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一哭二鬧三上吊
第218章 一哭二鬧三上吊
「宋昭和帕尼麼————」
一瞬間，天旋地轉。
電話從泰妍手中滑落，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纖瘦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順著冰冷的牆壁癱軟下去，跌坐在地。
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嗡作響，金泰妍的世界失去了所有聲音。
原來如此。
難怪那首《LoveMeLikeYouDo》會那麼炙熱！
難怪帕尼錄音回來後的眼神總是亮得驚人！
難怪她偶爾提及宋昭時會不自然地岔開話題————
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都刺回心頭。
她的男朋友，太優秀了。
優秀到讓她偶爾也會生出隱秘的虛榮：
享受著成員們羨慕或驚嘆的目光，享受著姐妹們對他偶爾的心動，享受著那種「他是我的」的獨占感帶來的滿足。
她確定宋昭對自己用情至深，不會背叛；
她也確定成員們與自己的姐妹情誼堅不可摧，不會越界。
可現實給了她最響亮的耳光。
他們怎麼能————怎麼敢————
帕尼，那是她最信任的姐妹之一啊！
宋昭，那是她賭上一切去相信、去愛的男人啊！
怎麼會是這兩個人，一起在她心上捅出最狠的一刀？
心如刀絞，已經不足以形容那種感覺。
更像是整個胸腔被生生掏空，又被塞滿了冰冷的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帶出淋漓的痛楚。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滾燙地淌過冰涼的臉頰，滴落在睡衣前襟。
她想尖叫，喉嚨卻被巨大的悲慟和窒息感死死扼住，只能發出近乎小動物哀鳴般的哽咽，身體因為缺氧和痛苦而微微抽搐。
「崔真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電話這頭，酒店房間裡。
崔雪莉看著宋昭驟然沉靜、沒有一絲表情的臉，心顫抖了一下，本能地感到一陣寒意。
但她深吸一口氣，那雙總是帶著甜美笑意的眼睛，閃爍著偏執的光芒。
她迎上宋昭的視線，異常冷靜：「Oppa，你不可能一直瞞著泰妍歐尼。傷口捂著只會爛掉，與其越拖越麻煩，讓你在兩邊越來越疲憊，不如直接捅破它。」
她走近一步，語氣越發急促狂熱：「以Oppa你的優秀，你需要的，根本不是一個需要你小心翼翼去哄、去隱瞞、會因為獨占欲而和你爭吵的女人。」
「你需要的是像我這樣，可以無限包容你，可以不跟你計較任何名分，只要你心裡有我一小塊位置，只要你還愛我，我就可以為你做任何事的女人！」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病態般的瘋狂：「我，崔雪莉，可以不在乎你身邊有多少女人，只要你愛我，只要你需要我！」
「0ppa，你根本不用這麼卑微地周旋，接受你的人自然會留下，接受不了的————離開了又怎樣？損失的不是0ppa你啊！」
蒼白泛著異樣紅暈的臉頰，清澈無辜的眼睛裡，翻湧著極致的占有欲，扭曲的情感。
這不是正常人的愛，而是一種病態的依戀。
或者說，這是一種超越正常人的愛，只是有些瘋狂。
宋昭看著她，什麼都沒說。
沉默像冰冷的潮水在房間裡蔓延。
片刻後，他轉身，徑直走向門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動作利落地穿上。
這平靜的反應，比任何憤怒的斥責都更讓崔雪莉恐慌。
「Oppa！」
她撲了過去，冰涼的小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你————你生我氣了嗎？」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剛才被粉飾為「為了他好」的私心褪去，只剩下害怕被拋棄的巨大恐懼。
宋昭沒有甩開，停下動作，側過頭，聲音平靜：「我哪有資格生你的氣。現在，我得回漢城。」
回漢城？
去找泰妍歐尼？
崔雪莉的恐慌瞬間達到了頂點。
不，不能讓他走！
他現在回去，帶著對自己的不滿和對泰妍歐尼的愧疚，會發生什麼？
她不敢想。
「不要！」
她尖叫一聲，從背後緊緊抱住宋昭的腰，用盡全身力氣，臉頰死死貼在他挺直的背脊上，仿佛這樣就能把他留住。
