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輓歌媽媽和小姨為打起來了


  第217章 輓歌媽媽和小姨為打起來了

  而此時的瑪蓮安娜,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曾經無數次在心裡設想過,自己和姐姐見面會是在什麼情況下。

  但她卻是連做夢都沒想到,隔了這麼多年,再見到自家姐姐,居然會是在這種尷尬的情形下。

  而更令她崩潰的是,儘管她的意識早已經羞憤到了極點,可她的身體卻依舊在忠實地執行著那條該死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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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依舊是雙膝跪地,仰著一張緋紅的俏臉,眼巴巴地望著林奇,活像是一隻渴求愛撫的貓兒,連身後那條由魂力凝成的虛幻貓尾,都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在輕輕搖晃。

  「主人————您,您怎麼不說話了呀?」

  她的聲音柔媚得像是能滴出水來,可眼眸深處,卻充滿了無盡的羞憤與絕望。

  「咳————咳咳~!」

  林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跳,好在他素來心理素質過硬,只僵硬了一瞬,臉上就迅速恢復了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

  他還朝著蒼白輓歌露出了一個笑容,語調平穩的打了個招呼道:「母親大人,您來得正好。」

  「什麼叫吾來得正好?」蒼白輓歌眯起了眼眸,傘沿微微抬起,猩紅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語氣不咸不淡,「吾要是再晚來片刻————呵,是不是就要打擾到你們了?」

  「母親大人說笑了。」林奇不動聲色地將手背到身後,指尖在亡魂熔爐上輕輕一划,悄無聲息地切斷了那條操控指令,「這亡魂熔爐太過邪門,小姨被祭煉後與爐體產生了靈魂羈絆。我們正在測試它的能力邊界,想看看這東西對小姨的影響究竟能達到何種程度。」

  話音還未落下,瑪蓮安娜就感覺身體一輕,控制權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

  她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站起身來,可她身上那件貓耳娘套裝一時半會兒還沒褪去,讓她整個人顯得既狼狽又尷尬。

  「對————對。」瑪蓮安娜強作鎮定,耳根卻已經紅得幾乎透明,「林奇說得沒錯,我們就是在測試,測試這破爐子的控制極限在哪裡,省得日後被敵人利用————」

  「哦?」

  蒼白輓歌緩緩落地,宮廷長裙在地板上無聲地鋪展開來。

  她側了側臉龐,目光落在瑪蓮安娜身上那件羞恥的貓耳娘套裝上,唇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測試亡魂熔爐————需要用到這種方式麼?吾看你們方才————倒是挺樂在其中啊~~」

  「誰樂在————」

  瑪蓮安娜下意識的就想辯解,然而話到了嘴邊,她卻忽地噎住了。

  她看著蒼白輓歌那張似笑非笑的絕美臉龐,頓時就想起了那些年被「姐姐各種專橫安排」的往事,心頭那股積壓了多年的怨氣瞬間就涌了上來。

  再加上方才那番極致的羞恥體驗,讓她更加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蒼白輓歌。

  瞬時間,她到了嘴邊的話就猛地一轉:「就算我樂在其中,又怎麼樣?」

  她突然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挽住了林奇的胳膊,仰起下巴挑釁似的看向了蒼白輓歌:「這是我和他的事,你管得著嗎?你莫不是忘了,你早就不是恩提亞的女王了,我也不是你的臣子!」

  「小姨————你~!」

  林奇頓時寒毛倒豎,試圖悄悄挪開些許,卻發現瑪蓮安娜的力道大得驚人,愣是將他牢牢箍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能清晰感受到,小姨那冰涼卻凝實的魂體正緊貼著自己的手臂,更能感受到對面母親大人那變得愈發不善的目光。

  「放開他。」蒼白輓歌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放。」瑪蓮安娜將林奇的胳膊抱得更緊,眼神倔強道,「我的事,用不著你這個恩提亞王國的叛徒來指手畫腳,當年你獻祭全國的時候,可曾問過我一句?如今倒好,居然跑來管起我的閒事來了?」

  「叛徒?」蒼白輓歌冷笑一聲,猩紅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你別忘了,正是我這個叛徒在冥界打生打死,分魂降臨,才救了你的命。若非吾牽制住了莉莉姆與卡隆,你現在早已被那大巫妖煉成了爐中冤魂!」

  「第一,是林奇救的我!」瑪蓮安娜卻是寸步不讓,梗著脖子道,「第二,那些敵人本就是被你招惹來的,維克托是莉莉姆的人,莉莉姆是你的死對頭!要不是你,我的幽靈港何至於變成如今這樣?我又何至於被祭煉成這副模樣!?」

  「你~!!」

  「怎麼?說中你的痛處了?」瑪蓮安娜冷笑,「你當年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守著這片冥域廢墟,如今倒好,又裝出一副姐姐的模樣來教訓我?蒼白輓歌,你不配!」

  這話一出,書房內的溫度陡然間降到了冰點。

  林奇被夾在兩人中間,左臂被瑪蓮安娜死死挽住,想跑都跑不掉,只能正面承受著蒼白輓歌那道愈發危險的視線,頭皮頓時一陣陣的發麻。

  他早該想到的,母親大人的脾氣那般霸道強勢,身為妹妹的瑪蓮安娜又能溫和到哪裡去?

