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正式演出
第264章 正式演出
關於《獲獎之作》這首歌的編曲,張駱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乾淨」。
不需要太複雜、太華麗的樂器組合,鋼琴伴奏為主,突出演唱者的訴說感和表演感。
方塔娜找到的編曲老師,是業內一個非常有經驗的人一名氣不大,但編曲作品很多。
急活,三十六個小時之內要做出來。
這種情況,不可能找沒有經驗的年輕人。
因為他們沒有試錯成本。
怎麼做出來,就要怎麼用都沒有修改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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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們並不是一個專業的歌手,也並不是在做一個專業的音樂作品。
只要大方向、感覺上是對的,就行了。
而這樣的急活,人家要價也比市場價要高一點,開了三萬的價格。
一次性買賣。
張駱自己買單。
方塔娜也同一時間找人幫張駱註冊了這首歌的版權。
版權完全歸屬於張駱自己。
到了七月四號當天。
張駱在早上七點半起床的時候,方塔娜找的這位作曲老師已經發來了他完成的伴奏帶。
張駱第一時間在電腦上聽了一遍。
大體上跟原作的感覺是一致的,但是,聽覺上少了一點豐富性。
確確實實是以鋼琴伴奏為主,加了一點其他的音效,張駱聽得出來的,有類似風鈴的那種清脆回聲。
如果可以的話,張駱還是想要依據自己的記憶,繼續做一點修改。
可是,現在實在沒有時間了。
他也不在人家工作室,依靠電話一來一回地修改,根本不現實。
只能這樣。
所幸—
人家確實是經驗豐富的。
即使如此,這個伴奏帶仍然是完整的、好聽的。
張駱立即召集了所有人,一起跟著這個伴奏帶走了一遍完整的表演。
幸好也是完整地走了一遍。
雖然張駱根據他們的實際表演時長,對這首歌的時長提了要求,可有些節奏和氣口跟他們的表演節奏是合不上拍的。
他們必須在不改變彩排時所定下走位的同時,將他們每個人的表演節奏與這首歌的節奏合上。
這對他們提出的挑戰之大,讓他們甚至連吃午飯的時間都沒有。
他們的午飯都是周琴去外面買了帶回來的。
周琴跟著這幫孩子三天時間,親眼看著他們在登台表演之前,經歷了什麼樣的挑戰,或者說挫折。
但他們竟然就這樣「四兩撥千斤」地解決了。
沒氣餒,不抱怨,說熬夜就熬夜,說早起就早起。
這是周琴第一次跟在他們身邊,陪他們準備一次表演。
她也清楚地意識到,哪怕她在學校再怎麼因為李坤和楚幸的誇讚而欣賞這個學生團隊,也不如自己親眼看到這一回所感受到的震撼。
因為,真的,很多成年人都沒有他們這樣堅定。無論是對表演的堅定,還是在面對困難時的堅定。
下午四點,張駱他們出發,前往岳湖台。
賀雲鄉專門為他們在晚會正式開始之前,挪了五分鐘的時間,再根據最新的伴奏帶,彩排一遍。
這也是他的補償。
張駱他們當然非常願意。
下午五點,他們不帶妝,上台完整地表演了一遍。
沒有一個人忘詞、錯詞,也沒有一個人的表演與伴奏帶的節奏錯離。
賀雲鄉等導演組的人現場看到這樣的表演質量,都震驚於他們對於新歌曲的熟悉程度。
「你們這是練了多久?」賀雲鄉問。
張駱說:「我們今天跟著伴奏帶練了一天。」
少年人的身體,即使練一天,也不會影響到舞台上的演出。
休息十分鐘,直接原地滿血復活。
賀雲鄉錯愕不已。
可錯愕之後,就是震驚,以及驚嘆。
洪敏和趙翔天作為今天晚會的主持人,此時此刻正站在台側,一起對最後修改的手卡,確認最新的晚會流程。
聽完完整的《獲獎之作》現場表演,洪敏微微一笑,看了趙翔天一眼。
趙翔天臉色果然很難看。
洪敏開口說:「多虧了王書收回授權,讓張駱被刺激出了創作靈感,直接寫了一首比《昨日花》更打動人的歌,原創,唉,有才華的人確實底氣足一點,反正不求人,別人不給,那就自己做咯。」
