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美其名曰:精神損失費


  第363章 美其名曰:精神損失費

  過年這段時間,對有的人而言,是忙碌的,忙得甚至腳不沾地,但對有的人而言,是一個可以把熱鬧的氣氛變成白噪音環境的時候。

  張駱基本上就是如此。

  《攝影機不要停!》的劇本已經在何玉東的幫助下逐漸成型,正在做進一步完善。

  《不要停!》這本書的文稿也陸續整理好,發給陸拾哥確認。

  陸拾還問他:「你確定這本書要取這個名字?」

  張駱說:「是的,曉漁取的,她說第一本書叫《停駐須臾間》,第二本書叫《不要停》,有延續性,我聽了之後,也覺得很好,《停駐須臾間》這個名字有點文藝,我不想讓大家覺得我就是一個很文藝的作者。」

  「這麼一說倒還真是,第一本書用比較文縐縐的表達說稍微停片刻,第二本就用大白話說不要停。」陸拾笑了起來,「挺互文。」

  「嗯。」

  

  除此之外,張駱也終於在截稿日期的「逼迫」下,在好幾個長篇小說的開頭裡,選擇了內心深處其實最想寫的那個:

  《途徑徐陽市二中》

  陸拾:「所以,最後還是決定先寫你的高中這三年?」

  「對。」張駱說,「其他的故事可以繼續默默打磨,糾結,完善,但是這個故事,我怕再過兩年,很多的心情、心境就找不到了。」

  陸拾認同:「確實如此,很多大作家寫青春,其實寫的都是回憶。」

  張駱笑,「雖然我不是大作家,但我現在寫徐陽市二中,也是在寫回憶了。」

  「不一樣,你寫的是青春的回憶,他們寫的是漫漫人生中關於青春那一段的回憶。」陸拾糾正,「而且,就像你說的,很多的故事,包括《來自無靈之地》,五年後、

  十年後再寫,也許你的駕馭能力反而可以增長到幫助你把這個故事寫得更好,但有的故事不行。」

  「我就怕我寫著寫著變成了回憶錄。」張駱說。

  陸拾說:「當它是以虛構小說存在的時候,回憶錄也是虛構的形式。」

  張駱:「這句話聽著好有哲理。」

  陸拾笑,「我沒故弄玄虛,是真的,很多作家所謂的虛構類小說,都藏著他們人生中太多的真實,以虛構之名,這其實也是作家最大的權力,他們記錄真實的同時,也在虛構中編織另一種真實。」

  張駱其實不太能體會這種境界。

  講實話,他之前的所有虛構類小說,都不是建立在自己的某種真實上,而是建立在模仿與複製的真實上。

  要說陸拾所講的這種真實,張駱認真想了想,可能也就是在寫那篇《十五歲的夏天》

  的時候,有過那樣的「靈感時刻」。

  陸拾:「總而言之,連載的話,一般每一期的連載字數大約在一萬字左右,三月刊我們三月初就要下印廠,你爭取春節過後就先給我第一稿吧,你第一次連載,GG也打了,可不能開天窗。」

  「嗯。」張駱應了下來。

  一到了過年那幾天,張駱再一次充當起了吉祥物。

  走親訪友中,無論到哪裡,張駱都是焦點。

  他也不能找個房間一躲,坐等吃飯或者離開。

  因為別人總會問,張駱呢?張駱在哪裡?

  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在這幾天履行好吉祥物的義務。

  該陪聊陪聊,該合影合影。

  今年過年的氣氛也仍然還是很足的。

  團圓。

  拜年。

  煙花。

  街上還有人舞獅子。

  爺爺奶奶家、外公外婆家都要去住兩天。

  親戚家要串一遍。

  等張駱從這一套年節禮俗中完成任務、脫出身來,都已經是初七了。

  張志羅問:「兒子,你們什麼時候開學啊?你什麼時候去玉明?」

  「要過了元宵。」張駱說,「我訂的機票是16號的。」

  「那可以,還能在家住段時間。」張志羅說,「我之前聽同事說,青苔山那邊環境挺好的,有人整了個山中民宿,還有溫泉,咱們一家要不要一塊兒去玩玩?」

  「行啊。」張駱當即點頭。

  張志羅說:「回頭再問問你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一起去休息幾天。」

  「好。」張駱完全沒意見。

  張志羅:「那咱們要不要邀請曉漁家一起去啊?」

  「啊?」張駱忽然意識到醉翁之意在這裡呢?

