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二十年之約
半年後，九離宮。
自那日與蒙山真人對掌之後，江川便帶著炎獄君四處奔走，驅散那些聚集起來的妖獸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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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獄君身上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妖王氣息，對於低階妖獸有著天然的壓制力，所到之處，妖獸往往望風而逃，大大減輕了江川的壓力。
然而，江川心中並無半分鬆懈。
衛鞅真君既然已經注意到了西海巨島和他江川，打壓絕不會就此停止。
雖然中央大陸的戰事如火如荼，牽制了衛鞅仙城大部分力量，使其無法全力顧及西海，但以衛鞅真君的身份地位，只需派出幾位像蒙山真人這樣的結丹中期修士，就足以讓江川疲於應付，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這一日，江川正在靜室中打坐，月瑤匆匆走了進來，面帶憂色：「夫君，蒙山真人來了，此刻正在宮外。」
江川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凝重。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對此早有預料，數月前便已著手準備。
那株至關重要的通天木，因還未被煉化，此刻看去狀若枯死，毫無生機，更無半分靈力波動逸散。
但江川深知蒙山真人出身衛鞅仙城，見多識廣，難保不會認出此寶。
為防萬一，他更是以裝飾九離宮為由，在通天木周圍大興土木，建造了一片規模宏大的假山園林，將其巧妙隱藏其中。
「蒙山身份非同小可，傳令下去，敲響九離玉磬九下，所有人隨我出宮相迎。」江川沉聲吩咐。
九聲玉磬，乃是西海仙盟最高規格的迎賓禮，以此彰顯對蒙山真人身份的重視，也表明自身並無怠慢之心。
……
一炷香後，九離宮外。
江川率領月瑤、玉玲瓏、黃龍真人以及西海仙盟幾位核心築基修士，肅立宮門之前。
遠處一道遁光落下，光華斂去，現出蒙山真人的身影。
他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華貴錦袍，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來自衛鞅真君親傳弟子的倨傲之氣。
蒙山真人目光掃過迎接的眾人，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最終落在江川身上，朗聲道：「江道友何必如此興師動眾？那日在極西草原，道友那一拳可是剛猛無匹，與蒙某對掌亦是不落下風，今日這般客氣，倒讓蒙某有些受寵若驚了。」
此言一出，江川身後眾人無不色變！
月瑤和玉玲瓏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幾位築基修士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江川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知道自家盟主實力強橫，卻萬萬沒想到，竟能與衛鞅真君的親傳弟子、結丹中期的蒙山真人硬撼而不落下風！
這消息若是傳開，足以震動整個西海巨島！
江川心中念頭急轉，瞬間便明白了蒙山的用意。
此人看似自曝其短，實則用心險惡。
他當眾點破兩人曾交手且未分勝負，一來是挑明雙方早有嫌隙，二來則是彰顯衛鞅仙城的寬宏大量。
即便有過衝突，他蒙山依舊可以登門拜訪，足見其氣度。
更深一層，是在暗示那些依附西海仙盟的修士，衛鞅仙城既往不咎，若想轉投，此時正是良機。
「蒙道友說笑了。」江川神色平靜，語氣淡然，「那日道友正分心操控妖獸群，想必未盡全力。江某不過是僥倖接下一掌，哪敢說什麼平手？」
他這番話，表面是自謙，實則點明蒙山當日驅趕妖獸、意圖製造獸潮的惡行，提醒手下眾人看清此人的真面目。
說話間，眾人已步入九離宮。
穿過前殿迴廊，遠遠便能看到那片假山園林。
蒙山真人目光隨意掃過，見那園林雖規模不小，但其中山石草木皆是凡物，感受不到絲毫靈力波動，心中不由升起一絲輕蔑，到底是邊陲小地的勢力，連裝飾之物都如此寒酸，毫無底蘊可言。
他並未過多停留，更未察覺那園林中心深處，一株看似枯死的古木有何異常。
賓主落座，奉上靈茶。
蒙山真人不再客套，直接開門見山：「江道友，如今中央大陸戰事膠著，牽一髮而動全身。西海巨島雖偏安一隅，亦當為大局盡一份心力。蒙某此來，便是為此。」
「哦？不知蒙道友有何安排？」江川做出傾聽狀，心中反而一定。
對方既然是有求而來，那主動權便不完全在對方手中了。
「蒙某已整合石金沙漠與極西草原的勢力，」蒙山真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血髯道友既已歸附西海仙盟，那如今這西海巨島，便只剩下你我兩方勢力。」他略作停頓，目光直視江川。
「蒙某不日將奉師命前往中央大陸參戰，無法常駐西海。當日驅趕妖獸之舉，實則是想請江道友代為清剿。西海巨島妖獸為患日久，終是禍患。」
他心中冷笑，此舉既可讓江川及其手下疲於奔命，消耗實力，又能借妖獸之手削弱西海仙盟，可謂一石二鳥。
但他哪裡知道，對於急需煞氣煉體、渴求妖獸材料的江川而言，這正中下懷。
「當然，凡事預則立。」蒙山真人繼續道，「為免拖延日久，蒙某希望與道友定個期限。十年之內，請江道友務必清剿西海巨島境內所有三階妖獸。」
「十年？」江川斷然搖頭。
「蒙道友未免太過高看江某了。當年清剿藍色花海一隅之地的妖獸，便耗費江某近十年之功。整個西海巨島幅員遼闊，妖獸眾多，十年時間絕無可能！道友還是另請高明吧。」
他態度堅決，毫無商量餘地。
蒙山真人似乎早有所料，神色不變，淡淡道：「江道友若覺為難，倒也不妨。只需將當年煉化的那艘仙艦歸還，蒙某自會駕駛仙艦，親自去清剿妖獸。」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之一！
江川沉默下來，殿內氣氛一時凝滯，月瑤、玉玲瓏等人皆屏息凝神，不敢出聲。
半晌，江川抬起頭，目光銳利：「二十年。江某需要二十年時間。此外，蒙道友需提供那艘仙艦的完整煉製圖紙。仙艦受損嚴重，若無圖紙，江某無法修復，更遑論用於清剿妖獸。」
蒙山真人聞言，心中嗤笑。
二十年？
修復仙艦？
三階上品仙艦的煉製何其艱難，豈是這小小西海仙盟能夠染指？
就算給了圖紙，以他們的資源和煉器水平，也絕無可能修復！
這江川見識淺薄，野心倒是不小，竟妄想修復仙艦？
「不過，這樣也好。」
蒙山暗道。
「答應他，不僅能暫時穩住他，更能讓他將大量人力物力投入到註定失敗的修復中，空耗資源，徒勞無功。這比直接收回一艘殘破仙艦，對西海仙盟的打擊更大。」
念及此處，蒙山真人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仿佛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才緩緩點頭：「也罷。既然江道友確有難處，蒙某也不強人所難。二十年之期，蒙某應下了。至於仙艦圖紙……」他略作沉吟，「待蒙某返回仙城，自會命人拓印一份送來。」
「如此，便多謝蒙道友體諒了。」江川拱手道，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激之色。
兩人又虛與委蛇地客套了幾句，蒙山真人便起身告辭。
看著蒙山真人的遁光消失在天際，江川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