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你不是沒有學好的能力


  就像方塔娜所說的那樣,這個點,這個酒店附近都沒有咖啡館開門。

  他們最後只能在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咖啡。

  方塔娜問:「你現在已經養成了每天早上要喝杯咖啡的習慣了嗎?」

  「那倒是沒有。」張駱搖頭,「平時在學校,我喝得少,但一般出來了就想喝一杯,這是不是心理作用?」

  「你平時不喝咖啡也沒事吧?」

  立即訪問S𝖙o5️⃣ 5️⃣.𝕮𝖔𝖒 ,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沒事啊。」張駱說,「我不是為了提神,我就是喜歡喝咖啡。」

  方塔娜點頭,「我知道了,我一定要給你找一個最合適的、最好的咖啡品牌代言,不然對不起你這麼誠懇的喜歡。」

  張駱:「那倒也不用。」

  「問題現在,現在咱們中國的咖啡吧,做現磨手打的連鎖品牌並不多,他們也不請代言人,現在都是幾個大的、做速溶咖啡的品牌,因為立足零售這個市場,才會請代言人。」方塔娜說,「你不喝速溶?」

  「也喝。」張駱擺擺手,「我不是因為左方咖啡是速溶咖啡所以覺得難喝,我純粹是因為它難喝。」

  方塔娜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那你覺得哪個速溶咖啡還可以?」

  「最近喝過的,莫安、王大季都還可以。」張駱說。

  現在國內的咖啡確實不像十幾年後那樣,各個城市大街小巷都是連鎖的現磨咖啡門店,選擇很多。也就玉明這樣的一線城市多一點。

  方塔娜:「行,我去幫你對接一下,看看能不能讓你做他們的代言人。」

  「不用,也不是非要做個咖啡品牌的代言人不可。」張駱趕緊擺擺手。

  「你上次拒絕了左方咖啡的代言人邀請,公司商務那邊總有人嗶嗶賴賴,你如果能夠接下另一個咖啡代言,這些聲音就自動消失了。」方塔娜解釋,「也不是一定說要拿一個咖啡代言不可,只不過,如果可以把一些麻煩給提前杜絕掉,那做了比不做好。」

  張駱一聽,問:「上次我拒絕左方咖啡的事情引起一些麻煩了嗎?」

  「那倒也沒有那麼嚴重。」方塔娜搖搖頭,「只是你推掉了一個代言,對商務部的一些人來說,就等於丟了一筆績效,一個成果,多少有點抱怨而已。這沒什麼,一點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張駱恍然。

  方塔娜把張駱送回酒店以後,把手裡袋子遞了過去。

  「這是我前不久去巴黎出差,順便逛了下街,看到一雙手套,很適合你,送給你了,當做慶祝你第一本書銷售成績如此之好的禮物。」

  張駱笑著接到手中。

  「謝謝塔娜姐。」

  -

  回到房間以後,張駱休息了一會兒,看了看書,然後,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自從《無靈少年》在八月刊連載結束以後,他就沒有在《少年》雜誌上發表作品了。