「Oppa，不要走！求求你別走！」
宋昭的身體微微一僵，掰開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沒有回頭，聲音沉重：「雪莉啊，泰妍怒那————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就選擇了我。」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崔雪莉最後的僥倖。
她最怕的，就是他提起這份「共患難」的舊情。
宋昭越是平靜，她越是害怕，害怕自己被拋棄。
自己只有眼前這個男人了。
自己絕不能失去他。
情急之中，被恐慌擠壓的思維反而迸發出一絲扭曲的靈光。
她再次抓住他的手臂，快速道：「Oppa，你不應該回去！你現在回去，除了爭吵和眼淚，什麼也解決不了！你應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宋昭終於轉過身，眉頭微蹙：「什麼意思？」
崔雪莉仰著臉，急切地解釋：「泰妍歐尼遲早會知道，你也希望————她最終能接受，對不對？」
「那就不能讓她在最憤怒、最崩潰的時候面對你！你需要時間，也需要————一點外力。」
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聲音壓得更低，蠱惑般道：「泰妍歐尼等會兒肯定還會打過來。她受了這麼大的打擊，現在最需要人傾訴，最信任誰的話？」
「是我，這個目擊者，也是她認為的好妹妹。人在最無助的時候，最信任的人說的話，才是最有效的。讓我來勸她，我來幫你穩住她，好不好？」
她緊緊盯著宋昭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動搖。
就在這時，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崔雪莉落在床上的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正是金泰妍。
崔雪莉飛快地抓起手機，看了一眼宋昭，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打開免提，聲音瞬間切換成擔憂和焦急的哭腔：「餵？歐尼？」
電話那頭，金泰妍的聲音嘶啞、急促，濃重的鼻音微微顫抖：「雪莉啊！他們————他們現在在哪？！告訴我！我現在就要過去！！！」
聲音里的絕望和恨意，讓一旁的宋昭心臟重重一沉。
崔雪莉卻異常鎮定，她對宋昭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對著話筒理智道：「歐尼，你先冷靜一下。你知道那些最後輸給小三、黯然離場的原配，都是怎麼輸的嗎？」
金泰妍在那邊似乎愣了一下，抽噎著：「莫？」
「就是像你現在這樣，像瘋了一樣找上門去，像個潑婦一樣大吵大鬧的女人。」
崔雪莉冷靜分析道：「男人啊，最怕的就是麻煩，最煩的就是沒完沒了的爭吵。」
「再深的感情，在一次次歇斯底里的對峙和互相傷害里，都會被消磨得乾乾淨淨。」
「最後，他只會覺得累，覺得還是溫柔懂事、不給他壓力的那個人好。到那時候，你就真的徹底輸了，歐尼。」
她停頓了一下，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歐尼，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想失去Oppa嗎？真的要親手把他推向別人嗎？」
分手？
這兩個字，重重錘在金泰妍的心上。
和宋昭分手？
深夜纏綿時刻，甜蜜的擁吻。
他寫給她的甜蜜情歌。
他擋在她身前，毫不退縮的挺拔背影。
因為他長高的命運時刻。
點點滴滴，早已融入她的骨血，成為她金泰妍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那不是分手。
那是要她的命。
「嗚嗚嗚————」
電話那頭，金泰妍再也抑制不住，徹底崩潰，嚎陶大哭。
哭聲撕心裂肺，絕望無力。
聽著哭聲，崔雪莉自己的眼眶也瞬間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
她一邊哭，一邊對著話筒說，聲音也因為哭泣而斷斷續續：「嗚————歐尼，別哭了————嗚嗚————光哭解決不了問題的————」
「誰————嗚嗚————誰哭是為了————嗯嗯————解決問題嗎？！」
