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元嬰後期
剩下的兩個,雖然搖搖晃晃,但那股凶戾與貪婪的氣息反而更加瘋狂,如同瀕死的野獸。
不能再等了!
江川眼中厲色暴漲,猛地從石縫的煙塵和碎石中躍出!
一道冷冽刺骨的雪亮劍罡瞬間凝聚成形,鋒芒所指,空間都仿佛被切開了細小的縫隙。
劍光破空,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斬向那個離他最近、正掙扎著試圖從地上爬起的怪物。
嗤!
劍罡毫無阻礙地切入那怪物被雷電燒灼得焦黑的頸項。
那布滿複眼的醜陋頭顱應聲飛起!
就在怪物頭顱離體的瞬間,一道極其精純、熾熱如熔岩洪流般的靈力,仿佛憑空而生,剎那間穿透虛空,毫無阻礙地灌入江川身體經脈!
「嗬!」
江川身軀劇烈一震。
這靈力來得如此迅猛直接,瞬間沖刷過四肢百骸!
丹田內的元嬰猛地睜開雙目,光華流轉,貪婪地吸納著這股純淨的能量。
方才戰鬥造成的身體震動與內腑隱痛,在這股暖流的沖刷下迅速平息,甚至隱隱傳來更深層的滿足和充盈感。
更奇詭的是,那無頭的殘軀和滾落的頭顱,在靈力灌入江川體內的同時,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化作一縷縷極淡的灰煙,幾息之間便徹底消融在潮濕的空氣中,地上只留下泥濘的爪痕和幾縷焦黑。
仿佛被這詭異的一幕徹底激怒,唯一剩下的那隻怪物猛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嘯。
它焦黑的殘軀爆發出刺目的灰光,僅剩的一條骨爪拖著殘破的身軀,挾著同歸於盡的瘋狂,撕裂空氣直撲而來!
江川剛剛吸收完精純靈力,體內真元正處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活躍狀態。
他一甩手臂,將濺到臉上的血污抹去,眼中已無半點慌亂,只剩下冰冷的專注與高速盤算下的冷靜。
那怪物獨爪裂空,帶著一股腥風當頭抓下!
速度極快,避無可避。
江川卻不退反進,足尖在泥濘中一點,身體詭異地一矮一旋,險之又險地與那破空抓來的骨爪擦身而過。
骨爪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護體靈光一陣劇烈波動。
他順勢旋身,右手早已蓄勢待發,劍身在他手中划過一道冷厲刁鑽的弧線,如同毒蛇反噬,精準狠辣地刺向怪物那條支撐身體的、同樣布滿傷痕和焦痕的後肢關節!
嗤!
怪物前沖的勢頭驟然一滯,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栽倒,濺起大片腐殖污泥,斷裂的骨茬刺破焦黑的皮肉<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出來。
江川根本不給它任何掙扎的機會,手腕一抖,長劍順勢上撩,雪亮的劍光在空中划過一個致命的半圓,以開山之勢,自下而上,斜斜劈向怪物因栽倒而暴露的脖頸!
劍光落處,怪物的頭顱<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淨利落地斬落。
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熾熱精純的龐大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流,再次兇猛地湧入江川體內。
這第二股力量比第一股更加強大,瘋狂地沖刷著他的經脈,仿佛滾燙的鐵水在血管中奔流。
丹田內的元嬰猛地震動,周身光芒愈發璀璨凝實。
江川甚至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停留在元嬰中期巔峰那道無形的壁壘,在這股純粹力量的衝擊下,竟然隱隱鬆動了一絲!
而那被斬首的殘軀,也再次化作無形的灰煙,快速消散於無形。
整個島灣,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聲在迴蕩。
江川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混著血水浸透了破損的衣袍。
最初的五道強大氣息,已徹底消散。
然而,靈力灌體的感覺剛結束,他敏銳的靈識立刻捕捉到遠處的密林深處、身後的嶙峋礁石群中,無數道與先前類似、但參差不齊的氣息正被此處的劇烈波動所驚動!
