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龍戲雙鳳（二合一）
「咳咳……」
江川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喘息都牽動著全身撕裂般的疼痛，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
他勉強抬起頭，看著圍攏過來的枯老人、萬仙姑和徐清，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虛弱和一絲嘲諷：「幾位道友……還真是過了河就拆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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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月瑤真人和玉玲瓏一左一右將他牢牢護在身後，此刻他恐怕早已命喪黃泉。
月瑤面色凝重，周身靈力涌動，戒備地盯著前方三人。
玉玲瓏則緊咬銀牙，眼中滿是憤怒。
枯老人那乾癟的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渾濁的老眼轉向了站在稍遠處的黃龍真人，聲音沙啞地蠱惑道：「黃龍道友，你與江道友不過萍水相逢，何必為了他，與我等結下仇怨？」
他真正忌憚的，是黃龍真人身邊那頭氣息兇悍的三階初期虬地龍。
萬仙姑也適時嬌笑一聲，接口道：「正是此理，黃龍道友若肯袖手旁觀，待我等料理了這邊，仙艦的收益，自然少不了你的。」
她這話說得巧妙，既許以重利，又沒答應與黃龍均分，顯然自信在少了黃龍這個變數後，拿下月瑤和重傷的江川並非難事。
「你們這群卑鄙小人！」玉玲瓏氣得渾身發抖，雙手飛快掐訣，就要布下陣法。
然而一道冰寒刺骨的錐形法術瞬間襲來，精準地打斷了她掐訣的動作。
出手的正是徐清真人，她面無表情，但冰冷的眼神和出手的果斷，已經清晰地表明了立場。
「玲瓏，退後！」江川強忍著劇痛，用盡力氣將玉玲瓏拉到自己身後。
結丹真人層面的爭鬥，築基後期的玉玲瓏參與進去，凶多吉少。
江川沒有理會枯老人三人的威逼利誘，而是將目光投向黃龍真人，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黃龍道友，你……意下如何？」
黃龍真人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輕笑：「若說黃某對這艘仙艦不動心，想必江道友也不會相信。」
聽到他這話，枯老人、萬仙姑、徐清三人心中都是一松。
少一個擁有三階靈寵的強敵，他們的壓力會小很多。
畢竟他們三人之前與妖獸激戰，也受了不輕的傷，只是狀態遠比油盡燈枯的江川要好。
然而，黃龍真人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的心猛地一沉！
「只是，」黃龍真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冷硬，「三位道友今日的所作所為，實在令黃某齒冷！江道友和月瑤仙子若遭不測，黃某隻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
話音未落，他已身形一晃，與月瑤並肩而立，將江川牢牢護在身後，那頭虬地龍也低吼一聲，散發出凶戾的氣息。
枯老人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那就有勞黃龍道友和月瑤仙子為江某護法片刻！」江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決絕，「沙岩君，擋住他們！」
枯老人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在他看來，兩名結丹初期修士加上兩隻三階初期靈獸，他這位結丹中期修士自己便能應付其中三個，剩下兩人對付重傷的江川和沙岩鼠，綽綽有餘。
然而，他嘴角的冷笑還未完全綻開，便瞬間凝固在臉上！
只見江川顫抖著抬起手，從儲物袋中，緩緩取出了一張符籙！
那張符籙通體流轉著溫潤的碧綠色澤，符紙本身蘊含的靈力波動浩瀚如淵，遠非尋常三階符籙可比！
