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我想成為職業球員
昏暗的大學宿舍中，桌上堆放著幾本封面是豐腴大姐姐的雜誌。
冰冷的雨點密集地敲打著玻璃，發出沉悶的噼啪聲響。
喬安杵在窗前，對著玻璃上那片模糊的倒影發呆。
鏡子裡那張可以讓人毫不避諱自稱彥祖的俊朗面容，他壓根不認識。
那分明不是他，但一些記憶碎片卻告訴喬安，那就是他。
現在的他。
喬安腦子裡亂糟糟的，試圖搞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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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少兒籃球培訓機構的基層教練，喬安昨晚不過是在做每一位基層籃球教練睡前必做的事情——刷手機。
大數據算法通常會給喬安推薦一些比較高端的視頻。
光是21世紀最偉大的藝術瑰寶《庫里之歌》和《樂邦詹士交響樂》就循環轟炸了他五六遍。
記憶的終點，定格在一個「3000萬美元年薪職業球員如何度過一天」的短視頻上。
看著屏幕里那群行走的印鈔機住豪宅、開超跑、叼著雪茄、美女環繞、做決定2.....
喬安一邊瘋狂恰檸檬，一邊代入感拉滿，幻想著視頻中的人就是自己。
刷著刷著，啥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一覺醒來，他就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變成了一個彥祖境大圓滿的陌生人。
穿越了嗎？
喬安甩甩頭，走到桌前，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撥開那幾本污穢不堪的人體奧秘學雜誌。
封面上的歐美姐姐們白寶貝很大，但妝容太過老土，簡直像是上世紀的打扮。
這讓喬安連一丁點對她們進行狄龍式防守的衝動都沒有。
他從一堆雜誌下面扒拉出一份很新的報紙，看上去應該是今天的。
頭版標題赫然寫著一行英文——
新賽季，本土明星後衛約翰.斯托克頓能帶領岡薩加大學歷史首次殺入NCAA錦標賽嗎？
頭版的照片正是未來名人堂控衛約翰.斯托克頓的上籃瞬間。
約翰.斯托克頓？大學？
喬安CPU差點燒了。
他記得自己幾天前才看見克里斯.保羅宣布自己將打響最後一炮的新聞。
而報紙上，比保羅早21年進入聯盟的冰清玉潔型後衛約翰.斯托克頓，卻還在打大學籃球？
這是把我干哪一年來了？
看著報紙新聞的標題，再結合雜誌上奔放姐姐們老土的妝容，喬安心裡咯噔一下。
他目光迅速移向報紙右上角，瞥了眼報紙的日期——
1983年8月22日。
「操！！！」
喬安雙手捂住腦袋，仿佛要阻止它爆炸。
還沒等喬安接受事實，幾行劣質彈窗GG般的金色大字，突然毫無徵兆地擠滿視野。
【每天陪領導打球、被單身媽媽們騷擾、聽著熊孩子們說「包的包的」......這一定不是你想要的人生吧？歡迎曾經那個努力成為職業球員的你。】
【已加載「球員卡片系統」。（非體驗卡，童叟無欺）】
【任務：邁出第一步，加入並綁定一支NCAA一級聯盟球隊。】
【獎勵：新手球員卡包。】
福利雖遲但到。
作為一個網文愛好者，喬安對穿越和系統並不陌生。
只是沒想到真的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意念微動，關掉那浮誇的提示框，隨意掃了眼系統界面。
整個界面灰撲撲的，透著一股開發經費不足的寒酸。
唯有一個孤零零的【基礎信息】按鈕亮著
點進【基礎信息】後，幾行數據清晰地陳列在他眼前。
年齡：18歲。
身高：198公分。
臂展：218公分。
體重：101公斤。
一股巨大的、荒誕的狂喜，迅速蓋過了喬安心中因穿越而產生的不安。
這他媽是一副足以叩開職業籃球大門的身體。
也是喬安前世最渴望得到的。
這世上有些東西，生來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無法通過後天努力得到。
一個普通人再怎麼努力的加班，也敵不過婆羅門隨手刷他爹的附屬金卡。
一個普通人再怎麼努力的訓練，也難以觸摸到職業籃球那遙不可及的門檻。