  當年她寧肯與琥珀港融為一體,寧願冒著魂飛魄散的風險也要守住故土,這般剛烈的性子,又怎麼可能會輕易低頭?

  可問題是————

  「小姨,母親大人,你們先冷靜————」林奇試圖打圓場。

  「你閉嘴。」兩姐妹異口同聲叱喝。

  林奇:「————」

  他忽然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危機感,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倒霉的往往是他這種夾在中間的池魚————

  果不其然。

  蒼白輓歌被妹妹這一通連珠炮似的質問噎得一時語塞,猩紅色的眼眸中也難得閃過了一絲狼狽。

  雖然她完全不覺得自己當年有錯,但瑪蓮安娜的確是戰死在了琥珀港,也的確是化為幽靈淒悽苦苦的在這裡待了那麼多年。

  這些年,她之所以不回來看。

  一來是不想讓人以為自己還惦記著恩提亞故國,惦記著妹妹,把這一切變成可被敵人利用的軟肋。

  這二來嘛,自然也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瑪蓮安娜,多少有些逃避的心態在裡面。

  這些種種情緒,即便她是高高在上的冥界半神,也無法做到完全無視。

  於是,她的目光緩緩移向了那個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黑髮青年。

  「你這臭小子。」蒼白輓歌兩眼微眯,聲音陡然變得危險了起來,「你就這麼照顧你小姨的?讓她穿成這副模樣,跪在地上喊你主人?」

  「看來,我這個做母親的,得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肖子了。」

  說話間,她抬起了纖纖素手,掌心中死亡之力翻湧,瞬間凝聚出了一條由純粹靈魂力量編織而成的長鞭,那鞭身泛著細碎的蒼白星光,僅僅是輕輕一晃,便抽得周圍空間「噼啪」作響。

  林奇心中頓時暗暗叫苦。

  好嘛~母親大人這是被小姨給懟得下不來台,準備拿自己當出氣筒了。

  行叭~誰叫這是自己親口認的媽呢,這鍋他不背也得背。

  當下,他便硬著頭皮上前了幾步,準備象徵性的挨上幾下鞭子,把這尷尬的一茬揭過去再說。

  可誰曾想,他才剛站定,還沒開口呢,一道身影就忽地橫在了他面前。

  「蒼白輓歌,你自己沒道理,就要遷怒別人麼?」瑪蓮安娜張開雙臂將林奇護在了身後,一股和幽靈港融為一體領域之力自她身上升騰而起,語氣中除了怨憤,更多了幾分冷意,「這麼些年過去了,你可真是一點都沒變,依舊是那麼專橫,霸道,蠻不講理。」

  「吾專橫?」蒼白輓歌氣極反笑,手中的靈魂之鞭「啪」地一聲抽在了虛空之中,「吾在冥界拼死拼活,你們倒好,在吾的地盤上玩起了不知羞恥的遊戲,如今吾連教訓兒子的權利都沒有了?」

  「你的地盤?」瑪蓮安娜冷笑,周身氣息陡然間暴漲,連帶著整個幽靈港都隨之共鳴般的震顫了起來,「這裡早就不是當年的恩提亞了,是我瑪蓮安娜的琥珀幽靈港,你要耍威風,滾回你的冥界去耍。」

  「好————好得很,那我就先教訓教訓你。」

  「轟~~!!」

  蒼白輓歌猛地爆發出了恐怖的威勢,手腕一抖,手中的靈魂之鞭便陡然化作一道黑虹朝著瑪蓮安娜當頭抽了下去。

  瑪蓮安娜見狀也不甘示弱,左手一抬,靈魂之力便與腳下的幽靈港相互聯結,眨眼間就在身前凝聚出了一面靈魂護盾。

  「砰~~!!」

  鞭影與盾面轟然相撞,狂暴的氣浪瞬間以書房為核心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所過之處,桌椅碎裂,書架崩塌,就連窗戶上的彩色玻璃都被震碎,眨眼間就被恐怖的能量浪潮碾成了齏粉。

  甚至,整座公爵府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搖晃起來,無數碎石從穹頂上「嘩嘩嘩」的開始往下墜落。

  「不好~~!!」

  林奇身形一閃,連忙掠出了書房。

  門外,艾絲特、瑟琳娜、瓦娜斯、艾希莉亞、莫莉婭、枯骨佬,以及剛溜出來不久的餅子和餃子見勢不妙,也正抱頭鼠竄般的往公爵府外逃。

  一行人才剛剛跑到懸崖邊的廣場上,便聽得身後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眾人扭頭一看,才發現公爵府的屋頂竟然被整個掀飛了,一黑一紅兩道流光從滾滾煙塵中沖天而起,如同兩顆炮彈般直射雲霄。

