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聖誕快樂,西卡


  第369章 聖誕快樂,西卡

  2013年12月24日,平安夜。

  漢城的街頭早已被節日氣氛籠罩,各大商場門前立起了高大的聖誕樹。

  閃爍的彩燈在夜幕降臨時次第亮起,整座城市像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幔。

  聖誕節,在韓國是極受重視的節日。

  每年這個時候,大型娛樂公司都會推出各式各樣的活動:

  家族演唱會、聖誕專輯、粉絲見面會、公司派對————

  熱鬧非凡。

  SM今年舉辦的SMTOWN WEEK聖誕演唱會很有看頭,聖誕仙境主題、雪景舞台,成員們扮成聖誕老人和麋鹿,歡騰又溫馨。

  

  JYP有聖誕派對,藝人與練習生、員工一起交換禮物、聚餐。

  YG也是穿聖誕裝、互送禮物、唱聖誕歌,氣氛熱絡。

  所以每到節假日,藝人們反倒最忙。

  而這也正是做藝人女朋友的好處。

  如果你談了幾個普通人,節假日得頭疼該陪誰;

  但藝人不用,她們全都忙得腳不沾地,你需要做的,只是備好禮物。

  宋昭一早就到了公司。

  LOEN今年的業績有多好,整個行業有目共睹。

  LOEN旗下女solo李知恩、男solo宋昭表現亮眼,投資的電影年度票房第一,還收購了CCM和新船,練習生體系完善,明年即將有新女團出道。

  一切欣欣向榮,公司上下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活力和凝聚力。

  對於這樣一個節日,宋昭自然不會虧待員工。

  按慣例,普通員工在12月25日放假一天,24日則提前半個小時下班。

  宋昭看完人事部門遞上來的方案,眉頭微微蹙起。

  「提前半小時,太小家子氣了。」他將文件推到一邊,對身邊的蔡秀彬說,「24號直接提前半天下班,讓大家好好過節。」

  蔡秀彬應了一聲,正要出去安排,又被宋昭叫住:「等下,你安排幾個人,幫我把準備好的東西搬到公司門口,我親自發。」

  午後,LOEN公司大門口。

  公司上下的員工被臨時召集到大廳,許多人還摸不著頭腦,三三兩兩交頭接耳。

  有人小聲猜測是不是臨時有會議,也有人注意到門口擺了幾張長桌,上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摞紅色的信封,不由得好奇起來。

  宋昭帶著幾名助理,已經站在了大門口。

  他的出現讓現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站在冬日的陽光下,氣質沉穩又從容。

  他掃了一眼面前這些熟悉的面孔:

  有LOEN多年的老員工,也有今年剛入職的新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期待與緊張。

  「今天是平安夜。」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這一年大家辛苦了,我代表公司,給大家準備了小小的聖誕禮物。」

  他微微側身,示意身後的一摞摞紅包:「我親手發。一個一個來,不用著急。」

  員工們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歡呼。

  第一個上前的是市場部的老員工金組長,在LOEN工作了五年。

  他恭敬地鞠躬,接過紅包的瞬間,手指不經意捏了一下厚度,整個人愣住了。

  「代表,這————」

  「聖誕快樂,金組長。」宋昭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組長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快步走到一旁,忍不住打開紅包看了一眼。

  五十萬韓元現金,嶄新的鈔票,還帶著油墨氣息。

  他的手微微顫抖。

  五十萬對很多大公司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在娛樂行業,L0EN今年的福利已經是首屈一指。

