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155.更有甚之
155.更有甚之
當晚,宋雪在天北府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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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專門接待之處,所以包下了最好的客棧,供蒼龍定海宗的弟子居住。
「寒酸。」
花晚風在廂房裡走來走去,不爽地發表著評價,「破地方。」
宋雪氣質成熟,道:「晚風,一路走來,這城中滿目瘡痍,顯然是備受黑月寇患,能安排這樣一個地方給我們住,已經足見誠心了。」
花晚風用手指一會兒碾碾桌子,皺眉道「還有塵埃」,一邊兒撣撣被褥,嫌棄道「得換新的」。
宋雪不理會這位「境界高、心性稚嫩」的小妹妹的話,而是打開窗,往外看去。
蒼涼,是天北府此時給人的感覺。
混在秋風裡,更顯幾分蒼白的淒冷。
聽著晚風妹妹還在嘀咕個不停,宋雪輕嘆道:「晚風,你說花長老帶我們來這裡到底是歷練什麼?應該...就是幫助梨花域的百姓抵抗黑月寇吧?」
她聲音有些遲疑。
因為...從蒼龍域到梨花域,中間還需行過一段漫長的荒蕪旅程。
這段旅程中,她有感到過黑月寇的出沒。
然而,宗門上上下下都沒受到任何攻擊。
為什麼?
宗門威望高,黑月寇不願招惹,這是說得通的。
可若是自家宗門都要來幫助梨花域對抗黑月寇了,黑月寇憑什麼不出手?至少...也得出手展示一下實力,讓自家宗門掂量一下這麼做值不值。
可什麼都沒有。
她們順利地像是走在國泰民安的官道上。
可明明那條道,已經被稱為「死亡之道」。
空氣里都瀰漫著血腥的氣息。
她甚至看到一處土壤是血紅色的。
花晚風回了句:「肯定不是。」
宋雪道:「為什麼?」
花晚風道:「宗門高層有高層的任務,花長老算算輩分,是我二太爺,他要做什麼事也不會和我說。可肯定不是幫助這裡抵抗盜寇。」
說著,她舒展了下身子,以讓一米三的身高連帶手臂達到一米六七的樣子,如此...勉強能夠
觸碰到宋雪的脖子或者鼻子。
然後用一種懶散的聲音道:「無利不起早,哪一家宗門都不會對別的域的百姓存有善心。不過,這些事肯定不會讓我們知道,也不需要我們做。我們要做的,就是歷練,歷練,還是歷練。
蒼龍槍乃是戰鬥之槍,蛻變之槍,從靈蛇化五頭,再化蛟,然後騰雲駕霧而化龍。每一步,都需要以戰蛻變。這裡亂,所以...我們就來了這兒。」
宋雪沉默著。
花晚風又道:「宋姐姐,你要查的人已經讓當地的官府去查了。巍山城雖是小城,可那齊家好歹也有一點士兵,查起來不是那麼難,應該很快有消息。」
宋雪頷首,嬌俏的臉上顯出幾分回憶和思念。
她是個很傳統的女人,甚至心底還秉持著「嫁夫隨夫」的念頭。
她已經在心中把齊彧當作了夫君,之前若不是父親那邊的師兄弟催的太急,要不是她和齊彧沒成婚不好住到他家去,要不是齊彧承諾了會持信物來尋她...她說不定根本不會離開。
不過,離開也有離開的好,至少她身上資源充足。
她從宗門兌換了一枚「洗塵丹」,這對突破六品大有好處。
在她心中,齊郎天賦不錯,奈何困在方寸井底,不見高天廣闊,不見日寒月暖,所以...著實可惜。
如今她也踏入七品了。
齊郎往高了估,則應該達到七品巔峰了。
這一枚「洗塵丹」,剛好給他用,然後帶他離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沒需等到次日...
宋雪才與花晚風聊了一會天,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大人,您要查的信息查到了。」
花晚風瞬間跑去,打開門。
一名女武者站在門外。
花晚風道:「宋姐姐,我出去一下。」
宋雪道:「不是齊彧的消息嗎?」
花晚風無奈...
