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知仙子可有意願與我組建仙族？
江川神識微動，洞府外的訪客已然清晰映照心湖，他拂袖輕點，護府陣光悄然散去。
門外，一位老者身形微躬，腳步急促卻不失諂媚地趨步至江川面前，口中溢美之詞滔滔不絕：
「晚輩李連順，恭賀江川真人金丹大成！自此道途坦蕩，長生可期，福澤綿長！」
江川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注視著李連順此刻的姿態，心中頗為暢快。
此人乃是此片洞府的管事，專司洞府租賃事宜。
當年兩人皆在築基境時，此人仗著背靠白虎山的威勢，對同階修士跋扈得緊，更倚老賣老，動輒以「小輩」相稱。
如今江川一朝結丹，躋身衛鞅仙城高階修士之列，對方便立即改口尊稱「前輩」了。
修真界便是如此現實，達者為先。
便是行將就木的老朽，若境界不如一個年輕修士，亦須低頭自認晚輩。
李連順此番前倨後恭，固然令人哂笑，江川卻也無意折辱於他，只淡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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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事尋江某何事？」
李連順堆滿諂笑：
「前輩面前，晚輩豈敢僭稱『管事』？是胡泰真人，將於一月後召開金丹真人的拓荒大會，特遣晚輩前來相邀。」
胡泰？
衛鞅真君座下首徒，結丹後期，在城中地位極高。
能勞動他親自主持大會，事情絕不簡單。
江川眸光微閃，平靜問道：
「莫非……有新發現的小千世界？」
「哎呀！江真人果真是神機妙算、洞察秋毫、慧眼如炬、蓋……」
李連順一張嘴仿佛上了弦的連弩，馬屁滾滾而來。
「停！」江川打斷這毫無新意的奉承，語氣略帶不耐，「省去那些虛話，直言便是。」
「……是！正如真人所料，確已探明一方新生的廣闊小千世界！聽聞其廣袤，在衛鞅仙城統轄諸界中，堪稱數一數二！」
李連順神色一肅，不敢再廢話。
江川若有所思，袖袍輕揮，一枚中品靈石已落入李連順手中：
「告知胡真人，江某屆時必至。」
李連順欣然而笑，忙不迭地躬身告退。
……
數時辰後，洞府外又至訪客，是三位熟面孔。
江川換了一身清爽的青色道袍，面含笑意親自迎出。
那三人甫一見江川，正欲拱手施禮問候，江川卻先笑著開口：
「若開口便是『見過真人』、『叩見前輩』……我這便掉頭回去了。」
說罷，他目光投向三人居中那位女修。
但見她身著淡黃長裙，一張鵝蛋臉生得明艷照人，眸含秋水，笑靨如月牙般清甜。
「若是月瑤仙子肯叫一聲前輩嘛……在下倒也受得。」
「江道友結丹之後，倒不似從前那般沉默寡言了。」
月瑤仙子抿唇一笑，頰邊酒窩輕綻，裙袂隨風微動，勾勒出婀娜身姿。
她是江川故交中最早結丹之人，丹成四品。
此女出身世俗書香世家，待人接物落落大方，一手飛劍之術卓爾不群，素有「月下劍仙」的雅號。
兩人相識於微末，曾數次互相救命，欠下的人情早已算不清帳。
因她早江川十年結丹，且追求者眾，江川曾為避嫌刻意疏遠，故而今朝被她以此話調笑。
其餘二人聽得江川此言，心中緊繃的一弦頓時鬆弛，面上也浮起真切的笑意，境界之差所帶來的些微隔閡，被江川一句玩笑悄然化去。
「嘻嘻，那玲瓏就祝江大哥道途順利，長生久視！」
玉玲瓏展顏一笑，聲音清脆。
她容顏如同二十出頭的少女，清純動人，一雙靈動的眸子顧盼生輝。