  張志羅嘿嘿笑了一下。

  「算了算了,下次再說。」

  張駱:

  梁鳳英從屋子裡出來,白了張志羅一眼。

  「你就喜歡逗你兒子是吧!」

  張駱無語地搖搖頭,回了自己房間。

  「兒子,你晚上有空沒?」梁鳳英說,「家裡沒水果了,我們晚上去逛逛超市?」

  「行啊。」張駱應道。

  他站在自己的書架前面,想要找本書看。

  書架上很多書其實看過了。

  還有一些沒拆封的新書。

  裡面既有過去出版社寄過來的,也有自己買的。

  張駱買書向來是這個習慣。產生過想讀念頭的書,先不管還有多少書沒看完,能不能看得完,買下再說。當你什麼時候想看了,隨時都能看。

  比如當下這個時刻。

  然後,張駱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媽,你們之前不是說看中了一個房子嗎?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搬家啊?」張駱走出房間,問。

  梁鳳英說:「房子還在裝修呢,裝修完還要晾個一年半載的,怎麼呢?」

  「幫我弄個書房吧。」張駱說,「我記得你們看中的那個房子很大吧?幫我弄一個書房,把這些書都搬過去。」

  「給你弄了,你爸知道你惦記著書房。」梁鳳英笑,「一個有著三面緩牆書架的書房,我看設計圖,跟電影裡一樣,問題是,咱們家也沒有那麼多書啊。」

  張駱說:「慢慢買唄,慢慢就多起來了。」

  張志羅點頭:「就是,除了張駱,我也讀書的好吧。

  梁鳳英:「你先去把陽台上那些釣魚的工具收起來再說這句話。」

  「我釣魚的時候不就在讀書?!」張志羅馬上強調。

  張駱再次無語搖頭。

  「或者,我這個房間的書架別動,還是幫我保留下來,我可能是在這個房間待久了,這個寒假在這裡寫小說,比我在學校里要順很多。」張駱心想,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deadline(截稿日期)的關係,「回頭我要是寫不出來了,我就回這裡來找找靈感。」

  「也可以。」梁鳳英說,「那你房間的格局,我就不動你的。」

  張駱點頭。

  梁鳳英說:「外面我們搬走以後,會重新裝一下。」

  張駱有些驚訝:「要怎麼裝?」

  「這些生活用品都可以帶走的帶走、換掉的換掉,家裡面就不用這麼擠了啊。」梁鳳英說,「你看咱們家的客廳其實還是挺擁擠的,沙發也就這麼點大,都不夠躺下來。」

  「這倒是。」張駱說,「可是,搬家以後,你們又不會來這裡長住了。」

  還重新裝,不折騰嗎?

  梁鳳英:「那又不是不回來住了,以前沒條件,現在有條件了,就按照好一點的樣子重新裝一下,你回來寫小說也更舒服,我本來還準備給你房間鋪個榻榻米呢,你小時候總喜歡躺地板上睡覺,你忘了?」

