不過就是兩個雕刻，他卻可以看到那鬼頭抬起看了自己一眼。
一道神識掃過王七郎的身上，只是王七郎用隱身神通遮蓋了部分氣息，讓他一絲一毫的異常也檢查不到。
「好了！」
「進去吧！」
王七郎前一腳進入城內，緊隨其後又有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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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人還不少，是一整個樂坊舞團到了，足足十幾輛馬車。
對方和王七郎拿出路引不一樣，直接拿出了一塊令牌。
門口的小吏檢查完了之後詢問了一下，隨後臉上立刻變色。
恭維的笑著說道：「原來是陽州最近赫赫有名的唐大家。」
馬車裡的女子開口說道：「受宮中相邀，前來參加重陽宴。」
這個宮中指的是如今在洞州稱帝的偽帝楚王宮中，其和李煌一前一後都自稱繼承大宣正統，只是李煌身為太子又有傳國玉璽，相比起來更得人心一些。
當然，偽帝這個稱呼是赤州那邊的。
馬車中的女子伸出玉臂和纖纖玉指，拿回了自己的令牌，光看著手臂都讓那城門小吏心中蕩漾。
「有勞了。」
小吏低下頭，連連說道：「不敢！不敢！」
前面一直回頭望著後面動靜的王七郎卻聽這聲音感覺有些熟悉，沒過一會便反映了過來。
「嵐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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