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見面禮
第226章 見面禮
第二十一年,江川在裂縫最深處的一塊懸浮的岩石上,找到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碎片。
這塊碎片的光芒比前四塊加在一起還要亮,散發的氣息也更加深沉。
小周天世界本源碎片,而且是品階極高的一塊。
他將碎片收入虛空珠,離開了裂縫。
第四站,第五站,第六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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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又一個隕落的世界,一塊又一塊本源碎片。
江川用了整整一千年的時間,走遍了諸天萬界中已知的所有隕落世界,找到了大大小小三十六塊世界本源碎片。
其中小周天世界本源碎片十一塊,大千世界本源碎片二十五塊。
這些碎片,就是他用來將鎮魔浮屠升級為玄天靈寶的材料。
一千年後,江川回到了陽界。
他沒有休息,直接進入後殿,將鎮魔浮屠從體內取出。
浮屠懸浮在面前,九層塔身通體玄黃,每一層都散發著深沉而厚重的氣息。
這件寶物跟隨他數萬年,從一件普通的靈寶,經過無數次熔煉和溫養,已經達到了小周天靈寶的巔峰。
塔身內部的天地已經擴展到了方圓百萬里,山川河流、草木生靈,一切都在按照某種玄妙的規律運轉。
但江川知道,這片天地還差一步。
法則不完整,有漏洞,有殘缺。
他將造化銅爐取出,放在面前。
銅爐表面的紋路在光線下閃爍著淡淡的光芒,爐身內部那個微縮的天地在緩緩運轉。
這件寶物從他結丹期時便跟著他,跟隨他走過了數萬年的修行之路。
從合成低階靈物到合成七階靈物,從合成靈寶到合成小周天靈寶,造化銅爐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這一次,也不會。
江川將三十六塊世界本源碎片從虛空珠中取出,一塊一塊放入銅爐中。
碎片入爐,銅爐嗡鳴,爐身的紋路次第亮起。
碎片在爐中融化,化作一團團光芒。
光芒的顏色各不相同,有的透明,有的銀白,有的淡金,有的深藍。
它們相互交織,相互融合,最終化作一團七彩的光團。
光團在爐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濃郁的天地法則氣息。
江川雙手結印,法力湧入銅爐。
銅爐中的光團開始壓縮,從方圓丈許壓縮到拳頭大小,從拳頭大小壓縮到龍眼大小,從龍眼大小壓縮到一粒塵埃大小。
壓縮到極致後,光團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光芒,從銅爐中飛出,湧入鎮魔浮屠之中。
鎮魔浮屠開始變化。
塔身上的紋路開始重組,一道一道,如同活物在遊走。
九層塔身開始震顫,每一層都在發出不同的聲音,第一層低沉如鍾,第二層清越如磬,第三層悠揚如笛,第四層渾厚如鼓,第五層尖銳如哨,第六層柔和如琴,第七層空靈如簫,第八層深沉如號,第九層無聲。
九層塔身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一首江川從未聽過的曲子。
那曲子不是人間的音樂,而是天地的樂章,是法則的歌唱,是道的共鳴。
塔身內部的天地在擴張。從方圓百萬里到千萬里,從千萬里到億萬里。
天地中的法則在完善,從殘缺到完整,從完整到圓滿。
天地中的生靈在進化,從低階到高階,從懵懂到靈智。
天地中的靈氣在質變,從靈髓到靈魄,從靈魄到一種江川從未見過的存在。
那不是靈氣,不是靈液,不是靈晶,不是靈髓,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能量。
它沒有名字,因為它太稀有了。
在小周天世界中,這種能量幾乎不存在。
只有在大周天世界中,才能見到它的身影。
玄天靈寶,成。
江川抬手,鎮魔浮屠落入掌心。
塔身縮小到只有一寸高,通體透明,如同水晶雕成。
塔身內部,那片億萬里天地清晰可見。
山川河流、草木生靈、雲霞風雨,一切都在按照完美的法則運轉。
他感受到了浮屠中蘊含的力量,那是一種超越了小周天靈寶、超越了合體修士、超越了普通大乘修士的力量。
那是道君級別的力量。
不是他的力量,而是浮屠的力量。
但浮屠是他的寶物,浮屠的力量就是他的力量。
他將浮屠收入體內,站起身來。
後殿中安靜如常,窗外的陽光照在地面上,與一千年沒有任何區別。
但江川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有了玄天靈寶,他就可以建立通往大周天世界的穩定通道。
有了通道,他就可以去見玄微道君,當面問出那個困擾了他一千年的問題。
九離。
為什麼是九離?