  張駱:「那也行,要是能躺地上,更舒服,搞個暖爐,美滋滋。」

  梁鳳英:「那行,就這麼弄。」

  還是回到徐陽,才能感受到這種生活的氣息。

  兩天後,他們一起來了青苔山。

  青苔山,張駱上一世也沒有來過。

  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

  一到這兒,張駱就去泡溫泉了。

  其實泡溫泉的感覺沒有很多人以為的那麼好。就像很多人都很期待,家裡有一個浴缸,可以泡澡。實際上,長時間泡在裡面,會因為溫度較高、濕氣重,很快就腦袋發暈。

  不過,在這種冬天,在露天的環境下泡溫泉,那還是舒服的,只要受得住一點點眩暈的感覺。

  「哥。」一起跟來的表弟隋玉堂也下來了,他來到張駱身邊,一看就是心裡揣著事。

  張駱見狀,笑了一下,問:「怎麼了?」

  這位未來的銷冠,現在正處於他人生中最快樂自由卻也最不被「待見」的時候。

  成績不好,大學還掛科,在他人眼中,前路渺茫,令人擔心。

  可如果張駱沒有重生的話,實際上,隋玉堂才是他們整個家族裡混得最好的那個。

  未來最大款的那個。

  「我掛科了。」隋玉堂小聲跟張駱說,「我都沒敢跟我爸媽說。」

  張駱:「————你大學還掛科?」

  隋玉堂跟張駱一樣,是去年上的大學。

  不過他只上了一個二本。

  隋玉堂喪眉耷眼的。

  「我真的不喜歡讀書。」他說,「哥,畢業以後,我能去你公司工作嗎?」

  張駱:「你拿我當退路呢?」

  「不是,我除了不愛讀書,其實哪哪都還行,真的。」隋玉堂說,「你讓我幹啥都行。」

  張駱:「我讓你去當我公司的廁所清潔工行不行?」

  隋玉堂:「————」

  張駱笑了起來。

  「不是,哥,你讓我當清潔工,你也丟人吧。」隋玉堂斜眼。

  「我無所謂。」

  「唉喲,別啊。」隋玉堂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張駱是知道他能力的。

  開過玩笑,張駱說:「你要想進我公司工作,那你現在就得開始證明你的能力了,我可不想給你開這個後門,回頭一大堆的親戚都讓我來幫他們小孩解決工作。」

  隋玉堂:「行,你讓我怎麼證明我的能力?」

  「開學以後,我給你一個聯繫方式,你先跟著他開始干。」張駱說。

  隋玉堂馬上點頭,跟搗蒜似的,生怕張駱反悔。

  其實從這件事,張駱就看出來隋玉堂未來做「銷冠」的潛質了。

  才大一,哪怕是掛了科,誰會這麼快就想到自己未來就業的事情?

  大部分人讀大一的時候,都還沉浸在好不容易脫韁的野馬快樂中。

  而且,臉皮厚,主動開口。

  從溫泉出來以後,張駱就給陳實姚打了個電話。

  陳實姚接到張駱電話還有些驚訝。

  畢竟他們公司都大筆一揮,多放了好幾天假,要出了元宵才復工呢—這也是因為過年那段時間,因為《奇說》正在熱播期,公司業務激增,趕上過節放假,恰好是藝人來活最多的時候,大家都在加班加點地工作,誰也沒法幾因為回了家就能輕鬆過年,大部分都得抱著筆記本、手機在親戚中間坐著,一邊嘮嗑一邊處理工作。

  這都不用去問是「真在家加班」還是假的。

  工作結果擺在這裡。

  所以,梁夢利跟張駱溝通了以後,藝人經紀部門的工作人員,除了已經有工作安排的後續再機動協調休假時間,其餘人都可以過了元宵才復工。而陳實姚得知這件事以後,馬上就跟梁夢利說,他們商務部門的人一樣,過年期間都是加班加點在工作,要是其他部門的可以多放假,他們沒有放假,會影響士氣,申請一起放假。梁夢利覺得很有道理,也跟張駱商量之後同意了。

  陳實姚還以為張駱是來「興師問罪」的呢。

  結果,張駱只是說了隋玉堂的事情。

  讓他帶一帶隋玉堂。

  陳實姚聽了,當即應了下來。

  帶一帶張駱的表弟?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當然可以。

  「————是真帶還是————隨便帶帶?」陳實姚又問。

  張駱:「真帶,但能帶成什麼樣,看他自己努力吧。」

  陳實姚:「行,確實我們這個部門也缺人手,公司業務量現在太大了,我們都拆成了藝人組、平台組、策劃組,平台組裡面又分了三鵝家、Li站、《少年》電子刊等等,試圖對業務進行劃分,提高效率,但架不住總量太大,我們現在光是做前期對接的就得有一個專人,來主動找我們合作的,一天就有三四家。」

