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要逼我用底牌（求月票）
江川駕馭遁光，將麾下數千凡人村落巡視完畢。
他特意留心各處治理狀況，發現張奎負責的區域，凡人勞作井然有序，臉上少見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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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他區域偶有流民、田地荒蕪的景象相比，高下立判。
「此人確有幾分治理之才，非是庸碌之輩。」江川心中暗忖，默默記下此人名字。
一個能妥善安置凡俗，令其提供穩定供奉的得力下屬，日後值得提拔重用。
巡視完畢，江川徑直返回九離宮，直奔西海仙盟寶庫。
這寶庫所藏，多為鍊氣、築基修士所需的一二階低階寶物，是平日賞賜有功低階修士的來源。
看守寶庫的是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名叫孫不二。
此人素來憊懶，視此差事為美差。
無需外出搏殺，月例靈石按時足額發放，來往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對他都客客氣氣，甚至多有奉承巴結。
此刻，孫不二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張搖椅上，翹著二郎腿，臉上蓋著一頂遮陽的斗笠，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忽然，「砰砰」兩聲沉悶的敲擊聲傳來，打斷了他的愜意。
孫不二眉頭一皺，心中騰起一股不耐：「哪個不開眼的傢伙，如此不懂規矩？今日非得給他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這寶庫大門不是那麼好進的。」
他並未起身，只是懶洋洋地從斗笠邊緣的縫隙瞥了一眼。
只看到一隻骨節分明、顯得頗為年輕的手，正不緊不慢地叩擊著他放在旁邊的木桌。
「別敲了！聒噪！」孫不二沒好氣地呵斥一聲，同時左手一攤，掌心向上，直接伸到了桌面上方。
這是他的規矩，想進寶庫？先交一塊靈石的進門費。
然而，等了片刻，掌心依舊空空如也，並未感受到靈石的冰涼觸感和分量。
孫不二心頭火起，一把掀開蓋在臉上的斗笠，板著臉，斜著眼，帶著幾分輕蔑和不耐煩，朝左上方看去，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如此不識相。
這一眼，如同兜頭澆下一盆冰水，全身的懶骨頭都僵住了。
來人一身簡單的青袍，面容平靜，目光深邃，正是九離宮之主，結丹真人江川！
孫不二魂飛魄散，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騰」地一下從搖椅上彈了起來，動作迅猛得帶起一陣風，那空了的搖椅兀自吱呀吱呀地劇烈搖晃著。
「是誰不懂事啊？」江川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玩味，目光落在孫不二那張瞬間變得慘白的臉上。
「是小人！是小人不懂事！求真人開恩！求真人饒命！」孫不二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不要命似的往堅硬的地面上磕去，發出「咣咣」的悶響，幾下功夫，額前便已見紅。
江川看著他這副狼狽模樣，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若他還是當年那個獨來獨往的散修，這等蛀蟲隨手滅殺便是。
但如今身為九離宮之主，統領一方，賞罰便需有度，既要懲戒，亦不能寒了人心。
「起來吧。」江川淡淡道，「罰你一年月例靈石。再有下次，吃拿卡要，中飽私囊，本真人定不輕饒。」
孫不二如蒙大赦，磕頭如搗蒜：「謝真人開恩！謝真人不殺之恩！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心中後怕不已，一年月例雖肉痛，但比起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典。
江川不再理會他，徑直步入寶庫大門。
寶庫內部空間頗大，一排排厚重的木架整齊排列，上面分門別類擺放著各種物品，丹藥、符籙、材料、法器……皆是一二階之物，雖不珍貴，卻是維繫一個勢力運轉的基礎。
江川目標明確，腳步不停，直奔存放二階法器的區域。
他目光掃過木架上琳琅滿目的刀劍斧鉞、盾牌法衣，沒有過多停留，袍袖一揮，一股無形的吸力湧出，將架上陳列的二階法器盡數捲起，收入儲物袋中，架子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
回到自己位於九離宮深處的洞府密室，厚重的石門緩緩落下，隔絕內外。
江川盤膝坐於靜室中央的蒲團上，神色沉凝。
距離與那位李真人的約定之期漸近，他需要儘可能提升實力，以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數。
他心念一動，溝通識海深處那尊古樸神秘的造化銅爐。
爐身微震，散發出蒙蒙清光。
江川將剛剛收取的大量二階法器，一件件投入銅爐虛影之中。
半柱香後，五件形態各異、靈光內蘊的法寶靜靜懸浮在江川面前。
四件靈光稍弱，是三階下品法寶，皆是普通的飛劍。
江川掃了一眼，心中已有計較。
此四件，日後可分給月瑤與玉玲瓏，增強她們的實力。
最後一件法寶，則讓江川目光微凝。
那是一張通體呈現深沉青綠色的長弓，弓身線條流暢，隱隱有木質紋理，又堅硬異常。
當他分出一縷法力輕輕觸碰弓身時，弓體表面竟有暗金色的玄奧紋路一閃而逝，仿佛活物般遊走，透出一股內斂而鋒銳的氣息。
