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招攬


  馮天保的宅院中還有著十餘名太監,看著年歲都不大。

  不過這些人一眼便能看出是太監,而馮天保除了沒有鬍鬚這點外,其他可沒有一丁點跟太監沾邊的模樣。

  入座之後,馮天保更是直接開門見山,沒有絲毫廢話。

  「陳堂主說能幫我弄來戰馬?」

  陳淵搖搖頭,道:「準確點來說不是弄來戰馬,而是對付振武軍魏朝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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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天保聞言卻是微微皺眉:「陳堂主,府院之爭的事情你應該也聽關場主說過了。

  雖然這次是振武軍壞了規矩,要與我飛龍院爭權,但卻並不代表我就要與振武軍翻臉。

  我等都是朝廷麾下,就算政見不合,也不可能自相殘殺的。」

  聽到馮天保這般說,陳淵卻頓時笑了起來。

  「陳堂主笑什麼?」馮天保有些不愉。

  陳淵搖搖頭:「恕我直言,我卻是沒想到,堂堂飛龍院主事,執掌大夏朝廷馬政的存在竟然會如此天真。

  馮主事到現在還以為振武軍是在與你們飛龍院爭權嗎?振武軍是要撅了整個樞密院制度!

  今日飛龍院缺馬,振武軍可以找藉口自己採購戰馬,越過飛龍院。

  來日裡振武軍缺了兵器,甲冑,是不是都可以自己來製造?

  到了那個時候,振武軍的斬獲是不是也不用交給朝廷了,而是自己截留。

  真到了那般地步,振武軍跟自立的藩鎮又有什麼區別?

  馮主事,我只有一句話想問您,您這位飛龍院主事究竟是朝廷的人,還是陛下的人?」

  馮天保的神色陰晴不定,最後長出一口氣:「當然是陛下的人!多謝陳堂主這次點醒我。

  我出身窮困,當年不過是京城路邊一乞兒,冬日裡差點便凍斃在路邊,幸得被宮中老師傅撿到帶回宮中這才能保住一命。

  後來幸得陛下垂青,讓我貼身侍候,隨後又委以重任執掌飛龍院,我馮某人此生必當以命報答陛下知遇之恩。」

  陳淵來之前便看出來了,這位飛龍院主事一開始並沒有想跟振武軍撕破臉皮。

  振武軍跟九劍盟合作採購戰馬,他便去雁盪山找別的渠道。

  因為其一開始便沒將事情想得這般嚴重,還以為這只是朝廷之間的勾心鬥角,也算是當局者迷了。而今天陳淵這一席話才算是讓馮天保真正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樞密院本就是用來制衡宇文泰這種領軍大將的。

  所以樞密院內掌權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皇帝的心腹太監與近臣,另外一種則是皇室宗親。若馮天保是朝廷的人,那隻要朝廷正常運轉就行了,振武軍這般做又不是造反,何必跟對方撕破臉皮?但馮天保卻是皇帝心腹,振武軍這般做卻是在掘樞密院的根基,想要與皇帝分權自立,有藩鎮姿態,這般動作馮天保如何能忍?

  馮天保調整了一下心態,問道:「陳堂主你與那振武軍魏朝戈又有什麼仇怨,為何要上趕著聯手我對付他?」

  陳淵搖搖頭:「我與魏朝戈並沒有仇怨,與我有仇怨的是九劍盟。

  但現在九劍盟與魏朝戈合作戰馬生意,甚至魏朝戈直接對外宣稱九劍盟受振武軍庇護。

  如此這般,我也只能來找馮主事你聯手了,畢競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馮天保微微皺眉:「那陳堂主你這邊能出多少人?我這次來並沒有跟振武軍爭鋒的意思,所以你也看到了,帶來的人並不多。

  我手下的這些人,凝真境的便只有兩人,剩下的都是跑腿的,你白虎堂能出多少人?