金泰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反駁。
「歐尼，你聽我說，」崔雪莉擦了一把眼淚，語氣變得堅定起來：「你現在絕對不能過來！你一來，他們如果咬死不認，你怎麼辦？而且，你不就暴露我這個眼線了嗎？他們有了防備，你就更難抓到證據了！」
她壓低聲音：「我會幫你，給你製造一個能抓到他現行、讓他沒法抵賴的機會！到時候，你再一哭二鬧三上吊」，想怎麼鬧都行！」
「一哭二鬧————三上吊？」
金泰妍的哭聲小了些，顯然被這個聽不懂的詞弄懵了。
「對啊！」
崔雪莉的語調微微揚起：「這是V媽以前跟我們講的，說這是華夏古代女人的智慧！」
「一哭呢，就是說，抓到Oppa之後，千萬別在那個女人面前哭，那樣只會讓她得意。
「」
「你要在只有Oppa的時候，默默地哭，委屈地哭，柔弱地哭。Oppa和你感情最深，看你這樣，他心肯定就亂了，會心疼，會愧疚！」
「二鬧呢，就是不管發生什麼，你堅決不能鬆口說分手！」
「你就咬死了不分手，讓那個著急上位的女人去鬧，去跟0ppa吵。」
「Oppa被她煩得不行的時候，你再溫柔體貼地去安慰他，表現得特別懂事，特別善解人意。這麼一對比，Oppa就會覺得還是你好，就會回到你身邊，拋棄那個討厭的女人！」
「三上吊呢，」崔雪莉越說越興奮：「就是如果0ppa除了帕尼歐尼，還有別的花花腸子————」
「歐尼你不用親自下場，讓我來！」
「我這個做妹妹的，最不懂事了，我去不小心挑撥她們，讓她們自己打起來，互相爭鬥，兩敗俱傷！歐尼你就坐收漁翁之利！」
電話兩頭，以及房間裡屏息聆聽的宋昭，全都陷入了短暫的、茫然的寂靜。
一哭二鬧三上吊————原來是這麼個兵法？
金泰妍的抽噎聲漸漸平息，她想到了李知恩。
想到了前面兩次，自己和帕尼一起遇見李知恩的時候，帕尼維護自己，攻擊李知恩時，她心裡的快意。
宋昭從不與人爭吵，很討厭吵鬧的人和事。
所以，雪莉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此刻的金泰妍，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將信將疑的道：「雪莉啊————你說的這些————真的會有效果嗎？」
「當然！」崔雪莉斬釘截鐵，「只要Oppa心裡還有你，還愛你，這一套組合拳下來，他肯定招架不住！絕對有用！」
「那————那我要怎麼知道————他現在還愛不愛我？」
崔雪莉眼珠轉了轉，肯定道：「很簡單！你看他接下來的表現。」
「如果他因為心虛，對你越來越好，越來越溫柔體貼，那就說明他還是很愛很愛你，怕失去你！」
「如果他對你愛答不理，越來越冷淡————那可能就————」
她沒說完，意思不言而喻。
電話那頭，金泰妍沉默了，只能聽到壓抑的呼吸聲。
顯然，她在劇烈地掙扎、權衡。
對宋昭的愛和不舍，對背叛的憤怒和痛苦，以及對崔雪莉這套「歪理邪說」半信半疑的期待，在她心裡激烈交戰。
崔雪莉握著手機，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揪著裙子，等待著。
側臉在陽光下，一半明澈，一半籠罩在陰影中。
她剛剛利用金泰妍的脆弱，將崩潰的泰妍暫時穩住，也將自己更深地捆綁進了這混亂的棋局。
崔雪莉抬眼，望向宋昭，對他露出一個小心翼翼的微笑，用口型無聲地說：「看，Oppa，我能幫你的。」
良久，金泰妍苦澀的聲音傳來：「雪莉啊，這段時間，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好麼？」
「你放心吧，歐尼。」
「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我只有你這個嫂子。」
「嗯，謝謝你，雪莉。」
她還對我說謝謝，掛了電話，崔雪莉自嘲的笑了笑。
「一個壞男人，一個壞女人，還真是絕配，對不對，Oppa？」
宋昭沉默，他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讓金泰妍接受他的花心。
因為金錢，因為名氣，因為才華得到的愛情，可以用金錢，名氣，才華去給付她們情緒價值，可以用金錢，名氣，才華去讓她們妥協。
因為真心得到的愛情呢？
宋昭沒有把握，所以一拖再拖，到現在也自欺欺人的想要繼續拖。
現在，雪莉戳破了這個美麗的謊言。
「Oppa。」雪莉站了起來，「泰妍歐尼心非常軟。」
「你只要對她好，好到她內疚，她這一輩子，都說不出分手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