努力就能改變命運是這個世界最大的謊言。
你拼盡全力的終點，或許只是別人漫不經心的起點。
曾經的喬安，就是那個被命運蓋上「普通」烙印的人。
他熱愛籃球，近乎偏執，努力訓練。
在CUBA的每一場比賽，他都像燃燒生命般拼殺，對勝利的渴望刻入骨髓。
也正因這份近乎冷酷的好勝心和對隊友的嚴苛要求，他幾乎沒什麼親密的朋友。
可他不在乎，年輕的他眼中只有那個熾熱的夢想。
為了成為職業球員，他甘願承受所有訓練的疲憊，忍受所有的孤獨。
可命運並未因他的汗水而改變軌跡。
由於不具備成為職業球員的優渥身體條件，他的起點早已被釘死在更低的刻度上。
他的上升通道早就被堵死。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不如自己努力不如自己拼命的人進入職業舞台。
只能接受現實找了個少兒籃球培訓機構教練的工作。
喬安是樂觀的，他依然認真對待著自己目前的教練工作，並一路干到了單親媽媽們的必吃榜第一名。
但某些夜晚，他還是會感到一絲遺憾和不甘。
而現在，他突然擁有了曾經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的起點，終於不再那麼暗無天日。
想起系統提示上【歡迎曾經那個努力成為職業球員的你】這句話，喬安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拾起了某種東西。
他的拳頭硬了，不是想打人，是想用盡全身力氣錘爆命運的狗頭！
成為職業球員乃至NBA球員，將不再只是空想！
不過，兩個新的嚴重問題接踵而至。
第一個問題：他在80年代沒法刷短視頻了，這怎麼安然入睡？
第二個問題：在NBA乃至NCAA，身體條件和喬安一樣出色的怪物不說比比皆是，但也並不那麼稀缺。
一個基層少兒籃球培訓機構的教練，擁有一副新身體後就能打上NBA了嗎？
不可能那麼容易。
喬安想起了剛剛系統提示里的新手卡包，那也許才能幫他真正建立起打職業籃球的基礎。
岡薩加大學正好有一支NCAA一級聯盟的籃球隊。
要是能加入他們完成系統任務，新手卡包便唾手可得。
報紙信息也透露著利好，這個年代的岡薩加大學還從未殺入過NCAA瘋狂三月錦標賽。
還不是日後培養了切特.霍姆格倫、小薩博尼斯、曰本詹姆斯八村塁等人的籃球名校。
這支天賦平庸的球隊，入隊門檻或許不會太高。
喬安向來是行動派，他決定現在就去找籃球隊的相關人員了解情況。
剛抬腳正準備離開，宿舍大門就被敲響。
喬安還沒來得及開門，一個信封便從門縫外塞了進來，郵差匆忙的腳步已走向下一間宿舍。
說好的郵差星期天不上班呢？
喬安撿起信封，收信人正是自己。
奇怪的是，信封上貼著一個充滿曖昧氣息的粉紅色桃心，所以肯定不是家裡寄來的。
女孩子的匹配邀請？這就是彥祖境大圓滿人士的大學福利嗎？
帶著疑惑拆開信封后，裡面並沒有情書。
而是一張看上去非常正式的文件，上面有一個鬥牛犬的LOGO和幾行字：
「你好，喬安。
我是岡薩加大學鬥牛犬隊的主教練傑伊.希洛克。
我們看過你的入學資料，我們認為你這副身板如果不扔到籃球場上，簡直是對造物主的褻瀆，你應該在籃球場上大展拳腳。
你想打籃球嗎？你想成為備受敬仰的校園明星嗎？我將給你這個機會！
我們誠摯邀請你於本月23號光臨『犬舍』，參加一個簡單的試訓。
來試試吧年輕人，或許你真的有天賦。」
喬安看完，心中只有一個疑惑——
籃球隊為什麼他媽的要在信封上印一個粉紅色的桃心！？
無論如何，機會已然主動撞進了懷裡。
23號。
不就是明天？
喬安等不到明天，他決定馬上就去籃球館。
他非常清楚一個道理：
如果有逼近自己的機會，不能猶豫，直接狠狠出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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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F.甘迺迪紀念館，岡薩加大學鬥牛犬隊的主場。
它在球迷口中有一個更接地氣的暱稱：犬舍。
喬安此時正像個誤入猛獸區的觀光客，侷促地站在場邊。
這就是NCAA一級聯盟球隊的球館嗎？真是好......