  即使《來自無靈之地》這個長篇小說一時半會兒寫不完,不能開始連載,他也應該先繼續寫一點別的作品,繼續發表,而不是死磕。

  張駱覺得陸拾說得很對。

  所以,張駱就開始有意識地去寫一些新的文章。

  散文也好,短篇小說也好。

  在他的筆記本電腦裡面,已經有了好幾個開頭。

  只不過,都沒有寫完。

  所謂的靈感,已經很久沒有來了。

  張駱也沒有坐以待斃。

  就像《海之炎》這個故事一樣,這個故事一開始就來自於他看過的一部電影。

  如果沒有像《無靈少年》這樣的靈感出現,至少,他可以把一些還沒有出現在這個時空里的故事以小說的形式寫出來。

  就這樣,張駱筆記本電腦裡面就出現了好幾個開頭。

  只是,寫作這件事也許可以沒有靈感,卻一定不能沒有感覺。

  否則寫出來就乾巴巴的,跟曬乾了、硬得像紙殼一樣的臭襪子一樣。

  今天早上從酒店裡醒來,看著簌簌大雪,張駱腦海中倒是冒出了一些他曾經看過的影視劇。

  比如日本電影《情書》。

  只不過,這部電影早已經出現了。

  無法讓張駱這樣一個重生者搬過來。

  張駱懶洋洋地抻了一個懶腰。

  撓頭。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忽然響了。

  張駱一看,竟然是徐本厚。

  「學長?」

  徐本厚的聲音從電話那邊響起:「老闆,你是來玉明了嗎?我看到消息,你今天下午會在圖元大廈舉辦簽售會?」

  「對。」張駱這才響起來,徐本厚也在玉明,他已經來玉明大學讀書了,「學長,你在學校嗎?」

  「嗯。」徐本厚問,「你中午有空嗎?我們一塊兒吃個午飯。」

  「我中午和我的編輯還有他女朋友約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一起啊。」張駱說。

  「行。」徐本厚說,「那你看在哪裡吃,把地址發給我,我來找你們。」

  「好。」

  徐本厚又說:「你來玉明也不提前告訴我一下。」

  有點批評的意思。

  「我忘了。」張駱解釋,「而且,我也就是臨時來一下,下午搞完簽售,明天就回去了。」

  徐本厚:「那也跟我說一聲唄,難得見一面。」

  「知道了,下次跟你說。」張駱問,「學長,你現在剛上大學,不忙嗎?」

  大一不應該是最忙的時候?

  忙著熟悉新的環境,新的人,還有一股腦扔過來的學習任務。大學跟高中太不一樣了,再也沒有人耳提面命地敦促你學習,可對你學習的要求實際上卻更高了——

  這要求著你必須比高中更自律、更努力。

  徐本厚:「忙,不過也差不多了,馬上就考試周了,考完就能休息了。也還好吧,考試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張駱保持著微笑,按捺下了心裡冒出的嫉妒。

  「那你的欄目要不要停更兩周?」張駱問,「雖然考試對你來說很簡單,但也還是要好好準備的吧?你身邊的人可都是學霸。」

  徐本厚:「不用,視頻錄製和學習備考我都安排好了,不會影響。這裡的人,也不都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

  張駱:「噢,那就好。」

  徐本厚:「那我先不跟你聊了,本來準備現在過來找你,既然等會兒中午一起吃午飯,我現在先去圖書館看會兒書,拜拜。」

  徐本厚直接掛了電話。

  「……拜拜。」

  張駱掛了電話,撓撓頭。

  半年沒見,徐本厚還是這樣的性格。

  積極,主動,但言語之間還是很容易暴露出一種貌似自我、實則很清楚自己要什麼的氣質。

  張駱忽然就很好奇,像徐本厚這樣的性格,進入玉明大學讀書,會經歷什麼?

  在學霸雲集的校園裡,他還能像在徐陽那樣優異到保持自己的桀驁和秉性嗎?

  從電話里聽起來,好像倒是沒有什麼改變。

  時間沒有改變他。

  環境也沒有改變他。

  當這個想法從張駱腦海中划過的剎那,張駱忽然一愣。

  因為他突然就想到了一部電影,他很喜歡的一部電影。

  《無問西東》。

  對於這部電影的主演們而言,它確實不算是各位主演演藝生涯中最重要的作品。

  準確地說,可能都排不進他們各自履歷作品表中的第一梯隊。

  但是,張駱永遠記得自己坐在電影院裡看這部電影時所感受到的震撼。

  張駱也不太明白,這樣一部電影,在積壓多年以後好不容易上映,不僅取得票房上的巨大成功,還獲得了很好的觀眾口碑,為什麼最後卻在國內主流電影獎項的評選中遭遇忽視。

  他馬上在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里新建了一個叫《無問西東》的文檔。

  倒不是為了馬上就寫出來,只是記下來,以免自己忘記。

  -

  中午,陸拾來接張駱去飯店。

  一上車,張駱就跟陸拾講了《無問西東》的故事。

  「六個主要人物,五條故事線?」陸拾有些驚訝地看了張駱一眼,「還不是一個長篇小說?」

  張駱點點頭,說:「其實就是五個故事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個主題,你覺得能行嗎?」