  瞬時間。

  天際之上風雲色變,籠罩了整個天空的無盡灰霧驟然劇烈翻湧起來。

  瑪蓮安娜立足於虛空之中,周身的威勢與腳下的幽靈港相互呼應,整個人就如同一輪輝月般高高懸在無盡灰霧之中。

  她此刻占據著絕對的地利優勢,依託著幽靈港的力量,她的實力被輕鬆提升到了九階聖域的層次,周身的氣息磅礴而浩瀚,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股碾壓一切的恐怖威勢。

  「蒼白輓歌,就憑你這一縷只能凝聚八階投影的分魂,也敢在我的地盤教訓我?!」瑪蓮安娜雙手結印,無數條由港口魂力凝聚而成的鎖鏈從虛空中暴射而出,如同漫天銀蛇一般朝著蒼白輓歌絞殺而去,「你還是早早回你的冥界去吧~!」

  見狀,蒼白輓歌的身形不斷閃爍,手中的靈魂之鞭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網,眨眼間就將那些鎖鏈盡數抽碎了。

  可畢竟力量差距明顯,她的身形被震得在天空中連連後退,就連凝聚出的投影身軀都變得虛幻了幾分。

  「吾的好妹妹,你倒是長本事了!」蒼白輓歌咬牙,猩紅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了怒意,「你還真以為吾拿汝沒有辦法了?」

  話音落下,她忽然抬起了頭。

  而同一時間,冥界之中,她那飽餐了一頓卡隆神魂本源的本尊毫不吝嗇的分出了更多的分魂力量,順著位面通道傾瀉而下。

  下一瞬。

  蒼白輓歌的氣息就開始瘋狂暴漲。

  先是八階巔峰,然後是九階聖域,而後是九階中段————九階高段————一直到九階巔峰她的投影變得凝實無比,乍一看幾乎和真人毫無二致,連髮絲都清晰可見,就連周身繚繞的死亡之力也濃郁得仿佛化不開,甚至在她身後形成了一輪蒼白的彎月虛影。

  她手中的那條靈魂之鞭,此時也已經凝實的宛如實體一般,鞭身上散發著危險至極的光芒。

  「現在————」蒼白輓歌冷笑了一聲,看向瑪蓮安娜,「我還不信了,我今天會教訓不了你。」

  「來就來,誰怕誰!」

  兩道身影在半空中再度碰撞。

  但顯然,小姨瑪蓮安娜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依託於幽靈港,她的實力可以全部發揮出來,此刻她的氣息同樣也是節節攀升,很快就達到了聖域巔峰的程度。

  姐妹兩個,可謂是旗鼓相當。

  一時間,幽靈港的領域之力與蒼白輓歌的死亡法則不斷交鋒,每一次碰撞都會在天穹上炸開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衝擊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下方的海水直接被壓得深深凹陷了下去,掀起了滔天巨浪。

  就連懸崖上的公爵府都在能量風暴中劇烈顫抖起來,沒過多久就被夷為了平地。

  懸崖广場上,林奇等人仰頭望天,看得目瞪口呆。

  「主人————」影弓瓦娜斯咽了口唾沫,連聲音都有些發顫,「那位蒼白輓歌大人,居然能隔著位面壁壘,把投影強行提升到聖域巔峰?這————這得消耗多少靈魂本源啊?」

  一旁的霜語者艾希莉亞難得沒有和瓦娜斯爭鋒相對,而是頗為贊同的連連頷首。

  林奇也是一陣無語。

  輓歌媽媽這次在冥界打了個酣暢淋漓的大勝仗,從卡隆身上生生撕下了那麼多半神血肉,這會兒體內的靈魂本源充裕得很,如今用來教訓自家妹妹,自是半點也不心疼。

  不過,比起他們,現場最為震撼的卻是那隻包衣家的吸血鬼瑟琳娜,以及用一艘小破幽靈船入股了林奇團隊的枯骨佬。

  看著頭頂的那一幕幕,瑟琳娜一雙眼睛瞪得滾圓,整個人搖搖欲墜,下意識抓住了林奇的胳膊才沒癱軟下去:「大————大哥,不————前輩————那,那位就是蒼白輓歌人降臨凡間的投影嗎?」

  對瑟琳娜而言,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恩提亞皇宮廢墟中尋得幾件輓歌大人的遺物,獻祭給她,以求攀附和垂青。

  哪怕只是得到一個普通眷屬的名頭,也夠她回到亡者國度後狠狠吹上一陣牛皮,並藉此重振家族的聲威了。

  卻不曾想,如今蒼白輓歌的投影竟活生生出現在了眼前,而且還和她妹妹大打出手——

  ——這究竟是何等緣故?