他走出後殿,站在院子中,抬頭望向天空。
天空中繁星點點,每一顆星辰都是一個世界。
在這些世界的深處,在諸天萬界的最高處,在三十三個大周天世界之一的某個角落,玄微道君正坐在那裡。
他也許在等江川,也許不在。
但江川知道,無論他在不在,自己都要去。
因為他需要一個答案。
江川收回目光,一步邁出,消失在院子中。
江川回到後殿,將鎮魔浮屠從體內取出。
浮屠懸在面前,通體透明,如同一座水晶雕成的九層寶塔。
塔身內部,那片億萬里天地在緩緩運轉,山川河流、草木生靈、雲霞風雨,一切都在完美的法則中運行。
他抬手,法力湧入浮屠,塔身開始震顫。
一道光柱從塔頂衝出,穿透後殿的屋頂,穿透不息仙城的天空,穿透陽界的天地壁障,直入無盡虛空。
光柱在虛空中炸開,化作一座巨大的門戶。
門戶高千丈,寬五百丈,通體以光芒凝聚,門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人間的文字,而是道的顯化。
每一道符文都在流動,在變化,在生滅,如同活物。
門後是一條通道,通道兩側是無盡的虛空,虛空中偶爾有星光閃過,那是遠處某個大千世界或小周天世界的光芒。
通道的盡頭,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陽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光。那是大周天世界的光。
江川邁步走入通道。
通道很長。
他走了七七四十九天,每一步踏出都是數萬里,但通道的盡頭似乎永遠在前方,永遠觸不可及。
這不是距離的問題,而是層次的問題。
大周天世界不在虛空中,不在諸天萬界的任何位置,它在更高的層次上,在道的深處,在法則的源頭。
通道不是連接兩個地點的路徑,而是連接兩個層次的階梯。
每走一步,他的修為就被壓制一分,他的道心就被淬鍊一次,他的神魂就被淨化一遍。
走到第四十九天時,他的修為已經被壓制到了化神期,但他的道心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明,他的神魂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純淨。
第四十九天的末尾,通道的盡頭到了。
江川邁出最後一步,踏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玄微大周天。
天空是金色的,但不是陽光照射的那種金,而是一種從天地本身散發出來的、自然而然的、無處不在的金色。
大地上沒有泥土,沒有岩石,沒有草木,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物質。
那物質不是固體,不是液體,不是氣體,而是介於三者之間的一種存在。
它柔軟而堅韌,輕盈而厚重,溫暖而清涼,包容著一切又超越著一切。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氣息,那不是靈氣,不是靈液,不是靈晶,不是靈髓,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能量。
它沒有名字,因為它只存在於大周天世界中。
任何修士只要呼吸一口這種氣息,修為就會突破瓶頸,壽元就會大幅延長,道心就會更加穩固。
遠處,有一座宮殿。
宮殿不大,占地不過百畝,以那種不知名的物質建成,通體金色,與天空的顏色融為一體。
宮殿沒有圍牆,沒有門樓,沒有任何防禦設施。
因為在這片天地中,不需要防禦。
這裡是玄微道君的道場,是諸天萬界中最安全的地方。
任何生靈、任何力量、任何存在,都無法在不經過玄微道君允許的情況下踏入這片天地半步。
江川朝宮殿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腳下的物質柔軟而有彈性,像踩在雲端,又像踩在水面,又像踩在實地上。
三種感覺交織在一起,讓人分不清虛實,分不清真假,分不清界限。
但他沒有迷茫,因為他的道心足夠堅定。
他知道什麼是真實的,什麼是虛幻的,什麼是他應該追求的,什麼是他應該放下的。
走到宮殿門前時,門開了。
不是有人從裡面打開,而是門自行開啟。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透明的牆壁,牆壁外是一片無盡的虛空。
虛空中,無數星辰在閃爍,無數世界在運轉,無數生靈在生滅。
那不是投影,不是幻象,而是真實存在的諸天萬界。
這座宮殿建在大周天世界的最高處,建在諸天萬界的頂點,建在一切法則的源頭。
從這裡望去,整個修仙界盡收眼底。
走廊的盡頭,是一間大殿。
大殿不大,不過百丈見方,但站在其中,卻感覺如同置身於無垠的虛空。
殿中沒有柱子,沒有牆壁,沒有屋頂,只有一片無盡的空間。
空間的正中央,玄微道君盤膝而坐。
他的身形與上次見到時一樣模糊,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袍,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但那個輪廓站在那裡,就像整片天地都矮了一截。
他的身旁,左右各坐著一個人。
左邊那人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方正,濃眉大眼,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的氣息深沉如淵,比江川見過的任何大乘修士都要強大。
大乘巔峰,距離道君只有一步之遙。
他見江川進來,微微點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右邊那人是一位年輕女子,容貌清麗,身著一襲白色道袍,周身沒有光芒,氣息內斂到幾乎感知不到。
但正因如此,才更加可怕。
一個修士能將氣息收斂到這種程度,說明她對自身的掌控已經到了化境。
她看著江川,目光平靜,沒有任何表情。
玄微道君開口了。聲音從每個人的心中升起,平和淡然,不帶任何情緒。
「九離,你來了。」
江川跪伏於地。
「弟子參見師尊。」
玄微道君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他起身。然後他看向左邊那位中年男子。
「這是你大師兄,道號玄陽。」
江川朝玄陽拱手行禮。玄陽還禮,笑容更深了。
玄微道君又看向右邊那位年輕女子。
「這是你二師姐,道號玄陰。」
江川朝玄陰拱手行禮。
玄陰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玄微道君抬手,三道光團從他掌心飛出,落在江川面前。
光團散去,露出三件寶物。
第一件是一枚玉簡,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文字。
第二件是一柄長劍,劍身三尺,通體銀白,劍柄上刻著一個「九」字。
第三件是一顆珠子,龍眼大小,通體透明,內部有一團金色的火焰在跳動。
玄微道君道:「玉簡中記載的是為師對道君境界的全部感悟。長劍名為九離劍,是為師為你煉製的本命法寶,品階為玄天靈寶。珠子名為九離焰,是為師從大周天世界本源中提取的火焰,可煉化萬物,可焚盡一切。」
江川再次跪伏。
「弟子謝師尊。」
玄微道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舊平和,但江川聽出了其中多了一絲凝重。
「你心中有一個問題,問吧。」
江川抬起頭,看著那道模糊的身影。
「師尊為何賜弟子道號九離?」
玄微道君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的氣氛都變得凝重起來。
玄陽收起了笑容,玄陰的目光也變得專注。
他們都知道這個問題意味著什麼,因為他們也曾經問過同樣的問題。
只不過他們的道號,不是九離。
玄微道君終於開口了。
「因為你本來就是九離。」
江川愣住了。
他本來就是九離?
這是什麼意思?
他是九離老祖的轉世?
他是九離老祖的分身?
他是九離老祖的後人?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但沒有一個能讓他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