  「倒也沒有什麼能不能行的,你就是拆成五個短篇小說來寫,當然也沒問題,只是這五個故事,聽起來又都不太像是《少年》雜誌的發表風格。」陸拾想了想,說,「不過,也沒什麼,你先寫吧,你的新作,就算是跟《少年》雜誌風格格格不入,也肯定沒有人會拒絕發表,關鍵是,你怎麼突然想到要寫這樣的故事了?」

  張駱解釋:「我最近一直在困惑,我想要寫什麼樣的小說,筆記本電腦裡面也有很多個不一樣的開頭,甚至好幾個故事,我其實都已經想好要怎麼寫了,可就是沒有動力寫下去,寫得讓我自己很不滿意。

  「但今天早上我被窗戶外面密集的雪聲叫醒以後,就有一種平靜感,正好這個時候又接到了等會兒要跟我們一起吃飯的徐本厚學長的電話,他正在玉明大學讀書,他是一個……怎麼形容呢,像竹子一樣的人,一節一節的,很直,而且表面也不光溜溜,有一節一節的東西。

  「他肯定是懂人情世故的,但他不會去裝得面面俱到,每一句話都說得讓你心裏面很舒服,你跟他見一面,聊一次,就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他對自己非常自信,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但絕對不是那種精明的、利己主義的那種清楚自己要什麼。

  「就陰差陽錯的,我忽然就想寫一群理想主義的、在理想與文明的蘊育下的年輕人的故事,每個人都會經歷磨難、挫折、內心的彷徨與迷茫,甚至自我的否定,但最後,在各自的時代里,在迷霧裡,找到自己的燈塔。」

  張駱慢慢說完這番話以後,車廂里都安靜了。

  陸拾和許衣對視了一眼。

  這其實,就是張駱在看這部電影時的感受。

  也明白了,為什麼它叫《無問西東》。

  陸拾說:「小駱,聽你說完剛才的那些,我突然覺得,是我格局小了,《少年》雜誌應該發表這樣的故事。」

  「沒有,它確實有點太格格不入了,去煞有其事地講堅守,講理想主義,講犧牲與付出,這不是當下這個時代流行的東西。」張駱自己也很明白這一點。

  就在這時,車開過了德勝門。

  張駱隔著車窗看著這座歷史建築。

  灰色天空與黑色枝杈之間,它沉默地佇立。

  「塔娜姐早上來酒店找我,還跟我說,玉明這座城市旺我。我現在忽然意識到,為什麼我每一次來玉明,好像都會有一些跟平時不一樣的感受。對我來說,玉明的東西很難吃,玉明的天氣太干,玉明的冬天也很冷,我其實都不是多麼喜歡它,但是,它的歷史就站在這裡。」張駱撓撓頭,「平時我可能會覺得,歷史啊、理想主義啊、文明啊……這些命題過於宏大,大到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覺得太假大空,但我忽然意識到,其實,在玉明,站在這座城市裡,也會讓我有一種在其他城市無法感受到的感覺。我與宏大,與歷史,共存於天地之間。」

  許衣回頭看了張駱一眼。

  沉默兩秒,她說:「我其實是一個很庸俗的人,我不關心人類的命運,不關心世界的進程,我更在意我的這一畝三分地,更重視和陸拾吃的一頓火鍋,更在乎我身邊實際的人和事。但就算這樣,聽到你說這樣的話,我還是會被打動。真的,聽你說這些,我會感到很開心,因為幸好這個世界上還有你們這樣的人。有時候我也覺得,陸拾是不是太老派了,大家都在講經濟的發展、講房價的飆升、講資訊時代將要改造這個世界,只有他,心心念念地捧著他的書,看著他的字。可我一邊覺得他像個過時的年輕老頭,一邊又情不自禁地喜歡他。小駱,我今天聽你說這些話,知道你願意做這樣的人,只有一個感覺,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陸拾彎了一下嘴角。