它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正從沉睡中被喚醒。數量遠超之前,強弱不一。
他深吸一口帶著血腥和腐殖土氣息的潮濕空氣,眼中迅速掠過警惕與凝重。
他迅速抹去嘴角的血跡,忍著體內幾處被震傷臟腑的鈍痛,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朝左側一塊巨石後掠去,尋找著下一個絕地反擊的地點。
日光在陰沉的雲層後緩緩偏移,最後一絲餘暉也被深沉的夜幕吞沒。
濃重的黑霧從島嶼深處無聲無息地蔓延出來,帶著更加刺骨的寒意與令人不安的死寂。
十幾個時辰在無數次驚心動魄的追逐、伏擊、險死還生與反殺中流過。
江川早已記不清自己粉碎了多少張護身符籙,更換了多少次飛劍上的臨時攻擊法陣,更數不清自己多少次在幾道殘影的合擊下,憑藉本能和混亂地形硬生生滾入石縫、躍上枯木,才險險避開致命的撕扯。
每一次極限的騰挪閃避都榨幹著他的體力,每一次傾盡全力的反擊都讓他的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灼痛。
但每一次成功斬殺,隨之而來的那股精純熾熱的洪流,都如同最有效的靈丹妙藥,瞬間撫平身體的創傷,更帶來一次次修為快速上漲的狂喜。
這種痛苦與狂喜交替輪轉的體驗,如同冰與火反覆淬鍊著他的意志和筋骨。
當最後一道灰影在隱匿於泥沼邊緣的黑曜石短匕的寒光下徹底爆開,化作點點灰煙消散時,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靈力洪流猛地撞入江川體內!
如同無形的堤壩被洶湧的浪潮衝垮,體內傳來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輕微轟鳴。
積累已久的龐大靈力在丹田壓縮到極致後,驟然爆發開來,衝破了那道橫亘已久的無形壁壘。
元嬰後期!
一股強橫數倍的氣息以江川為中心驟然擴散,將周遭的淤泥和腐葉都推開一圈。
疲憊到極致的身體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無窮的力量,四肢百骸都充盈著比巔峰時更強大的生機。
他幾乎能感受到自己的元嬰在丹田內歡欣雀躍,膨脹了一圈,更加清晰,更加凝實。
神識掃視範圍驟然擴大,島嶼上許多先前模糊的細節此刻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這股晉升帶來的力量澎湃感,讓他在經歷了漫長血戰的疲憊後,精神猛地一振。
江川胡亂地抹了一把臉,重重地坐了下去。
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從骨縫裡湧出,幾乎要將他淹沒。
然而,這念頭剛剛升起。
一個浩大、冰冷、毫無情緒起伏、仿佛直接在靈魂深處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的聲音猛地貫穿了他的識海:
「域外戰場,初始試煉結束。」
「人族,江川。」
「誅戮凶邪數量:三百三十七。」
冰冷的聲音頓了一下,仿佛在進行某種確認。
「核定,諸天萬界,元嬰榜,第九千五百二十七位。」
聲音戛然而止,如同從未出現過,但一股奇異的波動卻如同漣漪般在虛空中擴展開來。
江川猛然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頭頂的蒼穹之上,原本陰沉的雲層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撥開。
深邃的夜空背景中,無數玄奧難名的金色符文翻滾流淌,迅速凝聚成一張橫亘天宇的巨榜!
頂端,幾個浩大蒼茫的金色符文如同熊熊燃燒的星辰,烙印著榜單的名稱——「諸天萬界元嬰榜」!
榜單自上而下,開始緩慢地流淌出一個個名字、種族和擊殺數量!
江川的目光死死鎖住榜單最頂端。
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流淌著一種難以直視的古老尊貴光輝。
【天血族,帝骨。誅戮:九百九十九。用時:一息。】
【靈族,月姮。誅戮:九百九十七。用時:一息。】
【龍凰族,敖焚。誅戮:九百九十五。用時:一息。】
前十名!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種恐怖的存在,名字後面緊隨的誅戮數量都高達近千!
真正令江川血液幾乎凍結的是,每一個名字之後,那刺目的、冰冷得如同嘲諷的兩個字。
用時:一息!
一息?
九百九十九個元嬰層次的凶邪?
只用了一息時間?