  枯骨佬更是激動得險些當場暈厥。

  他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六階亡靈法師而已,在如今聖光力量愈發猖獗的人類國度里混不下去,過得猶如過街老鼠一般,這才跑到這冥域討生活的。

  這段時日跟著林奇大人,他已經見識了太多超出認知的場面,卻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居然還能親眼目睹半神降臨。

  他趕忙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額頭死死貼在了地上,嘴裡也是念念有詞,也不知是在祈禱還是在告罪。

  而更令眾人震驚的是,頭頂上的這兩位明明是在以死相搏,可嘴上卻一刻也沒閒著,一邊打一邊吵,而且話題始終都沒能繞開那個站在下方滿臉苦澀的林奇。

  「瑪蓮安娜,你簡直是恬不知恥。」蒼白輓歌一鞭子抽碎了三道魂力鎖鏈,怒叱道,「林奇可是你侄子!他還是個孩子,你居然在他面前穿那種衣服,還喊他主人?你對得起身上流的維多利亞家族的血脈嗎!」

  「蒼白輓歌,你少在這裡裝清高!」瑪蓮安娜一邊雙手掐訣,不斷凝聚出一條條靈魂鎖鏈攻向蒼白輓歌,一邊厲聲反駁道,「你這個當母親的才可疑吧?!一口一個兒子,誰知道你心裡打著什麼齷齪的主意。」

  「你閉嘴!吾對林奇是純粹的母子之情!」

  「純粹的母子之情?」瑪蓮安娜嗤笑了一聲,手裡的攻勢愈發凌厲,「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消耗那麼多本源下凡來和我打?你分明是怕你的兒子被我搶了去!」

  「荒謬!吾就是怕林奇太過年輕,被你這隻臭不要臉的老妖婆給欺騙了!」

  「到底誰才是老妖婆?你可是比我年齡還大————

  兩人邊罵邊打,隨著時間的流逝,天空中這場戰鬥的激烈程度還在不斷升級。

  瑟琳娜在下面聽得瞠目結舌,看看天空,再看看滿臉苦澀的林奇,腦子裡幾乎被一連串驚嘆號刷了屏。

  不是吧不是吧~~這位林奇大人,居然真的是輓歌大人的兒子!?

  而且,聽瑪蓮安娜大人的口吻,似乎————

  唔~!

  瑟琳娜慌忙捂住了嘴,強行控制住了腦子裡的想法。

  她可不敢再想下去了,生怕自己瀆神。

  「爹爹~~」

  艾絲特小臉仰得老高,盯著天空看了半天,見天空中的兩人始終沒有要停手的趨勢,終於忍不住弱弱地拽了拽林奇的衣角,困惑道:「輓歌媽媽和小姨,究竟要打到什麼時候?」

  林奇瞅了眼滿臉擔憂的艾絲特,唇角微微一扯道:「估摸著————她們發泄得也差不多了。」

  「那她們怎麼還不下來呀?」

  林奇道:「因為現在啊,她們都需要一個台階。」

  「台階?」艾絲特困惑地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哪裡有台階?」

  「這台階自然就是你。」

  林奇沖艾絲特微微一笑,話音未落,便將這小吸血鬼一把拎了起來,隨手往空中一拋。

  艾絲特根本沒有防備,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就被丟了出去,在空中翻著滾兒就朝那兩道正打得不可開交的身影中間栽了過去。

  「哎喲喲~~~!」

  半空中,艾絲特背後的一雙小翅膀撲稜稜地不停扇動著,手忙腳亂的想穩住身形,卻見兩道狂暴的能量流正一左一右朝著自己對撞而來,她被嚇了一跳,立刻本能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見狀。

  那兩道原本氣勢洶洶的身影,幾乎同時僵在了原地。

  蒼白輓歌手中的靈魂之鞭驟然消散,瑪蓮安娜凝聚出來的魂力鎖鏈也頃刻間寸寸崩解。

  兩人的身形同時一閃,一左一右將那團正在翻滾的小身影穩穩接在了半空之中。

  「艾絲特~!」

  「你這臭小子,怎麼能把她往天上丟?!」

  姐妹倆幾乎異口同聲地朝著下面的林奇呵斥了一聲,待看清彼此的反應後,兩人又齊齊冷哼了一聲,各自別過了臉去。

  「哼~!看在艾絲特的面子上,今日吾便不與你計較了。」蒼白輓歌率先收了架勢,將蕾絲陽傘往肩上一搭,姿態優雅得就好像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不過是簡單熱了個身一般。

  瑪蓮安娜也不甘示弱,當即揚起了下巴,矜持道:「分明是本公爵手下留情了,否則就憑你這縷投影,早被我打散了。」

  「哦?那要不要再試試?」

  「來啊,誰怕誰?」

  嘴上雖然這般說,兩人卻誰也沒再動手。

  艾絲特被蒼白輓歌攬在懷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臉蛋上還帶著幾分懵懂:「輓歌媽媽,小姨————你們怎麼不打了呀?」