  更不用說宋昭親手發放這份心意本身的分量,那不是冰冷的財務操作,而是實實在在的尊重和感謝。

  隊伍緩慢而有序地向前移動。

  宋昭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笑容,與每個員工對視、握手,道一聲「辛苦了,聖誕快

  樂」。

  輪到公關部的李妍珠時,這個年輕女孩接過紅包,眼眶直接紅了。

  她入職才半年,常常加班到深夜,此刻看到宋昭親自站在門口,之前所有的心酸和委屈似乎都有了著落。

  她聲音哽咽地道了謝,宋昭溫和地笑了笑:「好好過節。」

  接下來的幾位女員工,在接過紅包時,都假裝激動難抑,趁機張開雙臂抱了他一下。

  起初是策劃部的一個小姑娘。

  她皮膚很白,臉蛋小小的,扎著個丸子頭,露出一截細白的天鵝頸,接過紅包後「啊」地一聲尖叫,直接就撲了上來。

  宋昭微微一愣,倒也沒有推開,只是禮貌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小姑娘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撲進他懷裡的時候,耳尖肉眼可見地紅透了,退開後捂著嘴躲到一邊,又笑又跳,嘴裡嘟囔著:「抱到了抱到了。」

  「嗚嗚,好幸福!」

  這個舉動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

  後面接連幾個女員工都如法炮製。

  一個比一個臉皮厚,一個比一個膽子大。

  第三個上來的女孩留著波浪長發,穿著修身的米色針織裙,曲線玲瓏。

  她抱上來的時候明顯多停留了兩秒,宋昭甚至能感覺到她纖細的手臂在他腰間收緊的力度。

  她抬起頭沖他甜甜一笑,眼睛彎成月牙:「代表聖誕快樂。」

  第四個更加大膽。

  她穿著黑色短裙配過膝靴,肉色保暖絲襪繃得緊緊的。

  她接過紅包後順勢靠近,踮起腳尖,雙臂環過宋昭的脖子,整個人的重量都掛了上去。

  宋昭聞到一股甜膩的香水味,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的側臉。

  睫毛又翹又密,鼻樑挺秀,嘴唇塗著淺淺的水紅色。

  他不動聲色地扶了一下她的肩頭,將她輕輕推開,語氣依舊溫和:「聖誕快樂。」

  那女孩退開後捂著臉跑開了,留下身後一片起鬨聲。

  男員工們倒是克制許多,規規矩矩鞠躬道謝。

  一邊羨慕地看著平時欽慕的女同事與宋昭「親密接觸」,一邊偷偷打開紅包數錢,然後默默拍下照片準備發到社交平台上。

  LOEN的員工福利,怎麼著也得好好炫耀一番。

  一個多小時後,紅包發放完畢,員工們三三兩兩散去,辦公樓很快安靜下來。

  宋昭轉身走回大廳,蔡秀彬跟在後面,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宋昭瞥了她一眼。

  「沒什麼,」蔡秀彬斂了笑意,一本正經地翻開文件夾,「就是覺得您今天格外受歡迎。」

  宋昭沒好氣地搖了搖頭,走上樓梯:「說正事。明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員工放假,但藝人和練習生是不放的。

  宋昭走在前面,蔡秀彬跟在側後方,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

  窗外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金色。

  「白天是公司藝人加練習生的聚餐,才藝表演環節的流程我已經確認過了。」

  蔡秀彬一邊走一邊匯報:「廚房菜單也定了,以自助為主,搭配西式甜點。場地布置下午就能完成,主題色調用了白色和金色,氛圍會比較溫馨。」

  宋昭點了點頭,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晚上的睡衣派對呢?交換禮物的規則通知下去了嗎?」

