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要上了，牢高（三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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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觀察到，在許淵和病床上的李伽藍十指相扣之時，雙方的肌膚，有些部分重複了0
穿模了。
這個時間點，商海市沒有哪家醫院正常運營。
萬鬼之王之前和老孫頭打了半個市中心，整個商海市早就斷電了。醫院裡醫生和病人，能逃的早就逃出去了，留下來的都是手指都動不了的，早就被遺忘了。
這裡，是許淵的回憶。
「李伽藍————死了？」
高天問道。
許淵頭也沒抬，只是淡淡說道：「死了很久了。
「趴伏在她身上的，是一隻可怕的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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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驅逐，堪比絕症。
「那時候，我很弱，很弱，縱使我的鬼眼能看到它，也拿它沒有辦法，根本無法從李伽藍身上趕下來。
「我眼睜睜看著伽藍變得越來越虛弱，生命一天天流逝。周圍的人都以為，她只是得了一場怪病，只有我知道，她是被鬼纏上了。
「我求了許多人，許許多多的人，我的老師，靈災局的獵鬼人。只要這些人願意幫助我，無論要我做什麼事情，都可以。最後，只有極少數人伸出手幫了我，但是都失敗了。
「我甚至去求過老孫頭。只不過那個時候，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像是他這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甚至連正眼看我一眼，和我聊一分鐘，都不屑。
「最後，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李伽藍死在我的懷中。當我看到死亡通知書的那一刻，你知不知道，我多希望這個世界只是一場幻覺。
「我生命中所有最重要的人，我的父母，我的老師，她，厲鬼一個一個把他們從我身邊奪走。
「你說，如果這是一個正常的世界，沒有厲鬼，沒有靈異，所有人都活著，該有多好。」
他慢慢鬆開女孩的手，重新抬起頭：「玩個腦筋急轉彎吧，高天。
「這世上，最希望蛀牙全部消失的，是誰？」
高天下意識回答道：「牙醫。」
隨即，他便發現自己說了蠢話。
一個牙醫，不會希望這世上沒有任何蛀牙。
牙醫是專門處理蛀牙的專業人士。
如果有一天，人人都有一口漂亮整潔的牙齒，那麼是不是也意味著，這世上所有牙醫一夜之間全部失業了？
許淵轉過頭，看到高天的表情，知道他已經猜到了這個小遊戲的答案。
「雖然你十分愚蠢，選擇站在了老孫頭那邊。但是，我還是願意，耐心教導你，這世上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你是一個涉世不深的年輕人，什麼都不懂。整個世界對你來說非黑即白，在你眼中，老孫頭就是正義，我是邪惡。楚河漢界，兩者之間沒有任何轉化空間。
「可是，我要告訴你，事實從來都不是如此。就像是我，雖然名為萬鬼之王，卻行著拯救世人的使命；像是老孫頭、八公子那些所謂的獵鬼人，才是將這個世界推向毀滅的幫凶。」
時間還很多，鬼域的結界解除還有一段時間。許淵繼續說了下去，「美國有一家公司，叫做黑十字驅魔公司」。這家公司提供的項目是驅鬼，如果普通人被厲鬼盯上，從最低的E級別，到最高的S級別，只要能夠付得起錢，都有對應的獵鬼人等級來領取任務。
「這家公司的本意是好的。在資本和需求的快速灌入之下，全世界最厲害的獵鬼人紛紛為其效力，也培養出了好幾個世界級別厲鬼獵手，比利時的白光」，德國的骷髏王」，日本的武心大我」。只要給夠足夠的錢，哪怕是S級別的厲鬼，他們都能像是清掃垃圾一樣處理掉。
「但是這家公司，有想過終結靈異時代這一天麼？根本沒有，隨著集團不斷擴張，有記者發現他們故意釋放一些厲鬼，在人口集中區域，就是為了製造恐慌和需求，讓他們的獵鬼人業務更加彭勃發展，股票上升。
「調查這些事情的記者，全部莫名其妙消失了。就FBI都不敢管，在強大的獵鬼人面前，法律和秩序又算得了什麼，權貴又算得了什麼。
「老孫頭、八公子，他們雖然不會惡劣到釋放厲鬼，但是本質也是如此。
「商海市靈異事件泛濫，你見過老孫頭，主動出手過一次麼？以他的實力，明明可以保證大部分地區安寧穩定，可是他絕對不會這麼做。
「這是為什麼？這是因為，獵鬼人存在的意義，就是厲鬼。厲鬼越是復甦，靈異世界越入侵人類世界，獵鬼人的地位和名譽才會越高，「沒了厲鬼，老孫頭就是個病懨懨的老頭，八公子只是個最最普通的富二代。美國黑十字驅魔公司的股價，就和路邊的一張草紙那麼不值錢。」
許淵，「如果這世上，真有人有一天比如我—能夠把這個靈異時代徹底終結的話，那麼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就是老孫頭這樣的頂尖獵鬼人。
「因為我把他們一生的事業，唯一的成就，給全部抹殺了。
「沒了厲鬼，還怎麼證明他們的價值？沒了牙病，牙醫還有什麼存在必要麼。
「當然，我並不是說靈災局就是絕對邪惡的。
「他們客觀上也做了許多事情，因為他們的存在，這個世界被毀滅的速度也被大大緩和了。這一點，我也是承認。
「但是這些集團為了保住他們利益，必須保證靈異時代永遠不會被終結。可是他們不明白，終有一天，會有更強大的厲鬼出現，徹底超脫他們的控制，直接把整個世界拖向深淵。
「拯救這個世界的第一步，就是清除掉這些獵鬼人集團。就像是醫生開刀，清除掉病人身上的有害結締組織。
