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8.嗟，來食
第128章 128.嗟，來食
穿過血色之門，熟悉的風景出現了。
孤村...
殘月...
一座座矮屋並非排列井然，而是東一撮，西一搭。
黑漆漆的天，黑漆漆的土，巷道里還飄蕩著雞屎鴨屎的味道，那些味道混雜著泥土...給人一種老式山村的感覺。
只不過，遊戲裡絕對沒有這麼細膩，這麼豐富。
齊或抬著槍，槍上十串兒屍體像是一個超大型的生肉串...這些，是半面魔無法拒絕的美食。
半面魔會將這些強者的臉給撕下來，連同頭顱一起撕下來，然後拼在自己另一半的臉上，如果不滿...它會丟棄。
而這個過程，就是半面魔「不會攻擊，不會移動」的時候。
且「在將臉拼上的那一刻」，也是半面魔最虛弱的時候。
如果出現不少人，半面魔會先挑最強者進行攻擊。
當然，它還有手段能將活人孤立開來。
這些原本需要不知多少生命去探查的信息，齊或早已爛熟於心。
此前，他在外獵殺了三十多名六品黑月寇，而想來死在這遺棄之地的還要多。
結合信息，那些黑月寇一入內就被孤立，還有的則是看到了半面魔殺人的場景，直接被嚇破了膽。
縱然是盜寇，也不是沒腦子的貨。
可只要知道害怕，就永遠不會向死而生，發現半面魔的破綻所在。
他槍首挑著的黑月寇六當家比他強，這就是半面魔無法拒絕的東西，只要它出現..
那...按照此前的路數，它就會去撕扯六當家的臉，然後就是他出手的時候。
齊或深吸一口氣，腹中雲吐出，天地勾連，霧氣產生..
山村開始被籠罩在迷霧中。
遺棄之地的環境和外部並無不同。
當迷霧產生，他的感知也終於擴開了。
擴開後，他開始主動探查周圍環境，探查半面魔。
然而，這一探，他瞳孔陡然緊縮。
他看到了一口井。
這井在遊戲中並沒有。
那井水漆黑黏稠，表面浮動著一把纏著諸多青絲的梳子，就是女人常用的那種，用久了...卻未曾清理，導致梳齒之間有許多頭髮。
梳質為木，所以浮在井上。
齊或並不好奇那玩意兒，也不去探查。
他猛然掃了眼身後，來時的門沒了，不過這很正常，蘇見深告訴過他「需要在遺棄之地待足最少十二時辰，才能離開」。
齊或原地不動，繼續利用霧氣觀察著周邊。
陡然，他又皺了皺眉。
因為霧氣的擴張陡然停止了。
原本，這根本不可能。
山里起霧，哪裡還會在某個固定的地方停止？
可這遺棄之地的霧就是停了，在觸碰到村外的黑暗時像是觸了電一般，急速收回，然後原地翻滾，化作邊界。
最終，霧氣只籠罩了一個方圓一里左右的不規則的小村子，就好像是規定了界限。
這村落的霧氣之中，他沒發現半面魔。
然而，他的感知也無法穿牆，所以...半面魔很可能在這村子上百的屋子中的某一個里。
至於村落的界限外有什麼，齊或並不好奇。
他從來不是個好奇的人。
他現在只想宰了半面魔，如果有可能，再尋到那本《混噩逆體》的奇技，這就是他的目的。
目的之外，他不多事。
齊或尋了一處遠離一切異常的空地，直接盤膝坐下，然後將十具屍體一一擺開，距離自己四丈八的距離擺開。
時間流逝...
天空，那投下微光的殘月開始被遮擋。
光線越來越暗，以至於外面的環境顯得越來越危險。
而就在這時...
刷！
刷刷刷！！
農舍，忽然亮了起來。
原本以為空無一人的山村，這一刻好像忽然多出了人氣。
燭火照亮了油紙窗。
有著窗戶上，還落著人的剪影。
那些人有坐在桌前吃飯的，有一人在走來走去的..
殘月被徹底遮蔽。
屋舍外，伸手不見五指。
任何正常人處於這種環境，腦海中想到的都是趕緊尋一處屋子躲避，哪怕屋子裡有危險，也好過在外等死好，畢竟...這黑暗裡要是冒出什麼怪物，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然而，齊或沒動。
原因很簡單：
一，屋子狹小，不適合他施展力量；
二，此前黑月寇說一入內就被迫分散，想來就是進入了這些屋子，進一個關一個消失一個...然後去哪兒就不知道了。能夠逃出來的，應該都是運氣好，沒被半面魔找上，從而待過了十二時辰的。
這也多虧了半面魔「磨嘰」，殺人也是慢慢吞吞。換個高效殺人狂，誰都跑不出來。
三，光沒了，但霧還在；視力沒了，但聽力和觸感還在。
天人互御，就是天人合一，如今這一整個籠罩山村的霧都是齊或的身子外延。
所以，他不會進屋躲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什麼事都沒發生。
天亮了...
