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日暮法成天又雪
第90章 日暮法成天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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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四季如春的西元城，今日罕見的下起了雪。
江川盤膝坐於洞府前廳，閉目調息。
他如今距離突破結丹後期，只差一個精氣神高度合一的契機。
收到戰書，他輕撫青影劍，並未起身。
「衛鞅仙城麾下金鼎真人，請江真人指教。」
一道聲音自遠處傳來，聲音中蘊含深厚法力，從法力波動來看，是一位積年結丹中期好手。
「何為修行，何為修形？」
一字一句間，聲音由遠及近，每一字都如同一劍，招招攻向江川肉身。
江川面色不變，手指輕彈一下劍身，發出嗡的一聲脆響。
四面八方湧來的劍光，被他這一彈盡數消散。
遠處金鼎上人的頭頂，懸浮一個護身金鼎，這也是他的法號由來。
此鼎防禦驚人，可同時護住肉身與神魂，此刻卻咔嚓一聲，出現一道道裂紋。
「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天。」
江川收起青影劍，依舊盤膝而坐，並未起身，聲音雖不大，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此刻雪越來越大，金鼎上人站在江川洞府外，如同著了一身素裝。
過了片刻，他低聲喃喃道：「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天————」
看著身前有了裂紋的金鼎，他忽然長嘯一聲，消失在風雪之中。
又過了一陣，一道聲音卷著風雪，向江川洞府襲來：「蕭家二長老蕭逸請江真人賜教！」
來人同樣是結丹中期，蕭家是中央大陸的一家大勢力，家主乃是結丹後期修為。
蕭逸剛要靠近江川，卻感到似乎有一條吞吐著雷電的火龍死死鎖定了他的氣機。
任憑他如何變化身法，卻都無法擺脫火龍的鎖定。
這讓他心中大駭，身形爆退後，方才沒有了剛才隨時要隕落的感覺。
此時他背後冷汗涔涔，朝著江川洞府方向抱了一拳，轉身離去。
天色漸晚，雪越來越大。
不少結丹修士好奇趕往江川洞府外，聽著眾人交談。
「地上的劍光，似乎是金鼎真人留下的————」
「倉惶逃跑的雪痕，是蕭家二爺的。」
「天榜三十一名的馮無涯也沒能見到江真人？」
「天榜二十六名的林東真人，看腳步也只接近江真人洞府十丈外！」
他們看的目瞪口呆，種種跡象表明，前來挑戰江川的眾人，無一人見到江川當面便敗下陣來！
「難道是江真人開了洞府法陣借著地利？」
有人似乎在為江川的勝利尋找原因，可話說一半他自己都不相信，江川洞府外護法大陣分明已經關閉，最終說話之人只剩下一聲嘆息：「結丹中期第一人，名不虛傳！」
圍觀修士想到只見一人接一人報上自家姓名，片刻後這些人又沉默退去，未見江川一招半式便已經退敵，不由得一陣唏噓：「不愧是西海之主。」
此刻江川仍盤膝閉目，忽然有侍者上前，低聲細語道：「江真人，黃真人邀您前往城主府。」
江川緩緩睜眼，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
他要去問問黃道岐，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江川走進城主府，黃道岐正在擺弄一個小泥爐。
見江川到來，黃道岐笑著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請江兄嘗嘗在下新釀的靈酒。」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黃兄真是好雅興。」
江川見黃道岐還在賣關子，他索性也不急著去問，反而坐下開始品酒。
「江兄，這結丹中期第一的名頭好受不？」
黃道岐一飲而盡，放下手中的白瓷杯，似笑非笑地看著江川。
「虛名累身。」
江川沒說片湯話，而是實話實說。
「最初這天榜或許是散修們自發編排的確，可後來絕對有大勢力在背後推波助瀾。」
黃道岐輕笑一聲，望向窗外繼續道：「不過若是等黃某飛升後，恐怕江兄面對的壓力比這還要大十倍。」
說到這裡，黃道岐緩緩起身，不再賣關子。
「我召集此界同道前來，主要是為了挑戰眾人，以此打破天地枷鎖，成為第一個飛升之人，但除此之外，還要給江兄搭建一個直面天下豪傑的舞台，不然待黃某飛升後，西元城恐將易主，這段時間江兄若是力有不逮，黃某還可出手幫襯一二。」
見江川似要說什麼，黃道岐擺擺手道：「我之所以幫你，是不想那胡泰得逞，黃某與胡泰的恩怨眾人皆知，待胡泰某天重回玄珩界，黃某必殺此人！」
說到最後，黃道岐殺氣騰騰。
江川離去前，黃道岐又給了句忠告：「這幾日恐怕會有各大勢力邀你赴宴，這些人中少數是善意，多數恐怕都是勸你知難而退，不管你作何選擇，黃某的建議是早解決比晚解決好。」
聞聽此話，江川身形一頓，拱了拱手告辭。
回到洞府內，立馬有一侍者送來一請柬。
——
「青山真人攜手八大勢力，邀請江川真人於三日後在城中天外天酒樓交流修煉心得。」
江川看著請束內容，心中冷笑一聲。
恐怕交流的不是修煉心得，而是鬥法實力。
不過他打算照常赴宴，有黃道岐坐鎮，如今西元城內尚算安全，此刻他若是避戰，相當於把西元城拱手相讓。
三日後，天外天酒樓。
酒樓的一樓，有一位中年男子椅在門前，雙手插在袖袍內，不時望向不遠處O
此人頭頂鋥亮，滿臉市儈樣子，明明是結丹修士，看著卻沒有高手風範。
突然，他眼睛一亮，三步並做兩步，迎了上去：「這位道友就是江川真人吧。」
江川身著青袍，丰神俊朗，自修煉了鍛神法後，陰魂與陽魂融合，一舉一動間已與天地暗合。
他微微頜首，負手進門，語氣平淡說了句「走吧」，便步履沉穩走進天外天。
中年男子跟在江川身後，看著他混元如一的氣質，忍不住暗贊一聲。
盛名之下無虛士，這位江真人不愧是西海之主。
即便他還未將法力修煉圓滿，但就憑此人呼吸之間調動的天地元氣，恐怕要不了幾年就能突破結丹後期。
這中年男子本就是結丹初期修士，又常年在青山真人左右，眼界自然不低。
不過他卻看不出，江川的氣息已經通過匿神法做過修改，刻意隱瞞了自身即將突破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