  若是人數太少可不成,魏朝戈為鷹揚郎將,其麾下士卒有兩千人,這次他雖然不可能把麾下士卒都拉來,但據我所知,他帶了一個百人的親衛隊前來。

  這百人親衛隊中,達到了凝真境的偏將便有二十多人,其餘也都是軍中的百戰精銳,你白虎堂的力量能否與之匹敵?」

  陳淵搖搖頭:「恐怕是不能的,我白虎堂之前遭忽顏部侵擾劫掠,損失有些嚴重,現在湊不出這麼多精銳來。」

  「那件事情我倒是也聽說了,若非寧州的產馬地也受影響,我也不至於如此急切,後來那忽顏部的人可解決了?」

  陳淵點點頭:「前白虎堂堂主馮無傷身死,隨後我與破軍衛、天武衛聯手圍剿忽顏部,將那些草原人盡數斬殺在邊界,草原邊界應該能安穩一段時間。」

  「殺得好!」

  馮天保忽然讚嘆一聲:「陳堂主雖然年輕,但這手段卻是凌厲果決,那幫草原蠻子就該殺!覬覦我大夏疆土,簡直找死!」

  陳淵有些微微詫異,沒想到馮天保這太監競然還如此熱血。

  不過馮天保熱血過後,卻是微微皺眉:「如此一來,你白虎堂力量不足,我手下的力量也不足,拿什麼去對付魏朝戈九劍盟聯手?」

  陳淵一指雁盪山的方向:「雁盪山十二刀堂就在那裡,加上這些人應該足夠了。

  這十二刀堂的馬賊大多數都是慕容氏與一氣貫日盟所不容的桀驁之輩,雖然大多數都是散修出身,但實力卻並不算弱。

  而且這十二刀堂的大當家,「百辟魔刀』段橫山也是凝聚了元丹境的宗師,曾經在數名慕容氏元丹境宗師的圍殺中從容離去,實力絕對不弱。

  解決掉九劍盟後,這幽寧交界之地也需要有人填補勢力真空,十二刀堂正好合適。

  九劍盟收購戰馬的方式沒有任何問題,幽州不缺馬,只要有足夠的人手把散落在各處的戰馬收集起來,數量絕對不少。

  而關場主的天星牧場之前雖然被忽顏部劫掠摧毀,但現在正在重建,之後也能提供大量戰馬。到時候二者合一,不光振武軍沒辦法奪取戰馬,你飛龍院也多了一批戰馬的渠道,馮主事認為如何?」「雁盪山十二刀堂的實力不弱,而且手中還有戰馬渠道,我也不是沒想過招攬,但那些馬賊一個個桀驁不馴,連朝廷都不放在眼中,我甚至連人都沒見到。」

  馮天保有些鬱悶。

  他這位飛龍院主事乃是宮裡出來的皇帝近臣,在京城中就算是那些一品大員,朝廷大將也都要對他客客氣氣的。

  結果出了京城後,哪方勢力卻都能給他臉色看,簡直沒一件事情是順心的。

  陳淵搖搖頭:「恕我直言,朝廷的名頭在京城好用,在中州好用,在一些中原大州也算好用。但在這幽寧之地,邊緣州郡,天高皇帝遠,卻是不那麼好用。

  特別對於雁盪山十二刀堂來說,本就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之輩,人家連幽州本地實力最強的慕容氏和一氣貫日盟都敢惹,何必怕朝廷呢?

  所以馮主事用朝廷的名頭招攬,反而會激起他們的逆反心理。」

  「那應該以什麼名頭招攬?」

  「不用招攬,對付這種人,用拳頭說話比用嘴說話管用多了。

  先得讓他們知道你有跟他們平等對話的實力,才能談事情,到時候擺開車馬談好利益,只要這件事情對十二刀堂有利,他們是不會拒絕的。

  這件事情就由我來辦吧,馮主事你朝廷出身,身份天生敏感,卻是不好用這種手段的。」

  馮天保京城出身,跟朝廷中人打交道習慣了,此時猛地跟江湖人打交道,所以思想一時之間沒扭轉過來。

  此時聽到陳淵這般說,他也是頓時豁然開朗。

  馮天保點了點頭,忽然看著陳淵,道:「陳堂主可有興趣入我樞密院做事?

  你鎮武堂名義上來說受朝廷招安,所以你直接加入朝廷其實也不衝突。」

  陳淵一聽這話頓時一愣,神色怪異的看向馮天保。

  我上趕著找你聯手,幫你出謀劃策,結果你卻想讓我當太監?

  看到陳淵那怪異的目光,馮天保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他頓時臉色一黑。

  「陳堂主你想哪去了?加入樞密院不用淨身的,陛下的近臣又不全都是太監。

  我只是覺得你這般人才,年紀輕輕便實力驚人,手腕老練,呆在鎮武堂這種地方屬實是有些屈才浪費了。

  朝廷求賢若渴,你若是能加入樞密院,我可以保你一個前程!

  你可能不知道,當今大內總管、樞密院掌印,有著內廷第一高手之稱的「睚眥』顧朝恩乃是我義父。只要你點頭,將來這一院主事定然有你一個位置。」

  馮天保此時跟知世郎看陳淵的感覺一樣,都覺得這個年輕人是個人才,呆在鎮武堂當真是有些浪費。這陳九天實力強倒也罷了,畢競每一代潛龍榜上的天驕俊傑並不算少,並不稀奇。

  真正難得的是其心思縝密,手段老辣,不論是布局謀劃還是分析人心,都不似那些要麼毛毛躁躁,要麼狂傲自大、目中無人的年輕人。

  這般心性,將來必成大器。

  鎮武堂大都督晁宏圖就是個守家之犬,這陳九天呆在鎮武堂是真有些浪費的,若是對方能加入樞密院,有著朝廷的背景與資源,將來也是必成大器。

  馮天保這是起了愛才之心,還當真沒有其他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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