  「都通知了。每人準備一份禮物,金額不限,匿名投放,隨機抽取。」蔡秀彬頓了頓,翻開下一頁,「另外,您讓我準備的那份給允兒的驚喜,已經安排好了。」

  宋昭「嗯」了一聲,目光從窗外收回來。

  蔡秀彬猶豫了一下:「代表,明天晚上的睡衣派對,您————參加嗎?」

  宋昭想了想,微微搖頭:「公司練習生還有藝人幾乎都是女性,我就不參加了,安排好了就行,讓她們好好放鬆一下。」

  「明白了。」

  宋昭看了眼手錶,下午三點剛過。

  他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時間,從公司出發到芝山森林滑雪場,大約一個小時車程。

  「行了,你也早點回去過節吧。」他轉過身,拍了拍蔡秀彬的肩膀,「這段時間辛苦了。」

  蔡秀彬微微一怔,隨即彎起眼睛笑了:「代表也辛苦了,祝您和————和西卡歐尼,聖誕快樂。」

  宋昭笑了笑:「聖誕快樂。」

  他轉身走向停車場,步伐不疾不徐。

  芝山森林滑雪場位於京畿道利川,從漢城市區出發大約一個小時車程。

  這是一處被松林環繞的雪場,坐落在正北方,雪質極佳。

  但由於規模不大、雪道偏初級,又沒有知名韓劇或綜藝取景加持,加上交通不便、配

  套簡單,平日裡格外清淨低調。

  哪怕平安夜,也只有零星的遊客在雪道上滑行。

  宋昭將車停在度假村的停車場,Jessica已經在約定的地點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滑雪服,拉鏈拉到下巴,一頭長髮從頭盔下散落出來,裹著一條駝色的圍巾,站在雪地里,像一朵盛開在冰雪中的白茶花。

  但走近了才能看清細節。

  她的滑雪服雖然寬鬆,卻遮不住那副天生的好身段。

  腰身收束處勾勒出纖細的弧度,往下是微微撐起的臀線,即便裹在厚厚的面料里,也能想像出底下那流暢的曲線。

  她的腿又長又直,滑雪褲貼合著腿部線條,從大腿到小腿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腳蹬一雙白色滑雪靴,整個人顯得挺拔又輕盈。

  看到宋昭的車駛入停車場,她臉上立刻漾開了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頭盔下散落的長髮被風吹起,幾縷髮絲拂過她的臉頰。

  那張臉小而精緻,皮膚在雪地的反光下白得幾乎透明,顴骨處透著天然的淡粉色,像是永遠帶著一層薄薄的紅暈。

  「你遲到了。」

  Jessica摘下護目鏡,歪著頭看他,語氣帶著嬌嗔,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這裡太偏僻了。」宋昭關上車門,笑著打量她,「等很久了?」

  「也沒有很久。」

  Jessica抱著宋昭的胳膊,「這裡的雪好漂亮,我剛才拍了好多照片。」

  宋昭伸手拂去她肩頭的雪花,指尖不經意地碰了碰她的臉頰。

  她的皮膚微涼,卻細膩得像上好的絲綢,指腹滑過時幾乎沒有阻力,只有一種柔嫩的觸感留存在指尖。

  「走吧,先換裝備。」

  滑雪場的人不算多,也不擔心被認出來。

  松林間白雪皚皚,黃昏的光線穿過樹梢灑下來,將整片雪原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兩人換好裝備,乘坐纜車上了山頂。

  從高處俯瞰,整個雪場盡收眼底。

  遠處的山巒層疊起伏,近處的松樹掛滿積雪,偶爾有幾隻鳥從林間飛起,在暮色中留

  下模糊的影子。

  「好美。」

  Jessica站在山頂,深深地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呼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

  她忍不住張開雙臂做出擁抱天地的姿勢,側頭對宋昭說:「你知道嗎,我很喜歡滑雪,但以前除了秀晶,就沒人陪我了。」

  宋昭站在她身邊,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沒有說話。

  「你是除了秀晶以外,第二個陪我滑雪的人,你要記得......」Jessica回過頭,對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你在看什麼?」

  「看你。」宋昭說。

  Jessica的臉頰微微泛紅,白皙的皮膚底下慢慢透出來的一層粉色,像是初春枝頭剛綻開的第一朵櫻花。

  「那你覺得好看嗎?」

  她嘴角微微翹起,直視著他的眼睛。

  「好看。」

  宋昭的回答簡短而篤定。

  Jessica抿著唇笑了笑,重新戴上護目鏡,深吸一口氣,率先滑了出去。

  她的滑雪技術相當不錯,身形輕盈,動作流暢,在雪道上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宋昭緊隨其後,兩人的速度不快,更多是在享受滑雪的樂趣和彼此陪伴的時光。

  滑了兩趟之後,天徹底黑了下來。

  芝山滑雪場的夜場燈光亮起,雪道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從山頂向下望去,像一條流淌著星光的河流。