「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麼，高天。」
許淵緩緩起身，不再理會身邊昏迷著的李伽藍，還有趴伏在她身上那隻女鬼。畢竟這些只是回憶中的事情，許淵已經來過這裡無數遍了，以後也隨時可以回來。
真正的李伽藍，許多年前已經死了。縱使萬鬼之王，也不可能逆轉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改寫一切。
隨著他走出房間，兩人所處的環境再次崩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這一次，高天被重新拉入了小學操場上。
遠處，不少學生在體育老師的口哨催促下，在操場上懶懶散散，跑著步。
教學樓中，朗朗的讀書聲，一陣陣響起。
對面一間教室的窗戶上，一個小男孩和小女孩，在追逐著打打鬧鬧。
小男孩馬馬虎虎擦了一下黑板，說是已經擦好了。小女孩是班長，堅持要求小男孩重新擦。小男孩不肯，丟了黑板擦，小女孩氣的在後面追著他，兩個人在教室中繞了一圈又一圈。
「這裡，是我曾經待過的小學，虹龍小學。
許淵的目光，穿過了遠處教學樓，仿佛隔著時空，看了一眼過去的自己，還有教室中那個熟悉的小女孩，「你說我不敢見小時候的自己，不敢見老師。我為什麼不敢見他們？
「只要我願意，我隨時可以回到虹龍小學，見一千次，一萬次小許淵，都可以。
「老師，李伽藍，父母，他們如果地下有知，會因為我做的事情，感到驕傲的。」
高天：「你甚至不敢走進教室，親眼看一眼小許淵。
「你甚至不敢在回憶中，看一眼自己的老師。
「這是為了什麼？他們只是一段記憶，一段代碼。
「你是萬鬼之王，你可以命令你的老師坐起來，親口表達對你成就的認可。可是你沒有這麼做，因為你心中有愧，你是那麼強大，商海市所有獵鬼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你的對手。但是，一段小小的回憶，就把你徹底擊垮了————」
許淵慢慢轉過身，冷冷打斷了高天的話：「朽木不可雕。閉嘴。
「你還是沒有從我話中，學到任何東西。
「看來，我這二十分鐘，在你身上完全是浪費了。」
高天看著遠處夕陽之下，打打鬧鬧的小學生，教室中追逐著許淵和李伽藍。
他低喃道：「你還是教會了我一件事情。
「每個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是多麼可貴。
「一旦被奪走了，就徹底結束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只要活下去，就會有希望。」
許淵停下了腳步，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我沒有想到，你會這麼想。
「這二十分鐘是沒有白花，看來，你是想通了，準備向我認錯了麼。
「為了活下去，你已經願意做任何事情了。高天。」
高天轉過頭，看著許淵的眼睛。
一個字，一個字，很認真地說道：「我也是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許淵。
「你並不是一個天生的惡人。你也有感情，曾經也對這個世界滿懷希望。
「我答應你，只要你在惡墮邪佛面前發下毒誓，立刻離開商海市，回到里世界。這輩子永遠不會踏足這片土地。
「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縱使你殺的人，你導致幾千萬人流離失所。
「我保證，不會因此在這裡殺了你。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要珍惜。」
沒有語言，能形容許淵臉上的表情變化。
從嘴角上揚的微笑，到驚愕、迷茫、不解中帶著一絲慍意。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話，用極好的修養克制住了自己失態，再次咀嚼著高天的話，陷入迷惑。
哪怕和老孫頭交手，都沒讓他表情產生這麼大變化。
最後，許淵想通了一切，忍不住笑了起來，大笑起來，像是被氣笑了。
「你。
「到。
「底。
「在。
「和。
「誰。
「說「話？」
大笑了良久的許淵，已經明白了一切：「我懂了。
「是因為大腦接受不了老孫頭的戰敗，已經徹底瘋了，精神失常了麼？
「我改變主意了。高天。
「我不會殺了你。我要砍下你的人頭，種在花盆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殺光你的所有親人和朋友，讓你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我慢慢折磨。你要記住，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造成的。」
在許淵抬手的瞬間，兩人周圍場景瞬間破碎，重新回到了一片灰燼的東方明珠之下。
高天已經抬起手，拔出化鬼槍，在許淵動手斬下自己腦袋之前，用力刺入自己喉結，割斷了氣管。
血從他的脖下快速出。高天用力極深，冰冷的金屬深深卡入他的體內，難以拔弄出來。
在臨死前，他還是慢慢抬起頭，說：「我給過你機會了。
「鬧劇結束了。」
意識正在快速流逝，五官和外界的世界越來越遙遠。周圍的環境像是飛速倒退一般。
這就是臨死的感受麼。
同時，強行放棄了鬼牌，不讓自己復活。
高天慢慢跪倒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直到最後一絲生命氣息消失。身邊的許淵，完全沒有料到高天會突然自殺。當他想要阻止的時候，碰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老孫頭死後留下的一地爛攤子，由我來收拾。
天上地下。
唯我獨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