她是讓人去調查了。
可沒想到消息這麼快就來。
她原本是想自己知道消息後,再添油加醋轉告宋雪的,免得那臭男人和自己搶宋姐姐。
可現在,跑不掉了。
她哼了聲,看向那女武者,生氣道:「怎麼這麼快?」
六品牽引周邊天地之力,哪怕生氣也會自帶威勢。
女武者只覺周邊空氣陡然變得沉重,如有實質。
她忙道:「啟稟兩位大人,因為您要查的人...實在是太好查了。齊...齊彧大人所在的齊家如今是梨花域新貴,齊家受梨花侯重用,如今正整族搬遷王都,必受重用。至於齊彧大人...」
旋即,她把探到的事一一說來。
從橫空出世成為城主,到歷經蘇白梅三家之亂,獨探遺棄之地,進獻寶物,受封新貴...
道來。
宋雪越聽瞳孔中越是顯出愕然,震驚,難以置信。
花晚風也眨巴著眼。
許久道了句:「吹牛吧...」
三字才落下,不遠處忽的傳來一名帶著上位者氣息的沉重話音。
「不是吹牛,更有甚之。」
花晚風隨聲看去,喊道:「二爺!」
來者,正是這次蒼龍定海宗領隊——花無錯。
花無錯踏步走來,看向宋雪道:「宋師侄是齊彧的未婚妻?」
宋雪愕然道:「花長老,他他到底怎麼回事?」
花無錯眯起眼,盯著她看了許久,看著她眼中的關切,問:「宋師侄以七品之境重返梨花域,就是為了尋齊彧吧?」
宋雪點點頭。
花無錯忽的笑了起來,然後道:「既然如此,宗門此番的計劃也要邀請宋師侄一同參與了,此事結束,算師侄大功一件。」
花晚風問:「二爺,到底什麼事?」
花無錯擺擺手,道:「晚風啊,上層的事還沒到你碰的時候。」
花晚風叉腰,昂首:「為什麼?」
花無錯沒回答,只是神色變得嚴肅且冷硬。
花晚風立刻低頭,道:「不問了不問了。」
花無錯神色恢復,溫和道:「宋師侄,你不必緊張,待需要你的時候,老夫自來尋你。」
說著,他轉身離去。
宋雪,花晚風看著領隊長老神神秘秘的模樣,都是愕然無比。
良久...
花晚風道出一句:「二爺至於嘛...神神叨叨的。」
忽的,她腦海里迴蕩起那八個字「「不是吹牛,更有甚之」
「更有甚之...更有甚之?」
她喃喃了幾遍,然後道:「宋姐姐,能被二爺這麼夸,那臭男人可能還真有一點本事。」
宋雪道:「我只希望他平安。」
夜色淒冷。
秋雨不期。
冰冷的雨絲裹著正在墜落的葉,往前並不猛烈地推成一股衰敗的場景,像是鈍刀子一塊一塊在割動著天地間的血肉,剝奪著萬物的生機。
天北府郊區某處,一座獨木橋正被夜色淹沒著。
獨木橋西,雨水化霧,朦朦朧朧。
獨木橋東,雨水皆停,天穹彤雲破開,有月光從高天清柔地灑落,給人一種美好舒適之感。
兩邊場景涇渭分明。
如果此時有人站在獨木橋中央,他西邊身子會濕潤,東邊卻會幹燥。
齊彧,就在西邊近十里之外。
而他確定,東邊也有一位根本不屬於「梨花域」這地方該存在的強者。
他們都發現了彼此,也進行了試探,旋即..對對方的進一步窺視發出了嚴厲的警告。
片刻後...
月光的區域消失了。
霧域也消失了。
齊彧身形融入夜雨,消失無蹤。
他眯了眯眼。
對方不像黑月寇,無論是行事作風,還是功法,都不像。
而這嚴禁探查的風格,看起來倒像是和他一樣,悄悄潛入的。
這是要幹什麼?
此間邊城的局勢,似乎...很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