  松林間也掛起了彩燈,紅紅綠綠的光芒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整座山谷籠罩在一種夢幻而溫馨的氛圍中。

  兩人在一處人少的雪道邊停了下來。

  Jessica摘下護目鏡,喘著氣,呼出的白霧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她的臉上泛著運動後的紅暈,嘴唇因為運動充血,比平時更加飽滿紅潤,下唇中央有一道淺淺的唇紋,隨著呼吸一張一合。

  整個人像是從冰雪中走出來的精靈,鮮活、生動,帶著一種凜冽又嬌艷的美。

  「好久沒有這麼痛快了。」

  她笑著說,眼睛亮晶晶的。

  宋昭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指腹輕輕擦過她的額頭,拭去她額角的汗珠。

  「累了嗎?」

  「還好。」Jessica搖搖頭,忽然伸手指向遠處,「你看那邊宋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遠處是滑雪場的度假村建築,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暖黃色的燈光從窗戶透出來,煙囪里升起裊裊炊煙。

  更遠處,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山影,在夜幕中若隱若現。

  「好安靜,」Jessica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像是只有我們兩個人。」

  宋昭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手握緊了一些。

  兩人沿著雪道慢慢向下滑了一段,來到一片相對僻靜的林間空地。

  這裡遠離主雪道,周圍是高大的松樹,樹冠上堆積著厚厚的白雪,在燈光的映照下,每一片松針都閃著細碎的光。

  浪費又夢幻。

  宋昭停了下來,環顧四周,確認沒有旁人之後,轉過身面對著她,鄭重其事地從滑雪服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Jessica愣住了。

  「聖誕快樂,西卡。」

  宋昭將盒子遞到她面前。

  Jessica怔怔地看著那個紅色盒子,手指微微顫抖著接了過去。

  「這是————」她抬起頭,看著宋昭的眼睛。

  「打開看看。」

  Jessica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盒子。

  盒子裡的東西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一枚精緻的帝王綠翡翠蛋面吊墜靜靜躺在黑色絨布上。

  蛋面濃綠欲滴,質地剔透,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幽深的綠光,像一汪被凝固的深潭水,沉靜而高貴。

  蛋面周圍鑲嵌著細碎的鑽石,光線折射下閃爍著細密的光芒,將翡翠襯托得更加雍容

  華貴。

  鏈子是白金材質,做工精細,每個連接處都打磨得光滑圓潤。

  宋昭看著她怔住的表情,緩緩開口:「翡翠在東方文化里象徵著吉祥和永恆。帝王綠是翡翠中最珍稀的顏色,代表著尊貴、愛情和永恆的美好祝願。我覺得,它配你。」

  Jessica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目光從吊墜移到宋昭臉上,又移回吊墜。

  她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

  她知道帝王綠的價值,不僅僅在於價格,更在於它的稀有和寓意。

  一塊色澤如此純正的蛋面,在市場上極為罕見,需要極深的渠道才能尋到。

  宋昭為了找到這樣一份禮物,一定花費了不少心思。

  但更讓她震撼的,是這枚吊墜背後承載的情感。

  那是宋昭對她的承諾,是無聲的誓言。

  「還有這個。」宋昭又從口袋裡拿出另一個盒子,長條形的。

  Jessica的手指幾乎握不穩了。

  第二個盒子裡,是一瓶Maison Francis Kurkdjian的香水。

  「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甜的花香、脂粉香和麝香調的香水。」宋昭溫柔地看著她,「MFK的這款香水味道很甜,帶一點點肉桂的氣息,會讓人聯想到聖誕節。我覺得很適合在今天送你。」

  Jessica終於忍不住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她抬手去擦,卻發現怎麼都擦不干。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流過她白皙細膩的皮膚,在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

  她的鼻尖紅了,眼眶也紅了。

  她想起來了。

  幾個月前,她和宋昭在一次閒聊中隨口提過自己喜歡的香水類型。

  她當時只是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我比較喜歡甜甜的花香,還有麝香調」,說完就忘了,連自己都不記得是在什麼場合說過。