  張駱看著他們倆,笑。

  「我也一樣,許衣姐,每次看到你們,我都覺得太好了。」他說。

  -

  中午的飯店是陸拾訂的。

  在一個胡同裡面。

  「許衣第一次吃過以後就跟我說,等你來了,可以帶你過來。」陸拾笑著介紹,「她覺得好吃,所以她覺得你也會喜歡。」

  徐本厚已經到了。

  他站在飯店門口等,戴著手套的手舉著一本書,正在旁若無人地閱讀。

  張駱看到他,馬上喊了一聲:「學長!」

  徐本厚聞聲放下書,看過來。他笑了起來,揮揮手。

  一群人進了大堂,脫下厚重的羽絨服。

  張駱已經給雙方都互相介紹了一下。

  「我們徐陽市今年的文科高考狀元,不過不是我們二中的,是一中的。」張駱說,「Li站的那個『我是怎麼考上的』欄目,就是學長策劃,一手做的。」

  許衣一臉驚喜。

  「我看過,學霸啊,了不起!」

  徐本厚擺擺手,矜持地說:「一般般。」

  這家飯店做的是融合菜。

  味道確實還不錯。

  陸拾跟張駱說:「等會兒下午你的簽售,集團的黃總也會過來,晚上江印那邊準備了晚飯,聽說是黃總親自跟你約的?」

  張駱點頭,「是的,之前他們問我執行主編的合約到期以後續約的事,我暫時沒有答應,他應該是想要聊這件事吧。」

  「你不做了?」許衣驚訝地看著張駱,「為什麼?」

  「也不是不做了,沒有想好而已,需要再想想。」張駱解釋,「畢竟我馬上就高三了,我還是想要考一個好一點的大學的,也不能考得太差吧。」

  陸拾點頭。

  「欸,你能通過保送或者參加自主招生拿到加分條件嗎?」陸拾問。

  張駱:「目前還不知道,但應該是有希望的,就是……像玉明和振華這種頂級學府的保送面試條件,以我在學校的成績,估計拿不到,這都是年級前三才有希望去競爭的。說著是保送,還是有標準的。我也許可以去試試自主招生,看能不能拿到加分條件。但就算我能拿到加分,以我的成績要上第一梯隊的頂尖大學還是不行的。我自己想了想,現在我又被這麼多人盯著,但凡有一點不合規矩的地方肯定都會被人揪出來,以前我還真想著要去搞自招,包括我的學校老師都是這麼計劃的,但一旦真通過加分才上的大學,怎麼都會被人詬病,質疑,我現在慢慢有點改變自己的想法,還是想著,儘量靠裸分上吧,以我現在的成績,沖一把,上不了第一梯隊的大學,國內其他的TOP10還是可以沖一下的。」

  他有一個最大的優勢——

  他記得他這一屆高考作文的題目。他是完全可以照著滿分作文的模子去提前準備的。那在一般尖子生語文成績只能考120分上下的時候,他是可以在語文這一科衝擊130分的。

  他知道他這一屆,哪幾科高考出題是正常的,所以平時不用付出太多的額外準備,而物理和化學這一門因為特別難,很多人都折戟沉沙——

  他物理經過上一世高考的驗證,哪怕考得難,他掌握的知識也足夠應付,只需要多在化學上下功夫,咬下幾塊硬骨頭,理綜應該也可以沖一下270。

  這樣一來,只要英語最後不太拉胯,能穩住120左右,他的高考總分就可以妥妥穩在660分左右。

  在他們這一屆,理科660分左右,除了上不了振華玉明,其他幾所TOP5大學可能挑不了專業,其他大學和專業都是任選了。

  徐本厚了解了一下張駱各科的預期分數和目前情況以後,一針見血地說:「你不能讓你英語只能考120分,就以你的學習能力,你的英語是完完全全可以衝擊140分的,它說白了就是個語言,你已經進步這麼大了,別覺得現在就是你英語可以進步的終點。」

  張駱:「可是我現在確實感覺到了瓶頸,分數想要進一步提高,就必須付出更多的時間,而我沒有這麼多的時間。」

  徐本厚:「你還有一年半的時間,怎麼可能叫沒有時間,你把你每一次的考試試卷都拍照給我看看,我梳理一下你英語的短板,我來幫你設計學習計劃,不會有問題的。」

  張駱:「……哈?」

  徐本厚:「你能學得好語文,寫得好文章,說明你的語感是優於常人的,你只是基礎差,不是沒有學好的能力。」

  -

  求月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