天晴，陽光明媚。
吱嘎...
嘭！
嘭嘭！
一扇扇農舍打開。
屋裡，道道身影扛著鋤頭從屋裡走了出來，還有抓著水桶往井口方向去打水的。
而這些身影全都是齊或熟悉之人：宋雪，唐薇，阿碧，奴兒，齊照，柳氏，老爹，大伯，二伯，甚至連王元，齊峰都有。
所有人臉上都掛著笑。
看到一旁的齊或，一個個發出聲音。
「齊公子..來呀。」
「齊彧，來。」
「少爺！！來嘛~~」
齊或不理她們。
而說話之人見他不動，也開始了自己的忙碌。
它們就像一套完整的體系運轉了起來。
宋雪來到農舍阡陌旁的田裡，機械地揮舞鋤頭，朝著對面的唐薇，抬頭說：「今天，太陽很好。」
唐薇用同樣的幅度抬頭，道：「明天，會下雨。」
兩人嘴角拉扯，露出完全一致的微笑。
另一邊，柳氏也在鋤地，口中機械道：「該施肥了。
「7
對面，齊長順道：「該除蟲了。」
對話終止，他們繼續機械地揮動鋤頭。
鋤刃閃過寒光，泥土翻起，裡面隱約顯出一些屍體。
可是，種田之人渾然不覺，只是繼續鋤地。
啪！
啪！
一下，一下，鋤頭從臉中央落下，切開，然後帶著半邊兒臉頰深入泥土。
齊或還是不為所動，他就待在十具屍體埋著的圈裡。
無論對手在耍什麼花招，他都不會理睬。
時間繼續過去...
而待到傍晚時分，四名農民放下鋤頭，忽的拍拍手，往村口方向走去，不一會兒功夫，一具四分五裂的屍體被拖了進來。
那屍體畸形無比，傷痕頗多，流淌在外的則是火毒。
是妖魔！
妖魔出現後..
四名農民立刻開始「剖屍」
它們用一種極度熟練的手法，在妖魔身上一陣忙乎，然後拔下了一根頭髮，繼而把妖魔丟入田裡，然後開始挖土掩埋。
而隨著妖魔入土，齊或感到隱約有黑煙往外溢出，像是大黑煙囪...散出了遺棄之地，往外而去。
他忽的想起之前黑月寇說過的一句話—「看到了半張臉的怪物，是個男人，頭髮很長很長...我看到馬老六被那男人的頭髮貫穿，直接舉在空中，戳成了篩子。」
這些，再結合此前自己狩獵妖魔總是得到魔發..
齊或忽的有所明悟，也許根本不是魔屍吸引吸妖魔，而是這股黑煙吸引妖魔...而且，吸引的還是同類妖魔。
魔屍產生妖獸，妖獸引來武者，遺棄之地吞噬武者壯大，產生黑煙，吸引同類妖魔，然後吞噬妖魔，繼續壯大..
這可能才是真正的邏輯環。
只是...為何謠言會在外面散布得如此之廣？
齊或心中種下了一粒疑惑的種子，只不過...這種事只能在今後在看了。
不過，既然明白了這邏輯，他自然不會讓妖魔順利下土。
眼看著「農民們」正在辛勤「勞作」，挖土埋屍。
齊或當然不會讓它們這麼順利。
一槍...
轟！
泥土炸開，剛被掩埋入土的魔屍被炸了出來。
農民們愣了下，把被炸出的魔屍重新掩埋。
等它們埋了一半。
齊或再度出槍。
一槍...
轟！
泥土再度炸開。
魔屍又出來了。
這一次，所有的農民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它們的臉，身體開始剝落，散成了一縷縷頭髮，而頭髮中間則是包著一團團碎肉。
碎肉迅速凝聚，化作半具屍體，長發重新包裹，變成了一個半張臉的長髮男人，其頭頂數值也慢慢浮現出來：0~1200。
無論它原本想耍什麼花招，只要齊或沒接招，它就得老老實實出來..
齊或也不廢話，直接挑起黑月寇六當家的屍體，往前丟了過去，喊了聲：「嗟~~來食。」
話音落下，半面魔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直接撲了過去，開始分解那具強者的屍體。
齊或則露出了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