趙翔天輕輕笑了一下。
「多少天才都是被自己的傲慢和猖狂給弄死的。」
洪敏點頭,「天才尚且會被自己的傲慢和猖狂弄死,平庸之輩呢?」
趙翔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洪敏微笑:「我說我自己,你別誤會,我確實要常常警醒我自己。」
趙翔天:「呵。」
張駱他們完成最後的彩排之後,大家去後台休息室。
這一路上,他們碰到了大大小小的明星藝人。
前面兩天都沒有今天碰到的多。
他們倒也沒有上前去打招呼、求合影。
都不認識,貿貿然這樣,不禮貌,他們還是明白的。
真有喜歡的明星藝人,在合適的時機開口還行,這種大家都匆匆忙忙準備妝發、登台表演的後台,還真是不太好畢竟,現在這些人,基本上都還沒有開始妝發。
一般情況下,公眾人物在沒有妝發齊全的情況下,都有點介意跟人合照的。
一旦被人發到網上,很容易被人攻擊「丑」「沒精神」「憔悴」「狀態差」。
晚飯是岳湖台的盒飯。
菜很豐盛。
他們一群人圍坐在茶几前面,或蹲著、或坐著吃飯。
莫娜說:「這個雞腿好好吃,周老師,我們學校食堂的師傅什麼時候能夠來岳湖台進修一下?」
周琴聞言,哭笑不得。
「好的,回去之後我會把你的建議跟學校領導反饋的。」
「別光反饋啊,能不能做得好吃一點,食堂真的不好吃啊。」莫娜說,「關鍵是我們的食堂還一點兒都不便宜。」
汪新亮:「你也太挑了,我吃得覺得還行啊。」
「你什麼都覺得好吃,你當然吃得覺得還行。」莫娜吐槽。
「不過,晚飯的話,大家暫時先別吃得太多啊,免得撐著了。」周琴叮囑,「尤其是等會兒你們就要換Cosplay的服裝,上廁所也不方便。」
大家點點頭。
「隨便吃點,墊墊肚子,表演完再去吃夜宵吧。」張駱也說。
他們剛吃完,準備去換衣服,化妝,馮正帶著家長團來了。
「媽媽!」莫娜第一個驚喜地歡呼出聲。
並不算大的休息室,魚貫而入十幾個人,一下子變得擁擠了起來。
張駱他們笑著讓到一旁。
給這些來了父母的夥伴們一點兒溫存的時間。
江曉漁小聲在張駱耳邊問:「羨慕嗎?」
張駱:「還好,你呢?」
「我也還好,其實,我是那種不希望爸媽來看我演出的人。」江曉漁說,「我會害臊,會緊張。」
張駱:「我也是。」
兩個人相視一笑。
大家一起合了一張大合影,又各自合影,大約十分鐘後,尹月凌說:「我們得開始換衣服、化妝了,不然等會兒時間就有點匆忙了。」
家長們這才點點頭,鼓勵了幾句,準備進場了。
張駱對馮正說:「正哥,麻煩你了啊。」
馮正:「小意思,別客氣。」
外面,李玫和楊亮亮兩個人一起排隊進場。
夕陽幾乎已經落下了,進場才完成三分之二。
「嚯喲,岳湖台這晚會的門票可真不好弄!」
排在他們前面的一個女人正在打電話。
「找了很多關係才拿到的!不是我不帶你來,是我只拿到一張票啊!」
李玫和楊亮亮兩個人相視一笑。
他們兩個人其實也是靠關係才拿到的票。
這種票還真不好搶。
得虧他們在媒體圈混了好幾年,有一定的人脈和臉面。
「其實張駱他們肯定有親友票的,他們是表演嘉賓,為什麼我們不直接問他要票?」楊亮亮問。
「你想呢,他們能有多少親友票?又都是一些學生,他們家裡人不想去看啊?別為難人家。」李玫說,「要是他們真的有多餘的票,你說就咱們跟他的關係,甭管私交還是工作合作關係,他不會主動聯繫我們嗎?我們不看,拿來維護一些客戶關係也是可以的,他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沒聯繫我們,說明他手裡的票肯定有用處。」
楊亮亮:「————好吧,我還想著就我們跟他的關係,要個票也不是什麼大事呢。」
「確實不是什麼大事,你跟他開口,他就是手裡沒票,也會幫忙去搞兩張票來,但你是非要看這個晚會不可嗎?」李玫說,「我們本來就是正好今天晚上沒有什麼事,又想看看他們的表演,才托人拿票的。」
楊亮亮點頭:「也是。」