「好弓！」江川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伸出食指，逼出一滴殷紅的精血，滴落弓身。
精血迅速滲入，青綠長弓微微一震，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隨即光華內斂，與他建立起一種心神相連的緊密聯繫。
煉化之後，江川仔細探查此弓。
此弓名為「青玄」，弓身堅韌異常，以法力為箭，對結丹初期便已是致命威脅。
若能以三階靈材製成箭矢，配合此弓，威力將倍增。
他手中並無現成的三階玄鐵或靈木，若想靠造化銅爐合成，所需投入的二階材料數量巨大，消耗甚巨。
仙盟寶庫中的二階材料是維繫運轉、賞賜有功弟子的根本，不能輕易動用。
略一沉吟，江川想起一事。
他起身離開靜室，在洞府庫藏中一陣翻找，很快尋到幾根粗大異常、色澤灰白、質地如玉的骨骼。
這是此前清剿妖獸時，月瑤與黃龍真人合力斬殺的三階妖獸食月狼所遺留的妖骨。
此骨雖不如三階玄鐵那般至堅至硬，但比尋常二階材料強韌太多，且分量十足。
三頭體型堪比巨象的食月狼，其妖骨足以製作大量箭矢。
江川帶著妖骨，找到了正在煉器房內琢磨一塊礦石的黃龍真人。
「黃兄，有勞了。」江川開門見山，將幾根粗大的妖骨放在黃龍面前的石台上，「煩請用此骨，為我打造一批箭矢。」
黃龍真人放下手中礦石，，眼中閃過一絲訝色：「此事不難，交予黃某便是。」
他雖對江川突然需要大量箭矢有些疑惑，但並未多問。
兩人合作以來，江川行事自有章法，且實力地位擺在那裡，他只需做好分內之事。
「有勞黃兄費心。」江川點點頭，留下妖骨，便告辭離去。
黃龍真人則立刻著手處理這些堅硬的材料，爐火很快在煉器房中升騰起來。
……
一個月後，江川再次來到煉器房。
黃龍真人遞給他一個特製的箭囊，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近百支長約三尺的骨箭。
箭身由食月狼妖骨精心打磨而成，通體灰白，箭簇尖銳，閃爍著森然寒光，箭尾則嵌著幾片輕韌的翎羽。
「幸不辱命。」黃龍真人抹了把額頭的細汗，「此骨堅韌，頗費了些功夫。箭矢已成，江兄試試是否趁手？」
江川抽出一支骨箭，入手微沉，觸感冰涼而堅實。
他滿意地點點頭：「多謝黃兄，此箭便喚作食月箭吧。」
離開九離宮範圍，江川駕馭遁光，瞬息千里，尋了一處荒蕪人煙的連綿山脈。
他落在一座孤峰之巔，山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
取出青玄弓，搭上一支食月箭。
江川深吸一口氣，體內渾厚的法力奔涌而出，注入弓身。
青玄弓上暗金紋路驟然亮起，弓弦被緩緩拉開，發出令人心悸的繃緊聲。
弓身與箭矢仿佛融為一體，一股凌厲無匹的鋒銳之氣鎖定了百里之外一座巍峨的山峰。
嗖！
弓弦震響，食月箭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灰白流光，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厲嘯，瞬息間跨越百里距離！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弓箭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座山峰的山體之中，只留下一個微不可察的小孔。
然而，僅僅過了兩三個呼吸。
「轟隆隆！」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從遠方傳來！
只見那座被射中的山峰，自山腰處開始，巨大的岩體轟然坍塌！
煙塵沖天而起，瀰漫了小半片天空，碎石滾落如雨，隆隆之聲在山谷間迴蕩不息，久久未絕。
江川遙望著那崩塌的山峰，感受著手中青玄弓殘留的微微震顫，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有此弓在手，配合食月箭，猝不及防之下，便是結丹中期修士，也得掂量掂量了。」
他小心地收起弓箭，心中底氣又增一分，隨即化作一道遁光，返回洞府。
……
又過了一月。
洞府外，張奎恭敬地垂手而立，雙手捧著一個玉盒，盒內整齊擺放著三個小巧的玉瓶。
瓶裡面是提煉後的六翅蜂毒液，呈現出深紫色。
為了提煉這三瓶二階蜂毒，張奎這兩個月可謂嘔心瀝血。
他幾乎不眠不休，將捕獲的所有六翅蜂一隻只處理。
尋常六翅蜂毒不過一階，能提煉出二階毒液，已是極限。
為此，他完全放棄了自身修煉，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圈，眼中布滿血絲。
但他毫無怨言，深知這是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江川接過玉盒，打開看了一眼，三瓶毒液分量不多，但色澤深沉，顯然純度極高。
他微微頷首：「做得不錯。此物於我有些用處。」
隨即，他取出一瓶丹藥遞給張奎，「此乃凝元丹，於你築基期修煉大有裨益。明日，你便去尋玉玲瓏真人，聽她安排差事。」
張奎雙手接過丹藥，激動得身體微顫，深深一揖到底：「謝真人厚賜！晚輩必當竭盡全力，不負真人栽培！」
他知道，這一步，他走對了。
屏退張奎，江川回到密室。
他取出造化銅爐，經過墊刀後，二階蜂毒最終化為一滴粘稠如膠的三階毒液，被封存在一個更小的特製玉瓶中。
江川拿起玉瓶，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毒性，眼神凝重。
「三階毒藥……希望此行順利，莫要逼我用上此物。」他小心地將三瓶毒液收起，這是此行的底牌。
……
數月時光，在修煉、熟悉新得法寶、處理仙盟事務中悄然流逝。
約定的日期終於臨近。
這日清晨，江川與黃龍真人匯合。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默契地駕起遁光，化作兩道長虹，朝著與那位李真人約定的地點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