好破啊！
喬安試探性的用力跺腳，地板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整個球館內的木地板都相當粗糙，沒有什麼光澤。
更讓喬安感到彆扭的是，地板上居然還沒有三分線。
是哦，現在是1983年。
NCAA直到1986年才會引入那根改變籃球運動的弧線。
喬安這才意識到，並非球館太破，而是年代太遠。
作為一個期待著小鵬機器人能做得更逼真的人，看80年代的任何東西都會覺得又舊又破。
他又抬頭，看了眼那些正在訓練的球員。
大多數黑人球員都是寸頭，大多數白人球員都有大鬍子。
緊身球衣、短得離譜的球褲和長長的襪子，構成了80年代標誌性的籃球裝扮。
喬安試圖找到約翰.斯托克頓，卻並沒有在那群球員中看到那傢伙，不知道他今天為什麼沒來。
當你凝視一群寸頭大鬍子猛男時，小心，一群寸頭大鬍子猛男肯定也在凝視著你。
喬安198公分、壯碩如小山的體型，在場邊相當扎眼。
更別提那張亞洲面孔。
在21世紀20年代以前，人們很難找出亞洲人和大學籃球之間的聯繫。
所以，球員們好奇的目光也像探照燈一樣，時不時掃過喬安。
「這傢伙是誰？新球員嗎？」
「看我幹嘛？我又不是教練。」
「你們看見他粗壯的四肢了嗎？他簡直是個阿諾.施瓦辛格出軌布魯斯.李的產物，純種賽級人類！」
球員們小聲議論紛紛，直到一個洪亮而充滿活力的男聲打破沉寂。
「喬安，你提前來了？真高興你能來！」
一個梳著油亮美式大背頭試圖Cos帕特.萊利的男人熱情走向喬安，張開雙臂：
「快看！看看這身板！看看這骨架！至少，他肯定能為我們抓下許多籃板球！」
喬安來之前打聽過籃球隊的事情，所以認識眼前這個人。
他是鬥牛犬隊主帥傑伊.希洛克，他身旁還有一個更高大的白髮男人，是學校體育主管丹.菲茨傑拉德。
和希洛克的熱情不同，體育主管不苟言笑，一直在用審視犯人般的懷疑目光打量喬安。
「感謝上帝，你能來真是太好了，我是鬥牛犬隊主教練傑伊.希洛克，他是我們的體育主管丹.菲茨傑拉德先生，」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希洛克直入主題，「喬安，你以前在中國打過籃球嗎？」
「當然，我曾差億點點入選國青隊。」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喬安不介意把自己身份說得誇張一些，先混個印象分再說。
「感謝上帝，太棒了！」希洛克用力揮拳，並再次感謝上帝，「既然你願意來，那就說明你也有興趣加入我們，我就不浪費時間了，那麼接下來——」
喬安屏息凝神，等待教練宣布試訓項目。
來之前喬安先在籃球場上做過測試，自己現在能夠很好的控制這副身體發揮出以前的技術。
可這副身體的動態天賦非常平庸。
明明身高臂展那麼出色，扣籃卻有一種金州拉文的美感，跑得也不是很快。
而鬥牛犬隊作為一支NCAA一級聯盟的球隊，即使是爛隊，試訓肯定也非常嚴苛。
不知道這平庸的運動能力能否應付過去。
「——接下來你就正式入隊了！你想穿幾號？我這就給你準備球衣！」
「誒？」
喬安的CPU今天第二次燒了起來。
這就入隊了？
問我打沒打過籃球就完了？
少兒籃球培訓機構好歹還要問問孩子父母的手機號碼呢！
邀請函上貼粉紅色桃心、面試又如此敷衍......