「真是想不到,我們去年秋天拍攝的這個Cosplay小團隊,今年夏天就直接登上岳湖台的晚會舞台了。」李玫頗為感慨,「這些小孩真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楊亮亮也贊同。
「其實我真沒想到他們能走到這一步,張駱能,我是早就想到了的,但是他們一雖然說他們肯定也是沾了張駱的光,沒有張駱的話,不一定有這樣的機會,可是,機會來了,他們也接得住,是我沒想到的。」他說,「我看在Li站上,可不是只有張駱一個人受歡迎,事實上,陳哲和莫娜在Cosplay這個圈子,甚至比張駱還要受歡迎。」
「他們都有自己的閃光點的。」李玫點點頭,「你就看那個尹月凌,多有能力的小姑娘,跟我們一起做Li站的視頻系列,處事能力提升多快?我跟你說,指不定張駱跟他身邊這幫小孩以後能做出什麼成績來呢。」
「尹月凌確實厲害,我跟她對接過幾次,她學習能力真的很強。」
兩人一邊聊,一邊跟著隊伍往前走。
「你想想,張駱未來無論做什麼事,他身邊有這樣一群相識於微時的朋友,做什麼做不成?」李玫說,「再想想我出來單幹的時候,積累了這麼多年的人脈,才建立起現在的團隊,而且,直到現在還在磨合中,他直接從現在就開始培養團隊了。」
楊亮亮樂不可支。
「我聽出你的羨慕和嫉妒了。」
晚上七點半,岳湖台畢業主題晚會正式開始了。
台網聯播。
張駱他們的節目在比較靠前的位置。
預計是在晚上八點十分左右登場。
這算是一個比較「熱場」的時間段了。
當晚會正式開始以後,張駱他們就得馬上做好上台準備了。
畢竟只有差不多半個小時的候場時間。
張駱一轉頭,看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幾分緊張。
哪怕他一直跟導演組說,他們這個小分隊,身經百戰。
過去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是高強度的磨合排練,一遍遍地改,都沒有足夠的時間去記憶、熟悉。
張駱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的演出,最後會不會出問題。
走位、動作、歌詞、節奏————
這些東西,即使剛才最後一遍彩排的時候沒有出錯,可誰知道正式演出的時候會是什麼樣。
張駱說:「等會兒如果我們誰出錯了,就將錯就錯,我們這本來就是一個唱演舞台,很多部分,都是我們在演繹平時一起玩Cosplay或者參加比賽的場景,錯了,就當我們是在演經一個本來就錯了的動作,大大方方地把它融入到我們的表演內容中。這一次臨時改歌,調整舞台,三天裡調了七八個版本,出錯也很正常。
大家點點頭。
尹月凌說:「等會兒出去之前,我們再跟著伴奏帶走一遍,大家平時考試前都習慣臨時抱佛腳,即時記憶都有經驗。」
大家也點頭。
周琴站在一旁,聽到尹月凌這句話,有些哭笑不得,但眼底又露出了欣慰與驕傲。
張妙深吸一口氣,掃了一眼身旁的夥伴們,輕聲說:「沒事,不用緊張,平常心就好。」
莫娜攥了攥衣角,「沒錯,平常心。」
兩個看上去最緊張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也不知道是在安撫別人,還是在安撫自己。
很快,他們就接到通知,準備登台了。
等到上一個節目落幕,台上燈光短暫暗下。主持人洪敏緩步走到舞台中央,聲線溫柔又富有感染力。
「青春是一場沒有彩排的遠行,我們在跌撞中成長,在追夢中堅守。有人奔赴山海,有人堅守初心,那些年少的熱愛、並肩的時光、跌倒又起身的勇氣,都值得被溫柔銘記。
接下來,有請來自徐陽市二中的孩子們,為我們帶來他們年輕的——《獲獎之作》。」
在洪敏報幕的同時,張駱一行人有序登台,按照站位靜靜站定。
隨著洪敏的話音落下,舞檯燈光緩緩亮起。
柔和的暖光鋪滿舞台,帶著淡淡的朦朧感,契合著青春懷舊的基調。
作為這個晚會網絡直播的平台方之一,Li站的直播彈幕也瞬間刷屏滾動起來。
「終於等到Cosplay小分隊的舞台了,期待好久了!」
「我們小分隊出息了,都登上岳湖台的晚會了!」
「為什麼沒有看到陳哲?」