符紙上繪製的符文雖然簡單，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生機！
「四階符籙？！你竟然還有四階符籙？！」
枯老人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之前突圍時江川動用四階金劍符已讓他震驚萬分，四階符籙何其珍貴罕見，元嬰真君誰會耗費巨大代價去製作這種對他們而言頗為雞肋之物？
「不用慌！」萬仙姑也被那符籙的靈壓驚得下意識後退半步，但隨即她看清了符籙上的符文，緊繃的神情略微放鬆，語氣帶著一絲古怪和輕蔑，「那……那好像是回春符？」
枯老人和徐清聞言，仔細辨認，臉上也露出極其怪異的神色。
回春術？
那不過是鍊氣、築基修士常用的低階治療法術！
是哪位吃飽了撐的制符大師，竟然將這種法術繪製在珍貴的四階符紙上？
簡直是暴殄天物！
「幫我撐住半柱香！」
江川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用盡體內最後殘存的一絲法力，猛地將這張四階回春符拍在自己身上！
嗡！
符籙瞬間燃燒，化作一股磅礴又溫和的靈力，所過之處，撕裂的經脈被快速滋養修復，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枯竭的金丹貪婪地汲取著這股生機，黯淡的光芒迅速變得明亮起來！
「不好！快動手！不能讓他恢復！」枯老人臉上的輕蔑瞬間化為驚駭！
他萬萬沒想到，這張看似雞肋的四階回春符，其蘊含的磅礴生機和治療效果遠超想像！
一旦讓江川恢復部分戰力，他們三人將再無優勢可言！
戰鬥，瞬間爆發！
枯老人、萬仙姑、徐清三人再無保留，各自祭出法寶，催動最強法術，悍然攻向護在江川身前的黃龍、月瑤以及兩隻靈獸！
黃龍真人虬地龍咆哮迎敵，月瑤仙子法寶光華流轉，沙岩君也呲牙低吼。
一時間，法術光芒交織碰撞，轟鳴聲震耳欲聾。
黃龍和月瑤拼盡全力，死死守住防線，為江川爭取那寶貴的半柱香時間。
半柱香，在激烈的廝殺中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當最後一點符籙靈光融入體內，江川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的虛弱已被凌厲的鋒芒取代！
他體內法力雖未全復，卻也恢復了七八成，更重要的是，那致命的傷勢已得到極大緩解！
「殺！」
江川低喝一聲，赤焰劍化作一道赤色驚雷，帶著焚滅一切的炙熱與雷霆萬鈞之勢，直取冰靈根的徐清！
火龍奔雷，這招江川的最強單體法術全力催動！
再配合上雷火劍遁，結丹初期甚是難防！
徐清正與月瑤纏鬥，猝不及防之下，被這狂暴的一劍瞬間洞穿護體靈光，慘叫一聲，當場隕落！
緊接著，江川袖袍一甩，一道金光燦燦的大網憑空出現，瞬間將驚駭欲絕的萬仙姑籠罩其中！
正是縛身金網！
萬仙姑奮力掙扎，卻一時難以掙脫。
月瑤豈會錯過此等良機？
一道凌厲的法術緊隨而至，精準地轟在被金網束縛的萬仙姑身上！
萬仙姑嬌媚的臉上滿是驚恐與不甘，護身法寶的光芒只閃爍了一下便徹底黯淡，香消玉殞！
枯老人眼見徐清、萬仙姑接連隕落，心膽俱裂！
他再無戰意，猛地噴出一口精血，身化一道灰敗遁光，以遠超平時的速度，掉頭就向遠處亡命飛逃！
他自恃修為是眾人中最高，遁速極快，只要逃出一定距離，江川等人未必能追上。
然而，他剛飛出不足百丈，一股令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鋒銳氣息，自身後沖天而起！
只見江川手中，赫然又捏著一張符籙！
符籙之上，金色的劍形符文閃耀著刺目的寒芒，散發出斬裂虛空的恐怖威壓！
四階下品金劍符！
「不——！」枯老人發出絕望的嘶吼。
江川眼神冰冷，毫不猶豫地將最後法力注入符中！
鏘！
一道純粹由庚金之氣凝聚、仿佛能斬斷世間萬物的金色巨劍，撕裂長空，後發先至，瞬間追上了亡命奔逃的枯老人！
金光一閃而過！
枯老人連同他倉促祭起的防禦法寶，在那無匹的鋒芒之下，如同紙糊般被一斬兩段！
血雨灑落！
轟隆！
金劍符的餘威狠狠斬落在不遠處殘破的仙艦之上，本就受損嚴重的艦體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靈光徹底黯淡下去，多處關鍵結構崩裂。
這件三階上品的仙艦法寶，經此重創，若不經過大修，再無飛天之能。
……
