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髯崩潰
血髯真人剛踏入西海仙盟的議事廳，心頭便懸著幾分警惕，下意識便想到對方是否要藉機吞併他的基業。
「血髯道友，」江川的聲音平和，臉上帶著一絲誠懇的笑意，「你雖入了西海仙盟，但你我之間，終究是合作之誼。赤血裂谷那片的妖獸清剿，就交由道友獨自負責，如何？」
「獨自清剿？」血髯真人聞言一愣，隨即心頭一松。
這結果遠比他預想的好太多！
他本以為江川會以仙盟之名，強行插手赤血裂谷的事務，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大方，這意味著他對赤血裂谷的控制權暫時無憂。
「自然可以！」血髯真人連忙應道。
江川微微頷首，神色卻嚴肅了幾分：「只是有一點，血髯道友務必放在心上。清剿進度，萬不可拖累了仙盟整體的步伐。若道友在赤血裂谷遇到棘手之處，力有不逮，儘管開口，江某定當出手相助。道友放心，江某行事自有分寸，絕不會染指道友的地盤分毫。」
這番話，江川說得斬釘截鐵。
血髯真人看在眼裡，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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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做出承諾，江川真人看來是真有幾分誠意。
「江道友仁義！厚道！」血髯真人拱手，語氣也帶上了幾分鄭重，「在下在此立誓，赤血裂谷的妖獸，必當儘快肅清，絕不拖累仙盟大計，更不會讓道友為難！」
……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血髯真人，江川臉上的溫和笑意漸漸斂去，對肩膀上的炎獄君道：「走，去黑煞山脈。」
赤血裂谷、黑煞山脈、藍色花海，三地呈品字形交界，犬牙交錯。
藍色花海早已被江川清理得乾乾淨淨，如今他的目標，是盤踞在黑煞山脈的妖獸群。
依照詳盡的地圖指引，江川帶著炎獄君悄無聲息地潛行至黑煞山脈與赤血裂谷交界的一處隱秘山谷。
谷內，一群形似豺狼、皮毛赤紅的火鬣獸正棲息繁衍，數量不下百頭，其中幾頭氣息尤為兇悍，赫然達到了二階頂峰。
江川隱匿氣息，遠遠觀察片刻，對身旁靜立的炎獄君低聲道：「動手。滅一半，剩下一半，往赤血裂谷的方向驅趕，務必讓它們逃進去。」
炎獄君眼中赤芒一閃，無聲地點了點頭。
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火影，瞬間撲入獸群之中。
霎時間，山谷內烈焰升騰，獸吼震天，夾雜著悽厲的哀嚎。
炎獄君下手極有分寸，專挑外圍和實力稍弱的火鬣獸下手，爪撕喙啄，烈焰焚身，頃刻間便有數十頭妖獸斃命。
剩下的妖獸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魂飛魄散，在炎獄君刻意引導的威壓驅趕下，驚恐萬狀地朝著赤血裂谷的方向亡命奔逃。
……
三日後，正在赤血裂谷一處臨時洞府打坐調息的血髯真人，收到了江川的傳訊飛劍。
他注入一絲法力，江川的聲音平靜地響起：「血髯道友，見信如晤。江某今日於黑煞山脈清剿一夥火鬣獸，不料此獠狡詐異常，遁速奇快，竟有半數倉皇逃入赤血裂谷境內。念及你我先前約定，江某不便越界追擊，恐生誤會。此等漏網之魚，便有勞道友費心處置了。叨擾之處，還望海涵。」
血髯真人聽完，隨手將飛劍放在石桌上，嘴角微撇，心中不以為意：「這江川，倒是小心謹慎得很。區區幾十頭妖獸，也值得特意發個傳訊說明？看來蒙山的出現，確實讓他有些坐不住，急著拉攏人心了。」
他並未多想，只當是江川示好之舉。
……
一個月後，又一道傳訊飛劍破空而至。
血髯真人聽完內容，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江川的語氣依舊客氣，內容也大同小異：清剿某某妖獸，又有半數逃入赤血裂谷，請他費心。
「這江川清剿的速度怎會如此之快？」血髯真人心中掠過一絲不安。
上個月那批逃竄的火鬣獸，雖然只是二階為主，但數量不少，他親自出手，耗費了數日功夫，才勉強將它們剿滅乾淨。
這才過去多久？江川竟然又端掉了一窩？這效率未免太過驚人！
一股無形的壓力悄然爬上心頭。
當初他以絕不拖慢仙盟進度為條件，換來了江川絕不踏足赤血裂谷的承諾。
如今看來，這承諾更像是一個緊箍咒。
為了兌現自己的保證，他只能硬著頭皮，循著江川提供的模糊方位，去清剿新來的妖獸。
……
一年光陰，倏忽而過。
當第十道閃爍著熟悉靈光的傳訊飛劍懸停在血髯真人面前時，這位赤血谷主，手指竟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去接，只是死死盯著那柄小巧的飛劍，眼神發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第十次了！
整整十次！
每一次都是「清剿順利，妖獸逃竄，請道友費心」！
血髯真人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這一年來，他為了應付這些源源不斷的妖獸疲於奔命，赤血裂谷本土的妖獸清剿計劃完全擱置，哪裡冒出妖獸就往哪裡撲。
別說靜心修煉，連喘口氣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長時間的高強度戰鬥和法力消耗，讓他氣息虛浮，眼窩深陷，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赤紅虬髯也顯得凌亂枯槁。
最讓他肉痛的是，趁手的法寶在連番惡鬥中受損嚴重，不得不厚著臉皮，求助於黃龍真人修補。