這怎麼可能?
這超出了他理解的極限!
那需要何等無法想像的偉力?
是掌控了毀天滅地的規則?
還是瞬間爆發覆蓋整個島嶼的空間湮滅?
他拼盡全力,在生與死的邊緣掙扎了一天一夜,才斬殺三百三十七頭!
強烈的震驚與窒息感如同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江川的喉嚨。
他胸膛劇烈起伏,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榜單上的一息二字,像最鋒利的錐子,狠狠刺穿了他剛剛突破元嬰後期帶來的自信,將他打回塵埃,讓他直面那浩瀚天地間橫亘著的、難以逾越的天塹鴻溝。
就在他的心神被這恐怖差距狠狠碾壓、心神激盪之際,一個名字恰好從他眼前流淌而下,位置在更高處。
【鬼族,鍾虛。第八千七百六十九位。】
鍾虛!
江川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個名字和排名上。
是他!
他的排名竟然在八千七百多位?
比自己的九千五百二十七位,高出了將近八百名!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瞬間攫住了江川。
震驚之外,是強烈的緊迫感。
……
一炷香後,江川只覺眼前一晃,隨後出現在一個新的空間內。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由巨大灰石拼砌而成的古老廣場,極其空曠,瀰漫著一股冰冷的、如同墓穴深處的死寂氣息。
江川迅速環視四周,目光依次掃過廣場上另幾道身影,竟然是玄珩界那幾位。
紫葫童子盤膝坐在最中心一塊凸起的灰石台上,閉著雙目,小巧的身軀紋絲不動,只有腰間那枚紫玉葫蘆散發著溫潤而內斂的光華。
旁邊,東海血鯊魏無咎抱臂而立,布滿青藍色細鱗的臉頰緊繃,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這片死寂的空間,帶著毫不掩飾的凶戾和警惕。
另一邊,西漠體修石嶂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沉寂的鋼鐵堡壘,覆蓋著符紋鎧甲,隱隱傳來低沉的嗡鳴,他抱著雙臂,目光沉凝地掃過江川,粗糲岩石般的臉龐上掠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訝異,沒有言語,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稍遠處,中州道門柳玄明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袍,氣息平和沉凝,對著江川的方向也頷首示意,眼神深處帶著一絲審視。
江川心中瞭然,這就是第二關。
玄珩界踏入此地的,除了他和紫葫童子,便是凶戾的魏無咎、精於鍛體的石嶂、沉穩的柳玄明。
但還少了一人,那個裹在厚重黑紗中,氣息陰冷詭異、只露出一雙幽深複眼的南疆鬼婆,不見了蹤影。
廣場空曠,一覽無餘,確實沒有第六道身影。
「江道友,」石嶂那瓮聲瓮氣的聲音打破沉默,他岩石般的目光再次落在江川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探究,「數日不見,修為精進至此?」元
嬰後期!
雖然同階之中亦有強弱之別,但在這步步殺機的古界,境界的突破意味著巨大的生存砝碼。
魏無咎的視線也如同實質的鋼針,刺了過來,眼中的凶光更盛了幾分,似乎帶著一絲挑釁和掂量。
柳玄明則微微凝神,氣息沉靜如水。
紫葫童子依舊閉目,仿佛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江川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頭,算是默認。
他體內真元澎湃奔涌,元嬰後期境界帶來的力量感清晰無比,如同蟄伏在平靜海面下的怒濤。
若非第一關荒島上那一次次以命相搏,斬殺詭異生物後不斷湧入的精純靈力,他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破至後期。
但此刻,他毫無得意,心中只有更深的警惕。第一關的兇險,鬼婆的缺席,都預示著這第二關絕非易與。
一炷香的死寂時間在無聲中流淌。
廣場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心頭。
江川默默調息,將體內因突破而略有些奔涌的靈力梳理順暢,同時全副心神警惕著任何一絲可能的異動。
終於,灰石台上一直閉目的紫葫童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明亮的瞳孔里,此刻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時間到了。」童子清脆的聲音響起,打破死寂,卻沒了往日的乾脆,反而低緩了許多,「鬼婆道友的氣息徹底斷絕在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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