如果不是這支球隊有約翰.斯托克頓，喬安甚至有點懷疑這到底是不是一支正經球隊！
一旁，被叫做大丹的體育主管抬手揉了揉眉心。
自己的教練是真餓了！
這就是為什麼人們一直說，教練要富養。
看著希洛克那沒出息的模樣，大丹真想踢爆他的屁股。
他立刻嚴厲的抬手制止：「別像個急不可耐拆聖誕禮物的小孩一樣傑伊，我們先安排一些試訓，看看這小子究竟能做些什麼。」
「哈哈哈，別這麼嚴肅嘛大丹，」希洛克嬉皮笑臉地擺擺手，「我當然知道要試訓，剛剛只是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
回應他的是體育主管的白眼。
與教練一起進入岡薩加大學籃球隊的更衣室後，喬安健碩的體格讓希洛克眼睛發直。
而這眼神讓喬安心裡發毛。
這讓他又想起了信封上那顆很不對勁的粉紅色桃心。
喬安正想問清楚那顆桃心的事兒，希洛克卻率先開口：
「即將面對試訓，你看上去一點也不緊張嘛。」
「沒什麼可緊張的。」
「哇喔，」希洛克挑眉，「看不出來你還是一個冷血小子。」
喬安的平靜並非偽裝，曾經在CUBA打球時，無論對手天賦多強、名氣多大，喬安的心湖也從未泛起過恐懼的漣漪。
因為他篤信一個鐵則：競技體育，未戰先慫輸一半。
籃球而已，又不會死人，怕個屁啊，干就完了。
所以對於接下來的試訓，喬安一點也不慫。
但教練這直勾勾的眼神倒是讓喬安越來越慫。
現在的美國雖然還沒有解鎖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性別，可男孩子在外面小心點總是好的。
「教練。」
「怎麼？」
「不介意的話......能別盯著我換衣服嗎？」
「噢！抱歉抱歉！」希洛克如夢初醒，大笑著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你換你換，我在外面等你。對了，無論試訓結果如何，我都會留你隨隊訓練一段時間。所以，穿上球衣，你就算是鬥牛犬的一員了。
也許有點早，但我還是要提前說，歡迎加入岡薩加！」
說完，希洛克又神秘兮兮地湊近，聲音壓得極低：
「咱們的體育主管先生大丹，他是個好人，就是......你知道，他那個年紀的人都有些古板。
他覺得我讓一個亞洲人來打籃球，簡直是世界上最白痴行徑。
嘿，你會證明誰他媽的才是那個白痴，對吧？」
教練拍了拍喬安的胸口，終於帶著爽朗的笑聲離開更衣室。
門剛一關上，喬安就清晰地聽到外面傳來幾聲高亢的呼喊：「感謝上帝！感謝上帝！」
短短几分鐘時間上帝已經被他感謝了無數次，天知道那傢伙究竟有多虔誠。
穿上球隊提供的球衣後，喬安渾身不自在。
80年代的復古球衣布料緊繃，沒什麼彈性。
那條短得離譜的球褲甚至還有些卡襠。
就在喬安調整著蛋點時，他眼前卻毫無徵兆的彈出了系統提示。
【完成任務：邁出第一步，加入並綁定一支NCAA一級聯盟球隊。】
【獎勵：新手球員卡禮包。】
【根據宿主體型，抽取適配球員卡中......】
【抽取成功，恭喜獲得查爾斯.巴克利球員卡。】
看著這幾行字，喬安忍不住微笑。
過去的遺憾永遠成為了過去。
現在，可以正式開始錘爆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