  她歪了歪頭,滿臉費解:「人家————好像還什麼都沒做呢~~」

  可惜,兩位長輩壓根就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瑪蓮安娜隨手一揮,整座幽靈港就泛起了一圈幽藍色的漣漪。

  廢墟之中,坍塌的磚石自動懸浮而起,斷裂的樑柱也重新拼接到了一起,不過短短數息功夫,這座被剛剛被夷為了平地的公爵府便再度拔地而起,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樣。

  見狀,蒼白輓歌一把揪住了艾絲特的後領,將她拎在了半空之中,又斜睨了瑪蓮安娜一眼,道:「進來談談。」

  言罷,她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飛進了書房。

  瑪蓮安娜見狀,只能冷著臉緊隨其後。

  林奇本以為沒自己什麼事兒了,不想蒼白輓歌臨走前竟是特意頓了頓,給了下方的他一個「跟上」的眼神。

  他無奈的暗暗嘆了口氣,心知這一劫自己多半是躲不過去了,只得縱身躍起,跟著進了書房。

  很快,一行四人就全都聚集到了書房之中。

  書房內的氣氛依舊有些古怪。

  瑪蓮安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盞霜魂凝露,眼神飄忽。

  蒼白輓歌則端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長裙袖口的褶皺,就好像剛才那場大戰真的就只是一場熱身似的,絲毫看不出對她有什麼影響。

  艾絲特被夾在兩人中間,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她抬起小屁股,往林奇這邊挪了又挪,最後把整個身體都藏進了林奇身後,力圖把自己變成透明人。

  林奇沒管她,目光在蒼白輓歌和瑪蓮安娜這對姐妹身上不斷掃過,心中滿是無語。

  她們哪裡是真為了「貓耳娘」那檔子事拼命?

  說穿了,不過是這對姐妹之間積壓了那麼久的恩怨情仇,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姐妹重逢,一個拉不下臉認錯,一個梗著脖子不肯服軟,恰好又撞上了亡魂熔爐測試的尷尬場面,乾脆就借著這由頭大打出手了一次。

  如今架也打過了,氣也撒得七七八八了,兩人神清氣爽之下,反倒能坐下來好好說話了。

  「東西拿來吾看看。」

  蒼白輓歌朝林奇伸出了手。

  林奇會意,立刻將亡魂熔爐恭敬遞上。

  蒼白輓歌伸手接過,指尖在爐身上輕輕一點,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入其中,爐身上的暗紅銘文頓時亮了起來,整個熔爐也隨之發出了陣陣嗡鳴。

  片刻後,她收回了手,眉宇間浮現出一抹凝重之色。

  「此物果然邪性。」她將亡魂熔爐放在了桌面上,淡淡道,「祭煉過程確實不可逆————既是如此,索性就徹底祭煉了吧。」

  她抬眸看向瑪蓮安娜,語氣不容置疑,「之後,你就隨吾一同回冥界。

  「什麼?」瑪蓮安娜手中的茶杯一頓,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我哪兒都不去。」

  「由不得你。」

  「就算要離開這片冥域,我也寧願跟著林奇。」瑪蓮安娜的態度很強硬。

  蒼白輓歌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了一絲惱怒:「你這性子,當真是一點都沒變。你以為今日之事到此便結束了?卡隆那老東西此番吃了這麼大的虧,你我之間的關係,肯定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各界。」

  「吾在高等位面的仇家可遠不止卡隆和莉莉姆兩個,深淵的緋紅蛛後之流,還有地獄的那幫骯髒傢伙,乃至於那些天堂神國的偽君子們————哪個不是對我虎視眈眈?」

  說著,她聲音再次冷了幾分:「你這冥域,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即便你躲去凡間,日後也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找上門來。今日是鬼母的手下,明日保不齊便是深淵的惡魔大軍。就算你能頂得住,也會煩不勝煩。」

  瑪蓮安娜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無從說起。

  蒼白輓歌瞥見她這副模樣,輕哼了一聲,轉而將目光投向了林奇:「你來搞定你小姨。」

  林奇心中暗暗叫苦,卻也只得正了正神色,開口勸道:「小姨,母親大人所言非虛。

  如今您的領域已經和亡魂熔爐融為了一體,繼續留在凡間,無異於一塊暴露在外的活靶子。那些半神級別的存在手段通天,今天派出來一個維克托就差點釀成大禍,來日若是有更多強者蜂擁而至————」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瑪蓮安娜咬著嘴唇,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讓我去冥界可以,但林奇侄兒不也同樣危險?你們倆的母子關係,必定也會被卡隆宣揚出去。他留在凡間,身邊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你讓我怎麼放心?」