  但宋昭記住了。

  他不僅記住了,還用心去挑選了一款既符合她的喜好、又契合聖誕氛圍的香水。

  「你————你怎麼還記得————」

  Jessica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

  宋昭伸出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

  「因為你是傑西卡。」

  這簡單的幾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Jessica的心上。

  她哭得更凶了,猛地撲進宋昭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

  她的身體因為抽泣微微顫抖著,隔著滑雪服的面料,宋昭能感覺到她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柔軟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他一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雪還在下,細碎的雪花落在兩人的頭髮上、肩膀上,像一層薄薄的白紗。

  「西卡,」宋昭的聲音很溫柔,「我還有很多東西想送給你,以後慢慢送。」

  Jessica的哭聲漸漸小了,只剩下小聲的抽噎。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平日裡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水霧,像是被雨水洗過的琉璃,又亮又潤,盛滿了快要溢出來的柔情。

  「你知不知道,」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你這樣,我會貪心的。」

  宋昭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他能感覺到她呼出的氣息溫溫熱熱地拂在他唇上,帶著淡淡的薄荷味。

  「那就貪心吧,西卡。我能承受你的愛。」

  Jessica閉上眼睛,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嘴唇柔軟而溫熱,帶著淚水的鹹味和運動後微微發燙的溫度。

  清甜的果香,水潤潤的唇瓣,吻起來很舒服。

  雪越下越大了。

  芝山滑雪場的夜場燈光在漫天飛雪中變得朦朧而柔和,像蒙了一層輕紗。

  松林間的彩燈在雪幕中一閃一閃地亮著,遠處度假村傳來隱隱約約的聖誕歌聲,悠揚的旋律穿過雪夜,飄進兩人耳中。

  宋昭貪婪地吮吸著,捧著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被淚水打濕的皮膚。

  那皮膚細膩得不像話,像剝了殼的荔枝一樣。

  Jessica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不是冷的,而是因為他掌心的溫度太過灼熱,像要將她融化。

  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臟跳得飛快,胸腔里像是關了一隻撲騰的鳥,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整個人像是要溺斃在這個吻里。

  良久,兩人才分開。

  Jessica睜開眼睛,對上宋昭深邃的目光,臉頰燙得像著了火。

  眼神太溫柔了。

  好像要吸走她的靈魂。

  她咬著下唇,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怎麼了?」

  「沒什麼。」Jessica悶悶地說,將臉重新埋進他的懷裡,聲音悶悶的,「就是————

  覺得自己好沒用。」

  「嗯?」

  「明明是你送我禮物,我應該開開心心的才對,結果哭成這樣,好丟人。」

  宋昭不禁笑了起來。

  「不丟人。」

  「就是你讓我丟人的。」Jessica在他懷裡悶聲抗議,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不依的撒嬌,「宋昭,你太過分了。」

  宋昭握住她捶過來的手,十指相扣,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

  「感受到沒有?」

  Jessica愣住了。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有些不像話。

  「我也在緊張。」宋昭說,「我害怕你不夠喜歡。」

  Jessica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又哭又笑的表情。

  她的睫毛還濕著,幾顆淚珠掛在尖梢上,隨著她眨眼的動作搖搖欲墜。

  「你傻嗎?」她瞪著他,眼睛裡卻全是笑意,「我怎麼會不喜歡————」

  話說到一半,她又說不下去了,將臉重新埋進他的懷裡。

  兩個人就這樣在雪地里相擁著,誰也沒有說話。

  世界在這一刻變得格外安靜,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還有雪花落在衣服上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過了很久,Jessica才從他懷裡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某個重大的決定。

  她抬頭看著宋昭,眼神清澈而堅定。

  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淚痕,皮膚被冷風吹得微微泛紅。

  「宋昭。」

  「嗯?」

  「今晚————我不回去了。」

  宋昭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Jessica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只是微微別過臉,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但是————你不能想太多。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宋昭沉默了片刻,輕輕笑了一下。

