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妖帥,藍旗
,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武師?高手?!
黑衣壯漢腦子裡一瞬間掠過諸多念頭,被眼前的俊美年輕人單手抓著,他已完全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渾身上下,幾乎只有眼睛和嘴巴還能動。
「嘩嘩——」
響馬之聲!
一道道手持長槍的彪悍身影從杏晚村四面縱馬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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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壯漢此前發出的長哨起了作用。
「三哥!」
有人騎在馬背上大喊,手中洋槍拉栓上膛,馬刀出鞘!
黑衣壯漢眼神驟亮,露出狂喜和希冀之色。
他嘴唇翕動正欲回應,掐著他脖子的那俊美年輕人卻已聞聲,慢慢站了起來。
「不願說嗎?」
年輕人發出一聲遺憾般的輕嘆。
「那你先聽聽,喜鵲究竟是怎麼叫的..」
說著,年輕人姿態隨意地伸出手。
掌心攤開,一團光在他手中緩緩綻放!
——那光澄澈通透,似玉非玉,宛如春日冰河初融,第一縷照進水底的光。
然後,一隻「鳥」從那光中掙脫出來。
像極了大集上的手藝人,用糖吹出的鵲。
但比麥芽吹的糖鵲要好看太多了,它是「活」的,透明的身子,撲棱著翅膀,從年輕人掌心一躍而出,振翅飛起!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年輕人就好像變戲法一般,乾乾淨淨的一隻手輕輕向前一抬,便放飛出成百上千隻「鵲」。
那密密麻麻的「鵲」爭先恐後地振翅飛上高空,剎那間,村口上空便被無數片透明的羽翼所遮蔽。
春日的陽光斜照下來,每隻「鵲」身上都折射出七彩的光。
光暈交織,連成一片,呈現出一幕夢幻迷離的奇異景象。
黑衣壯漢仰著頭,眼睛圓瞪。
他有些看呆了,幾乎忘了此時身處何地。
然而下一秒,這如夢似幻般的場景便被殘酷血腥的現實給無情打破!
振翅飛出的「光鵲」三五成群,主動朝那些聞訊趕來的馬匪撲去。
幾隻「光鵲」一頭扎進一名馬匪的懷裡.....
「啪!!」
仿佛火藥炸開的聲響,被「光鵲」撲中的馬匪毫無徵兆地炸開!
整個上半身陡然炸成一片猩紅血霧,碎肉與骨茬亂飛。
底下的馬兒受驚,「唏律律」揚蹄立起,將光禿禿的兩條大腿從馬背上抖落下來。
「啪!——」
「嘭!」
炸裂的聲響連綿不斷地響起,不絕於耳,伴隨偶爾走火的槍聲。
溫熱粘稠的血霧飄上半空,被風一吹,在底下落成猩紅濕漉的一片。
沖得最快、最前頭的五六個馬匪直接被炸得屍骨無存,後邊的人將這詭異的一幕看在眼裡,臉上的兇狠凝固成震驚,又迅速化作恐懼,開始調轉馬頭打算逃離。
這時,幾道人影飛快地衝上去,連續開槍,逃跑的馬匪一個接一個從馬背上栽下....
轉眼間,進村抓人的馬匪,除了黑衣壯漢之外,其餘的全部死絕!
黑衣壯漢表情呆愣,神情恍惚,方才那一幕如走馬燈般在他腦海里反覆重演,感覺前後所經歷的就像是一場離奇的夢。
當掐著他脖子的俊美年輕人清清淡淡的隨意轉過臉來,平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才瞬間回神,嘴巴里也斷斷續續地吐出字來。
「陳大帥..替人辦事..
每個月都要抓一批活人送出去。
十八到三十五歲之間的青壯最好,這兩個月湊不夠數...就讓我們...連著老人小孩一塊兒抓..」
「替什麼人辦事?」
「我..我不清楚。
只知道..是應京那塊的貴人。」
聽完黑衣壯漢的回答,傅覺民眸光微閃。
沉吟一陣,傅覺民又伸出手,這會兒白皙修長的五指間卻不見琉璃真罡之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縷暗濁的黑煙。
「帶我去見你們的那位陳大帥。」
他反手一掌輕輕按在黑衣壯漢的身上。
後者瞬息眼睛圓瞪。
傅覺民順勢鬆了手,任由黑衣壯漢面目扭曲,滿頭大汗地在地上痛苦慘嚎。
「喜鵲怎麼叫你是聽見了。」
傅覺民居高臨下,神情隨意地看著在腳邊打滾的黑衣壯漢,平靜道:「你也不想,再聽聽烏鴉在你肚子裡是如何叫喚的吧?」
身如大蝦在地上不住拱屈的黑衣壯漢聞言,強忍體內千刀萬剮般的劇痛,跪在傅覺民腳下,顫抖著將自己的額頭深深叩進那泥地里。
「小的..明白。」
.......
太末縣北七里外青岡嶺的半山位置,落著一座大宅,依山傍水。
本是太末縣某富商特地修建起,為夏日全家避暑納涼的山莊。
卻被大半年前忽然躥起的一股馬匪強占了去。
此時,大帥府。
空曠明闊的大廳中央,一道猙獰的虛影在空氣中倏地一閃而逝!
「轟!」
一團巨大的氣浪炸開!
氣浪爆開的中心,有人影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撞在大廳一側的牆壁上,後背在牆上砸出一片蛛網狀裂紋,口中狂噴鮮血。
「師兄!!」
人影飛出,旁邊一個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的女人立刻低呼一聲,飛撲過去。
人影從牆上緩緩滑落,跌坐在地,看長相是個濃眉大眼的青年。
不過此時面如金紙,胸前更是落著四個仿佛由什麼猛獸凶禽生生挖出的猙獰血洞,不斷往外汩汩流血。
女人驚慌失措地看著面前受傷的青年,青年臉上勉強擠出一抹微笑,似想安慰對方卻不慎牽動傷勢,眉頭驟然擰緊,臉色又白了幾分。
這時,大廳內,一個聲音慢慢響起來。
「什麼年代了,還學人拜師練武報仇?」
一道修長挺拔的人影,一邊說著,一邊一步步走上大廳上首。
腳下軍靴踩過石階,發出不緊不慢、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女人聞聲,頓時眼神含恨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大廳的正前方,一面湛藍大旗如瀑垂下,旗上繡著斗大的「陳」字。旗下是一把鋪著虎皮的太師椅,椅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男人一身藍色鑲金軍裝,身形修長,五官英俊,氣質卻透著股說不出的邪異。
此刻他正漫不經心地靠著椅背,一隻手臂擱在扶手上。
那隻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筋脈顯露,坑窪不平的皮膚上,一根根黑色的羽毛正往皮肉里鑽去。
手臂連著的手掌,也正從一隻巨大凶獰的鳥爪形態,慢慢縮變回正常人手的樣子....
整個過程,像是什麼邪祟在人與禽之間來迴轉換,說不出的邪惡詭異氛圍。
軍裝男人掃一眼自己已逐漸恢復正常的手臂,又看看牆根下的兩人忽然笑起來。
「半年前,我讓你爹自己乖乖把宅子讓出來,他不肯,我就只好殺了他咯。
只是我沒想到,你都已經逃出去了,不想著如何跑得遠遠的,竟然還敢帶人回來...
行刺本帥,為父報仇?
哈哈哈...」
軍裝男人哈哈大笑,他笑得很隨意,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笑完,又略帶滿意地開口道:「不過,你回來的倒正是時候。
本帥正愁湊不齊下個月往應京送的人數。
你跟你這練武通玄的師兄加一塊,倒是能頂十個人的份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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