  「他?」蒼白輓歌嗤笑了一聲,瞥了林奇一眼,「這臭小子還需要人照顧?旁人若想針對他,恐怕該擔心的反倒是他們自己。」

  「小姨。」林奇也適時接過了話頭,神色誠懇的道,「卡隆即便將我和母親大人的母子關係宣揚出去,也無大礙。外人又怎知我與母親大人之間的真正感情?在他們眼中,我至多不過是母親大人比較看重的一個眷屬罷了。誰會傻到相信,挾持一個區區凡人,便能威脅到冥界半神,讓她妥協?」

  他笑了笑,語氣卻愈發認真起來:「反倒是你,如果硬要留在我身邊保護我,才更容易招來致命的麻煩。一位被半神牽腸掛肚的聖域幽靈貼身相隨,這消息若是傳出去,可比眷屬」二個字值錢多了。」

  瑪蓮安娜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對母子,一個從容淡定,一個慵懶自信,明明是迥然不同的性子,可在某些地方卻又出奇地合拍。

  最終,她輕嘆一聲,別過了臉去。

  「————讓我再想想。」

  林奇見狀,就知道說服工作已做得差不多了,便也不再緊逼。

  他小口啜飲著霜魂凝露,給瑪蓮安娜留出了斟酌的時間。

  瑪蓮安娜沉默了片刻後,有些悵然道:「倘若我們都去了冥界,那恩提亞王國怎麼辦?

  」

  「雖然這裡已經是一片冥域廢墟,早已不復當年的模樣。可終究是我,不,是我們的故鄉。」

  蒼白輓歌聞言,神色也是一怔,猩紅色的眼眸中掠過一抹複雜之色。

  沉吟了好一會兒,她才有了主意:「這好辦。」

  蒼白輓歌的視線落在了小吸血鬼身上,伸出纖細的指尖輕輕點了點艾絲特的額頭:「從今往後,你便是艾絲特·維多利亞女王了。」

  「啊嗚?」

  艾絲特茫然地抬起了小臉,指著自己的臉,小臉上滿是困惑與錯愕:「我這就成女王了!?」

  「當然。」蒼白輓歌頷首道,「維多利亞一脈的血裔,便是恩提亞王國的正統繼承人。吾將國祚傳承於你,合情合理,天經地義。」

  小吸血鬼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猩紅色眼眸,整個吸血鬼都有點懵。

  她不過是被爹爹拎起來拋到天上勸了個架,怎麼一轉眼就要登基稱王了?

  「只不過————」蒼白輓歌頓了一下,又看向林奇,笑意盈盈的道,「艾絲特現在年歲尚幼,還沒有能力親政。還得勞煩你,擔任一下恩提亞王國的攝政親王,代行王權,治理一下這片故土。」

  「呃————」

  林奇一口茶水險些嗆進了喉嚨里,有些哭笑不得。

  「母親大人,您還真是好算計。這轉手之間,便給孩兒安了個攝政的差事?」他瞟了眼蒼白輓歌,語調中帶著幾分故意裝出的哀怨,「再說了,我也是您的兒子,這份祖上遺產怎的就不傳給我,反而直接傳給了艾絲特!?」

  「你想要的話,給你也無妨。」蒼白輓歌斜睨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不過,這恩提亞的傳承乃是維多利亞一族的老祖宗傳下來的家業,不能給外姓。你若想繼承,得先讓吾咬一口,將血脈徹底轉化,並且————得改姓維多利亞。」

  「那還是免了。」

  林奇臉色微變,連連擺手,果斷認慫。

  他可不想變成血族,更不想頂著「林奇·維多利亞」這個名頭行走江湖。

  攝政親王雖然聽著像是給閨女打工的,但好歹自由,且實權在握,倒也不虧。

  「行了,你也別吃艾絲特的乾醋。」蒼白輓歌輕哼了一聲道,「吾知曉你的志向大得很,區區一個恩提亞國王,哪能入得了你的眼?」

  「日後,吾在冥界打下的基業,自會交到你手中。那裡才是屬於你的舞台,切莫讓吾失望。」

  林奇聞言不禁愣了愣。

  他就是開個玩笑而已,誰成想居然還能有這種收穫?

  不過很快,他就又恢復成了那副沒正形的模樣,笑嘻嘻道:「那母親大人,您可得加把勁了。光是半神級別的地盤繼承權,孩兒可看不上————怎麼著,也得是真正神靈級別的才行。」

  蒼白輓歌表情一滯,旋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真的是三句話不離讓吾努力。」她低聲嘟囔起來,絕美的臉上露出了無奈之色,「這小子為了當個名副其實的神二代,還真是不遺餘力————」

  瑪蓮安娜在一旁看著這對母子的互動,冷艷的臉龐上也不自覺露出了幾分柔和。

  她忽然覺得,姐姐這些年————似乎也並非是全然的冷漠無情。至少在她兒子面前,她還會露出這般鮮活的神情。

  「好了,言歸正傳。」

  蒼白輓歌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了臉,轉向瑪蓮安娜說道:「冥界那邊,吾剛打完一場硬仗,尚且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斬獲的神魂本源。另外,吾還得招兵買馬,好趁著卡隆元氣大傷之際,多吞併一些他的地盤,順便再咬莉莉姆幾口。