  「好。」

  蔡秀彬在家裡很無奈,回家過節還要給這個混蛋訂房。

  可惡可惡。

  可憐的打工人。

  度假村的套房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

  暖黃色的壁燈,原木色的家具,落地窗外就是一片松林雪景。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映在木質天花板上,光影輕輕搖曳,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種溫暖而慵懶的氛圍中。

  滑雪服被隨意搭在椅背上,靴子整齊地擺在門口。

  Jessica換上了從漢城帶來的便裝。

  一件奶白色的羊絨毛衣。

  面料柔軟得像雲朵,領口松松垮垮地垂下來,露出白皙的飽滿曲線,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毛衣的下擺剛好蓋住腰線,但每走動一步,就會隱約露出一小截腰側的肌膚。

  白得發光,沒有一絲贅肉,皮膚表面泛著羊脂玉般溫潤的光澤。

  她的長髮散落下來,發梢還有些濕,是滑雪時沾上的雪水融化後留下的痕跡。

  幾縷濕發貼在她頸側,沿著脖頸的曲線蜿蜒而下,襯得那一截脖子又白又細。

  她的肩膀不算寬,但線條圓潤流暢,從肩頭到手臂的過渡像是一條被輕輕勾勒的弧線,不露骨,卻透著一種少女特有的纖柔。

  宋昭從洗手間出來,手裡拿著一塊干毛巾,走到她身後,一言不發地幫她擦拭頭髮。

  Jessica坐在床邊,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發間穿梭。

  毛巾的棉絮和他的體溫透過髮絲傳過來,暖融融的,讓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順毛的貓。

  她的睫毛微微垂下,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水味,整個人陷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中。

  「西卡。」

  「嗯。」

  「我們認識多久了?」

  Jessica想了想:「快一年了吧。」

  「一年。」宋昭將毛巾放下,在她身邊坐下來,「時間過得好快。」

  「是啊。」

  Jessica側頭看著他,壁爐的火光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也因此被照亮了半張臉。

  那一半臉頰在火光中泛著蜜色的光澤,皮膚細膩得看不見毛孔,像是被細細打磨過的象牙。

  她的唇形很好看,上唇唇峰分明,像愛心的頂部,下唇飽滿圓潤,嘴角微微上翹,不笑的時候也像是在笑。

  「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很難接近的人。」

  「現在呢?」

  「現在————」

  Jessica歪著頭想了想,一縷頭髮從耳後滑落,垂在臉頰邊。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也還是很難接近,但只要是美女,你好像又很容易接近。」

  宋昭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並肩坐在床邊,看著壁爐里的火焰跳躍,誰也沒有打破這份安靜。

  過了許久,Jessica忽然開口:「宋昭。」

  「嗯。」

  「你有沒有想過————」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他,「以後的事情?」

  宋昭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壁爐的火光映在她眼眸里,像兩顆跳動的星辰。

  她的瞳孔顏色很淺,是那種接近琥珀色的棕,火光在裡面跳躍的時候,像是有兩簇小小的火焰在燃燒。

  「想過。」他的回答簡潔而直接。

  Jessica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床單。

  「宋昭,我輸給你了。」

  「你贏了。」

  「可是,我還是希望,等明年,我們的事業穩定了。」

  她咬著嘴唇,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到那個時候,我再把我交給你。完完整整地————交給你。」

  「這份事業,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對我也很重要。」

  「我和你註定結不了婚,所以,我希望在一起的日子,更有意義一點。」

  壁爐里的木柴發出一聲細微的爆裂聲。

  宋昭看著她,伸出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從床單上掰開,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乾燥溫暖,包裹著她微涼的手指,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好。」

  Jessica的眼眶又紅了。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麼這麼愛哭,明明平時是最不願意在別人面前落淚的人。