江川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對著黃龍真人拱了拱手，聲音帶著疲憊：「此番多謝黃龍道友仗義援手，這幾個儲物袋，煩請道友暫為保管，在下尚有些許要事需即刻處理。」
說罷，他抬手一招，枯老人、萬仙姑、徐清三人的儲物袋便飛入手中，看也不看，直接拋給了黃龍真人。
月瑤和玉玲瓏面露疑惑。江川立刻傳音道：「方才，拍賣所得的那件殘破命盤，突然碎裂。冥冥中指引東南方向千里之外，正是那妖禽遁逃之處！」
「夫君，此去是福是禍？」玉玲瓏脫口而出傳音道，語氣中滿是擔憂。
經歷了方才生死相護，這聲「夫君」叫得自然而然，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異樣。
「沙岩君此前告訴我，那妖禽乃此島妖王，若讓它逃回復原，必率眾妖捲土重來，趁它重傷，取其性命，斬草除根，此乃上策！且命盤碎裂示警，或許另有際遇。」
江川快速分析，眼神銳利。
得益於四階回春符，他傷勢已無大礙，而妖禽斷翼重傷，正是追擊良機。
「不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月瑤點頭贊同，語氣堅決。
「有勞黃龍道友在此稍候，我夫妻去去便回。」江川不再耽擱，一手拉起玉玲瓏，與月瑤對視一眼，三人化作三道遁光，直射東南。
帶上玉玲瓏，既是擔憂她安危，也是防備黃龍真人可能的異動。
至於不邀黃龍同行，命盤碎裂指向的機緣，自然不便與外人共享。
……
千里之遙，對結丹修士不過片刻功夫。
當江川飛掠一片莽莽密林上空時，心中那縷源自命盤的微弱感應，如同琴弦崩斷，「啪」的一聲徹底消失。
「就是這裡！沙岩君，下去探！」江川沉聲下令。
沙岩君雖因血脈中對那妖王本能的恐懼而渾身微顫，卻不敢違抗，土黃色光芒一閃，遁入地下。
一個時辰後，沙岩君才從土裡冒出頭，心有餘悸地「吱吱」叫著，指向東面山坡方向，隨即在前引路。
不多時，三人來到一處山坡下。
坡頂，一株枯死的巨樹孤零零矗立，與周圍蔥鬱的密林格格不入。
枯樹之上，赫然是那隻斷翼的紅羽黃尾妖禽！
它氣息萎靡，見到江川等人，眼中射出刻骨的怨毒。
「動手！」江川低喝，毫不猶豫祭出縛身金網！
金光大網當頭罩下！
妖禽重傷垂死，奮力掙扎，卻已是強弩之末。
月瑤與玉玲瓏亦同時出手，數道法術光華緊隨而至。
短暫而激烈的交鋒後，妖禽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轟然墜地，生機斷絕。
令人驚異的是，妖禽隕落後，體內並未出現妖丹，反而逸散出一團拳頭大小、赤紅如火的精純靈力，散發出灼熱而奇異的氣息。
江川心中一動，伸手觸碰那團赤紅靈力。
靈力瞬間沒入體內！
他只覺一股磅礴溫和卻又帶著奇異燥熱的能量席捲四肢百骸，此前因強行煉化妖核而滯澀蒙塵的金丹，竟被這股力量沖刷滌盪，煞氣盡消，變得圓融通透！
然而，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感，自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江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異樣，目光轉向月瑤與玉玲瓏，神色鄭重無比：「事出突然，江某想問二位道友，可願……與江某的關係更進一步，從此大道同行，休戚與共？」
他話語直接，眼神卻清澈坦蕩。
月瑤與玉玲瓏聞言，臉頰瞬間飛上紅霞，如同醉酒。
她們雖未經人事，但百載修行，豈會不明其中深意？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
「既已應允與道友共建仙族，此身此心，自當託付。」
月瑤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玲瓏……願隨夫君。」玉玲瓏聲如蚊吶，卻清晰可聞。
「二位夫人！」江川心頭一熱，鄭重抱拳。
「夫君！」二女亦盈盈下拜。
禮畢，江川目光溫柔，輕輕牽起二女的手。
月瑤與玉玲瓏雖羞赧，卻並未退縮，任由他牽引。
三人身影相依，靈力交融，在這荒島密林深處，陰陽交匯，共參大道玄機。
這真是：
靈犀渡罷玉露凝，
月華瑤台映玲瓏。
丹霞漫染春山色，
並蒂蓮開紫府中。
三生契，九霄同，
大道迢迢誓相從。
他年若見東來氣，
定是仙族鼎盛風。
（這首詞的詞牌名是鷓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