光是來回奔波和等待修復，就耗去了他寶貴的一個月時間，期間又積壓了新的任務。
「血髯道友見諒，江某清剿……」飛劍中，江川那平靜依舊的聲音剛開了個頭。
「夠了！」血髯真人猛地揮手，一股法力粗暴地將飛劍掃落在地，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他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再這樣下去，別說地盤保不保得住，他自己怕是要先油盡燈枯，累死在這無休止的清剿之中！
不行！必須改變！必須去找江川問個明白！
……
黑煞山脈深處，一處靈氣氤氳的臨時洞府外。
江川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雙目微闔，周身法力緩緩流轉，顯然正在調息恢復，他剛剛結束了一場戰鬥。
一道略顯倉促的遁光由遠及近，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躁氣息，落在江川面前不遠處。
遁光斂去，露出血髯真人那張憔悴不堪的臉。
他眼布血絲，氣息紊亂，法袍上甚至沾染著未乾的血跡和塵土。
「江道友……」血髯真人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和怨氣，「在下修為低微，手段粗陋，實在是……實在是跟不上道友這般雷霆萬鈞的進度了！還請道友……高抬貴手，放過在下吧！」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最後幾個字。
江川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血髯真人，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和關切：「血髯道友何出此言？江某早就說過，道友若在赤血裂谷遇到難處，力有不逮，儘管直言便是，江某定當相助，絕無二話。」
他的語氣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真誠。
血髯真人看著江川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只覺得一股邪火在胸中翻騰。
他強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意，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直接：「江道友，明人不說暗話！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繞這些彎子？道友究竟想要我赤血裂谷多少地盤？劃下道來吧！只要給我留條活路，血髯……認了！」
說到最後，語氣中已帶上了幾分破釜沉舟的悲憤。
江川聞言，臉上的溫和之色收斂，變得鄭重起來：「血髯道友誤會了。江某所言句句屬實，確係真心誠意清剿妖獸。」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血髯真人，「不過，既然道友覺得赤血裂谷妖獸難纏，清剿不易，江某倒有個提議。」
血髯真人一怔，警惕地看著他。
「道友若願意，江某可用這黑煞山脈的地盤，與道友交換赤血裂谷。」江川的聲音清晰而平穩。
「換地盤？」血髯真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黑煞山脈？那可是比他的赤血裂谷富庶得多的地方！
靈藥、礦藏都更豐富，雖然江川明確說了不包括那條核心的三階靈脈，但僅僅是外圍區域，價值也遠超他的赤血裂谷！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但是，」江川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不能白換。」
血髯真人心中一沉，暗道果然！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對方開出難以承受的條件。
卻聽江川繼續道：「萬寶閣在西海巨島五大區域皆設有分店，各由一位掌柜執掌。不瞞血髯道友，如今在藍色花海分店擔任掌柜的沈平安真人，乃是在下至交好友。江某有個不情之請，今後西海仙盟所轄的這三片區域的萬寶閣分店，能否都交由沈平安真人統一打理？這便是江某唯一的條件。」
「就這個條件？」血髯真人再次愣住了，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
他預想了各種苛刻的條款，卻萬萬沒想到，江川提出的，竟然是關於萬寶閣一個店鋪掌柜的人事安排？
萬寶閣雖是龐然大物，但其分店在各地開設，尤其是新開拓的區域，很大程度上需要當地實際掌控者的首肯和支持。
血髯真人只需要在萬寶閣派人接洽時，明確表示希望由沈平安來負責此地的店鋪即可。
這對萬寶閣而言，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人事調整，對血髯真人自身利益，更是毫無損害。
至於江川為何要送沈平安這樣一份大人情，血髯真人此刻心亂如麻，也懶得深究了。
只要不是割他的肉，什麼都好說！
「如此」血髯真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喜和難以置信，沉聲道：「便依江道友所言！赤血裂谷與黑煞山脈交換之事，以及萬寶閣分店由沈平安真人執掌一事，血髯絕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