  可是在他面前,所有的偽裝和防備都變得不堪一擊,她像是被剝去了所有鎧甲,只剩

  下一個最柔軟、最真實的自己。

  她愛他。

  她徹底輸給了他。

  不是因為他贏了什麼,而是因為她心甘情願地交出了所有防備,允許他走進自己最隱秘的世界。

  今晚,她對他不設防。

  她允許他吻自己,允許他觸碰自己,允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屬於他的印記。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將自己完全交給他的準備,如果他要的話。

  雖然會失望,她也不會拒絕。

  但他沒有。

  「睡吧。」宋昭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他將被子拉過來,輕輕蓋在她身上,「今晚好好休息。」

  Jessica看著他。

  看著他替她掖好被角的動作,看著他起身去調暗壁燈,看著他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

  柜上。

  他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寬闊而安穩。

  「宋昭。」Jessica的聲音有些啞。

  「嗯?」

  「謝謝你。」

  宋昭的手頓了頓,隨即輕輕笑了一下。

  「睡吧。」

  Jessica閉上眼睛,感受著他重新在床邊坐下的重量,感受著床墊微微的下沉。

  她沒有睜開眼睛,但她的手在被子下面摸索著,找到了他的手指,輕輕握住。

  他的指節粗糲而有力,和她纖細柔軟的手指形成鮮明的對比,但扣在一起的時候,卻意外地契合。

  他沒有抽開。

  窗外的雪還在下,密密匝匝地落在松樹上,落在雪道上,落在度假村的屋頂上。

  壁爐里的火漸漸小了,只剩下橘紅色的餘燼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地亮著。

  這個平安夜,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沒有盛大華麗的排場。

  只有雪,只有火,只有兩顆在寒冬中彼此靠近的心。

  兩人靠得很近,西卡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宋昭在忍。

  忍得很辛苦。

  被窩裡的溫度,太熱了。

  「要洗澡嗎?」

  「你不是說這裡的水溫度太低了,你不想洗嗎?」

  「我說你,你要洗澡嗎?」

  「我也怕冷啊...

  」

  「不行,不洗不許睡,我有潔癖。」

  「就一晚...

  」

  「一晚也不行!!你去洗澡!」

  宋昭無奈。

  只能起床,走進浴室。

  打開花灑,試了試。

  「嘶!」

  有些溫溫的,但山里氣溫很低,要洗還是需要勇氣的。

  「西卡...

  「必須洗!」

  行吧。

  大男人,忍忍就行了。

  「嗚哇。」

  「嘿嘿嘿。」

  洗的時候,其實還好,主要是擦身子的時候,的確有些冷。

  宋昭光速擦乾身子,套上內衣,風一樣跑回床上,鑽進被子,抱著西卡。

  西卡一個激靈,掙紮起來,「呀!冷死了!」

  宋昭死死抱住她,「閉嘴!」

  「呀!宋昭!我警告你,你再不放,我咬你了啊!」

  「你咬我也不放!」

  「嗷嗚!」

  「嘶!呀!你真咬啊!」

  「錯了錯了。」

  宋昭鬆開她,西卡也鬆開了咬住他手的嘴。

  呸!鹹鹹的。

  「宋昭。」

  「嗯?」

  「記住這個日子,2013年12月25日,我鄭秀妍徹底愛上你的日子。」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鑽進了被子。

  宋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非要自己洗澡的目的。

  女人,在愛上一個人之後,好像都變得有些傻傻的。

  毫不保留。

  只想著讓心愛的人開心。

  剛剛洗澡的時候,很冷。

  現在又很熱。

  熱熱的。

  西卡努力的時候,迷迷糊糊地想。

  她這輩子做過最勇敢的事,不是站上萬人舞台,不是面對鋪天蓋地的流言蜚語,而是在這個下著雪的平安夜,徹底卸下所有防備,毫無保留地去愛一個人。

  因為愛他,所以不怕受傷。

  因為愛他,所以輸得心甘情願。

  因為愛他,所以希望他開心。

  驕傲的傑西卡,也會變得卑微。

  她的手指,在被窩裡漸漸放鬆,溫度一點點回升,變得溫暖而柔軟。

  宋昭出神的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聖誕快樂,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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