「是啊?陳哲去哪裡了?」
「張駱好帥啊!」
「娜娜還是那麼可愛!」
「他們這一套造型,不就是《比武搶親》嗎?他們又要演一遍《比武搶親》嗎?這都演多少遍了?都看膩了。」
「不是啊,之前預告的節目單不是《昨日花》嗎?」
「聽說臨時換了歌。」
這時,屏幕下方也打出了演出信息欄。
不是《昨日花》,而是《獲獎之作》。
《比武搶親》的配樂響起,舞台上的他們每個人在各自的點位上,拿出了自己在這個作品裡最有華彩的一段表演。
比如張駱就是那個轉身抽劍、耍劍花的動作。
然後,每個人都非常耳熟的學校鈴聲響起。
每個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露出了跟表演狀態不一樣的日常神色。
「欸?這是不演了?」有彈幕問。
沒有多餘的鋪墊,下一秒,輕柔舒緩的鋼琴伴奏緩緩流淌而出。
莫娜他們開始念白。
這一刻,熟悉他們這支Cosplay小分隊的粉絲都反應過來了。
他們這是做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全新表演。
前面的Cosplay,只是一個引子。
高一要結束了。
他們要高二了。
後面學習壓力越來越大,他們還能這樣輕鬆肆意地玩Cosplay嗎?
每個在認真觀看節自的人,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種青春的傷感氣息。
《獲獎之作》的前奏也緊隨著這陣輕柔的鋼琴伴奏,接了進來。
張駱已經脫下他Cosplay的服裝,露出裡面的校服。
他穿的就是徐陽市二中的校服。
原生態的校服。
在他們身後的巨型大屏緩緩亮起,滾動播放著他們過往參賽、排練、後台合影的畫面。
玉明賽場的並肩而立,活動室里的熬夜打磨,後台肆意燦爛的笑容,一幀幀畫面掠過,滿是青春獨有的滾燙與赤誠。
這個表演,絕對不是那種熱鬧的、炸場的表演。
實際上,它很容易冷場。
因為一旦觀眾看不進去,就會引發騷動。
但張駱一早就想到了這個地方。
畢竟他們對於大眾來說,不是什麼有名的明星藝人,他們唱歌,唱得再好聽都不一定吸引觀眾,更不用說他們唱得還很一般了。
所以,他們專門在這個大屏上播放著這個VCR。
每一幀,都有字幕的註解,告訴大家,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什麼事,中間還穿插著一些紀念性的文字。
演播大廳里漸漸安靜下來。
原本還帶著幾分熱鬧閒談的觀眾,都不自覺地收了聲,靜靜聆聽著這首歌,目光落在舞台上那群少年少女身上,心緒跟著旋律慢慢沉澱。
坐在觀眾席中的李玫和楊亮亮兩人原本還低聲閒聊,可當前奏響起、第一句歌詞落下,便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靠在座椅上,靜靜聽著。
在徐陽。
陳哲坐在自己家電視機前面,看著電視裡的畫面。
舞台上,他熟悉的夥伴們一出現,他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攥緊。
當他發現他們演唱的歌,甚至都不是《昨日花》了以後,他第一反應就是因為自己的臨時退出,導致大家不得不換了一個節自。
這讓陳哲心中瞬間湧出一股酸澀和自責。
「請頒給十幾歲的追夢和撲空。」
「也頒給跌倒後的起身與笑容。」
「頒給父母變作孩童,想起他曾舉我過肩頭,看星空。」
「頒給你我見過,愛的人在揮手。」
「在遙遙路盡頭,如光奔向我。」
「頒給我回來了,頒給我的朋友。」
陳哲一愣。
因為唱到這一句歌詞的時候,電視屏幕忽然完全切成了舞台的大屏幕。
他在那裡看到了他自己。
是一張他們曾經在演出後台大笑的照片。
照片的正中央,是極少位於矚目位置的陳哲。
在這張照片的右下方,出現一行字幕:
頒給我的朋友,不曾離開,總會回來。
後面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