  2

  「所以,待吾將幽靈港徹底祭煉完成之後,便把你帶回冥界,再往熔爐中注入足夠多的半神級靈魂本源,足以讓你在短時間內突破瓶頸,臻至傳奇之境。」

  說著,她伸出手在面前虛虛一握,仿佛要將整個冥界握在掌心之中:「屆時,你我姐妹同心,聯手征戰冥界,給林奇小子打下一片江山。」

  瑪蓮安娜聽著這番話,再看看姐姐那副鬥志激昂的模樣,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沒再出言反駁。

  她輕哼一聲,別過了臉去,算是默認了這個安排。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不答應了。

  接下來的數日,蒼白輓歌親自出手,將整座幽靈港徹底祭煉進了亡魂熔爐之中。

  暗紅色的鎖鏈再度從熔爐中蔓延而出,扎入了港口的每一寸土地。

  但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掠奪與破壞,而是在蒼白輓歌的精妙操控下,將瑪蓮安娜的領域,幽靈港的本源、以及亡魂熔爐的力量,三者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瑪蓮安娜也全程配合,雖然臉上依舊是一副「我很不情願」的模樣,但行動上卻半點都不含糊。

  等祭煉完成之後,亡魂熔爐的品階直接達到了傳奇裝備的程度。

  瑪蓮安娜也成為了類似器靈的存在。

  而她的氣息也隨之暴漲,雖然沒有立刻突破傳奇,但魂體卻也再次凝實了不少,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股比之前更加磅礴的威勢。

  一切妥當後,蒼白輓歌便帶著亡魂熔爐和瑪蓮安娜,乾脆利落的回歸了冥界。

  這中間沒有離別的惆悵,更沒有婆婆媽媽的叮囑。

  反正如今冥界與凡間的溝通也不算太難,蒼白輓歌隨時都可以降下投影和林奇溝通。

  而瑪蓮安娜,等她突破傳奇之後,也隨時都能派遣投影下凡。要是想他或者艾絲特了,隔著位面壁壘說說話也並非難事。

  只是,當她們的身影消失在虛空裂縫中後,留下來的幽靈港也隨之徹底變了模樣。

  失去了瑪蓮安娜的領域支撐和亡魂熔爐的維繫之後,整座港口再也維持不住先前的生機與秩序,一棟棟建築紛紛坍塌,碼頭也斷成數截沉入了冥潮,就連懸崖上的公爵府也崩塌成了一片真正的廢墟,再看不到半點曾經「琥珀港」的韻味。

  「走吧。」

  林奇站在噬魂者號的甲板上,望著身底下的廢墟,輕輕嘆了口氣。

  「這裡已經沒有留戀的必要了,該去皇宮那邊了。」

  噬魂者號調轉船頭,在冥潮的波濤中破浪前行,載著一行人再度駛向了恩提亞皇宮廢墟。

  當他們抵達皇宮上空時,眼前的景象倒是讓林奇頗為欣慰。

  只見千瞳屍妖蘇摩漪,正指揮著一批從骸骨平原上挑選出來的高智亡靈單位,忙忙碌碌地修復著皇宮廢墟。

  那些亡靈單位們在她的精神力操控指揮下,竟也幹得有模有樣,搬磚的搬磚,砌牆的砌牆,清理廢墟的清理廢墟,雖然進度緩慢,但總歸是井然有序。

  林奇滿意的微微頷首,旋即身形一閃,便落在了皇宮廢墟之中。

  他找了一處還算完好的偏殿作為臨時駐地,而後就盤膝而坐,意識沉入了死亡聖殿之中。

  「餅子,該幹活了。」

  「收到,主人。」

  器靈餅子脆生生地應了一聲,隨即死亡聖殿的九層空間便逐一在林奇眼前展開。

  林奇開始著手整編部隊。

  他毫不留情地剔除了一大批低階雜兵,然後又編入了最近剛從骸骨平原收編的一批高質量亡靈單位。

  「死亡聖殿雖大,但容量終究還是有限的,咱們的要求是貴精不貴多。」林奇一邊篩選,一邊對餅子吩咐道,「把那些潛力低下的亡靈單位統統遣散,空出的位置留給這些新收編的好苗子。回頭再投入資源好生滋養一番,戰力少說也能提升三成。」

  「明白!」餅子叉著腰,幹勁十足的道,「主人放心,有我,保證把那些新兵蛋子們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林奇笑了笑,意識隨即便退出了死亡聖殿,讓餅子自己幹活。

  而接下來,林奇也並未閒著。

  恩提亞王國荒廢了這麼多年,如今完全是冥域中的一片廢墟,說一句「百廢待興」都算是美化了,可既然艾絲特已經頂上了女王的名頭,他這個攝政親王便得幫她把底子給打紮實了。

  他先是領著瓦娜斯和艾希莉亞,在冥域的各處關鍵節點布下了聚煞歸元陣。

  這些陣法就像是一張張無形的網籠罩了冥域各處,既能將瀰漫在天地間的負能量和煞氣緩緩收攏,凝結成可供修煉的負能量結晶和煞氣結晶,又能逐步淨化這片土地上的死氣,為日後重建恩提亞王國打下基礎。