身著月白長裙，行走間，裙裾飄飄，依稀勾勒出腿線修長。
此女築基後期修為，更是仙城中極為稀罕的二階上品陣法師，憑此身份，她在築基散修中地位超然。
江川曾賣予她築基丹，也曾借她布設的陣法獲取機緣。
「恭喜江兄金丹大成！」
沈平安拱手道賀，面容沉穩，氣質幹練，同是築基後期修為，任城中萬寶閣一方中層管事。
萬寶閣作為人族第一大商會，勢力遍布仙城與已征服的大小世界。
衛鞅仙城所設，只是其下級分會之一。
江川與他相識，是因常去萬寶閣售賣丹藥，頻繁往來，遂成好友。
「多謝諸位！快請入洞府一敘！」江川側身相讓。
……
眾人依序落座。
月瑤真人自然而然占據了江川左手主客席，玉玲瓏坐在右側首位，沈平安則陪坐於月瑤真人身旁次席。
細微的座次，無聲昭示著修為高低、主客親疏以及各自在仙城中的地位差序。
縱使江川刻意淡化境界之別，一些無形的秩序仍如約而至。
「江道友金丹已成，不知今後有何打算？」
月瑤真人開口，聲音溫婉如清泉。
「在下有意開宗立族，開枝散葉，」江川神色平靜，目光坦誠地掃過兩位女修，「不知月瑤仙子與玲瓏仙子意下如何？」
「共結仙族」之語，絕非輕薄戲言。
求道長生，「財侶法地」缺一不可。
一個契合的道侶，於修行而言實乃莫大助力。
修真中人，所思所想早已超越凡俗情愫，況乎幾人相知多年？
雙修以共進，互扶以破境，遠勝男女之歡。
「月瑤需思量一二。」
月瑤真人淺笑依然，神態自若。
對她有意的修士頗多，論修為資質，優於江川者亦有數位。
然則感情之事講究兩廂情願，江川為人、資質她皆認可，卻也不急於一時。
「玲瓏…也需想想。」
玉玲瓏俏臉微紅，螓首低垂，聲音細若蚊蚋。
「江兄可是打算借新發現的小千世界，建功立業？」
沈平安沉吟片刻，若有所悟。
「正是，」
江川點頭，順勢轉過話題。
「此乃江某另一項計較，一個月後前往拓荒大會。月瑤仙子若有此意，不妨與江某同行？」
他並未邀請玉玲瓏與沈平安同赴小千世界核心拓荒。
情誼雖篤，但對金丹修士亦有風險的拓荒，他無法承擔庇護之責。
二人若想參與，可作為他麾下附屬修士的首領，去清理世界低階區域的土著，這是開荒的常態。
況且沈平安本就不靠異界冒險謀利，身為萬寶閣管事，他只需在拓荒期間經營好分會事宜，便能獲利頗豐。
「正有此念。」
月瑤真人頷首應允，這亦是她今日前來的目的之一。
一旁的玉玲瓏聞言，唇瓣微動，最終卻未言語，眼底掠過一絲黯然。
她所遺憾的並非江川未邀她同行，而是這修為上的差距讓她難以並肩。
閒談片刻後，三人起身告辭，江川親自送至洞府外，禮數周全。
重返靜室，江川盤膝坐定，心神沉入識海深處那尊玄奧的「造化銅爐」，沉吟不語。
片刻後，他翻手取出三枚溫潤玉簡，正是記載著三門二階上品神通：《地火訣》、《丙火雷訣》、《穿石劍訣》。
距離拓荒大會時日不多，眼下能最快提升自身實力的途徑，莫過於祭煉趁手法寶與精進神通。
他手中確有數件二階上品法器，若用造化銅爐強行熔鑄，或能得一件三階法寶。
然則，以他剛剛穩固的金丹初期修為來驅動法寶，消耗必定驚人，恐難以為繼。
且不知熔煉出來的法寶是否契合自身道法，倘若不合用，反倒平白失去了趁手的二階法器。
神通卻不同。
玉簡只是載體，奧義早已銘刻於心。
縱使熔煉失敗，也不至於損失所學。
「合成！」
江川摒除雜念，神識催動，只見三枚玉簡化作三道流光，沒入銅爐之中。
爐內仿佛虛空熔爐，驟然亮起璀璨的金色符文篆字，玄妙莫測，如蝌蚪般急速流轉、碰撞、融匯！
俄頃，爐中光華漸斂，一枚嶄新的玉簡靜靜躺臥其中，通體縈繞著氤氳霞光，道韻內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