  這是一舉兩得之事,林奇自然樂得去做。

  而在政權搭建方面,他暫時並沒有弄出什麼繁冗的官僚體系,而是設立了一個極簡的亡靈議會。

  暫時由自己執掌全局,霜喉執掌軍事,千瞳負責情報監察,再從高智亡靈中遴選出了一批有點智力的作為基層管事。

  至於對外事務,林奇思來想去,覺得這差事非瑟琳娜莫屬。

  這位包衣家的吸血鬼伯爵雖說只是七階巔峰,但勝在閱歷豐富,懂得進退,讓她留守恩提亞處理和各方交涉的事務,再合適不過。

  「瑟琳娜,從今往後,你便是恩提亞王國的外務大臣了。」

  瑟琳娜聞言先是一愣,繼而狂喜,連忙單膝跪地,保證道:「屬下定不負攝政親王厚望。」

  這活計,比回亡者國度重振家族可得勁得多。

  而那位一路躺贏過來的枯骨佬,林奇也沒忘了他。

  鑑於這傢伙是個亡靈法師,且性情謹慎,林奇就乾脆任命他為內務副官。

  枯骨聞言,直接跪在地上千恩萬謝起來:「感謝半神之子,感謝維多利亞女王陛下,小的————小的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林奇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重建恩提亞絕非一朝一夕之功,眼下只需讓這副簡陋的架子先自行運轉起來即可,剩下的得以後慢慢來。

  畢竟,如今的冥域,可還不適合普通人生存和居住。

  待一切安排妥當,他留下了千瞳、霜喉等骨幹駐守皇宮,自己則帶著艾絲特、瓦娜斯、艾希莉亞以及幽靈龍,重新登上了噬魂者號。

  他可沒忘記,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地,是永恆安眠峽谷。

  根據萊斯特老師當年留下的地圖指引,噬魂者號再次出發,一路向著冥域最深處破浪而去。

  隨著距離冥界裂隙越來越近,沿途的冥潮愈發洶湧,空間壁壘也變得極不穩定,時不時就會有細碎的空間裂痕如黑色閃電般在灰霧中乍然出現又乍然消失。

  而下方的山嶺,也隨之變得越來越險峻。

  如果是恩提亞皇宮廢墟那邊,偶爾還會有類似瑟琳娜那樣的探險者出沒的話,到了這裡,就是真的完全沒有人煙了。

  在如此高濃度的負能量環境之中,很容易孕育出高等級的亡靈生物,幽靈船一路行來,已經發現了好幾隻盤踞在山嶺中的亡靈生物,雖然數量不算多,但實力卻都相當不錯。

  起碼瑟琳娜那樣的實力,是絕對進不了這片區域的。

  可惜,林奇此行還有任務,就沒管它們,而是繼續往冥域更深處行駛而去。

  噬魂者號一路上風馳電掣,足足航行了六七日,才終於到了地方。

  只見在視野盡頭的崇山峻岭之中,有一片區域的地勢猛地沉下去了一大截,形成了一個龐大的裂谷,乍一看就像是一道被遠古巨人用巨斧劈開的一般。

  那便是永恆安眠峽谷。

  這片區域的環境極為特殊,它既是冥域的延伸,又與冥界相勾連,處於一種兩界交疊的狀態之中。

  冥域之中肆虐了這麼多年的冥潮,就是從這裡湧出來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永恆安眠峽谷其實就位於冥界裂隙之上,只是兩者在空間上並不屬於同一個緯度。

  但如果實力足夠的話,想要通過這條裂隙前往冥界,也不是什麼難事。

  林奇讓噬魂者號繼續前行,按照地圖的指示一路尋找,很快,就在峽谷的邊緣地帶找到了一個標誌性的小土丘。

  表面上看,那就是一處平平無奇的土丘,土丘前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灰色石碑,碑面上沒有任何銘文,就仿佛只是一座普通的荒墳。

  可林奇心裡清楚,那土丘之下別有洞天。

  死亡寶典里有那片墓穴的詳細圖解,裡面的結構恢宏壯闊,而且有一套玄奧的陣法和整座峽谷的地脈勾連在一起,源源不斷的汲取著兩界交疊處的特殊能量,用以蘊養師娘那具靈魂已然消逝的軀殼,保其萬古不腐。

  林奇指揮著噬魂者號向著土丘的方向緩緩降下高度。

  然而,當幽靈船飛到墓穴上空之後,林奇往下一看,卻是瞳孔一縮,忍不住直接咒罵了一聲。

  臥槽~~!!

  一股怒火驟然自他的胸腔中升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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