  張駱明白。

  「主要是《奇葩說》和三鵝家前後腳上線,趕到一起了。」陳實姚說,「靠著豐厚的年終獎,大家倒是仍然充滿幹勁,可這不是長久之計,張總,咱們年後還是得進一步擴招,招人。」

  張駱說:「《奇說》年後就播完了,節自紅利之後是個什麼情況,咱們都還不知道,先別急著擴招,現在你負責的商務部門就已經有三十多個人,還不算勞務外包幫你們處理日常後勤工作的行政人員,已經夠多了。」

  陳實姚:「我倒不是想要擴招那些普通的業務員,而是那種能夠做一案一策的精英人才,我之所以成立策劃組,就是看中了這個市場,很多品牌方,他們除了需要打GG的平台,其實還需要好的GG策劃。就像我之前給一些品牌方推薦作者、UP主擔任聯合推薦官一樣,在他們之前的意識中,這種人就要找明星,找有大眾知名度的名人,但我推薦了之後,他們也意識到,不同推薦官、代言人的組合,其實不僅僅是做加法那麼簡單。我還準備年後就跟你匯報一下這個想法,我想去開拓這條業務線,GG策劃。」

  張駱聽了陳實姚的話,認真思考了一下。GG策劃是有專門的策劃公司的,非常有名的美劇《GG狂人》就是講這群人的故事。但在網際網路時代,確實,如果能夠把資源整合,其實往往可以做出「1+1>2」的效果。尤其是像他們目前已經把人、內容、平台都相繼做出來一些的公司。

  「可以試試,那你拿一個方案出來吧。」張駱說。

  陳實姚沒想到張駱這麼快就同意了。

  張駱說:「我們最有價值的資源其實就是內容資源,不結合這些資源去做GG策劃,確實可惜。」

  內容永遠是網際網路時代的生產之本。

  這也是張駱哪怕知道後世有很多新貴就是靠著一個概念吸引投資、然後通過燒錢玩法,抓住網際網路時代的窗口,最後站穩腳跟,張駱仍然要堅持做內容的原因。

  因為哪怕是這些燒錢燒出來的新貴,站穩腳跟之後,第一件事也還是要回歸內容,回歸生產。

  沒有哪家公司可以永遠只靠概念和資本槓桿來賺錢。

  一晚上,全家一起吃飯。

  浩浩蕩蕩十幾個人,民宿的桌子小,都得分兩桌坐。

  幾個小孩坐一桌。

  「哥,說真的,我覺得你應該給我們一人發一個紅包,當作我們的精神損失費。」隋玉堂忽然說。

  張駱一臉茫然。

  「我對你們造成了什麼精神損失了?」

  「你的存在就是對我們的精神傷害,我們幾個在你的陰影下,天天被荼毒,誰都要拿我們跟你比,別人也就算了,我們跟你還有血緣關係,為什麼你這麼優秀,我們卻這麼平庸?」隋玉堂義正言辭,「連我的大學同學知道你是我表哥,都是先驚訝、羨慕地看著我,然後,再露出一點點疑惑,或者更直接一點,直接鄙夷地看我一眼。」

  張駱:「————滾蛋。」

  實際上呢?

  這跟血緣也沒有關係。

  即使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空、不同的人生際遇和選擇下,也會迎來截然不同的命運走向。

  隋玉堂:「哥,快點,平時我們也不好意思跟你要錢,現在過年呢,名正言順給我們零花錢的時候。」

  張駱:「————」

  被他們死纏爛打著,張駱不得不一人發了點零花錢。

  美其名曰:精神損失費。

  被大人們知道了以後,家長們都罵他們臉皮厚。

  隋玉堂:「我跟我哥要錢,你們管我!」

  理直氣壯。

  「我又沒跟你們要!」

  「就是!就是!」其他小孩跟著幫腔。

  然後,張駱就被勒令以後不許再偷偷給他們錢。

  「誰知道他們拿著錢偷偷幹什麼去!」

  晚上,大人們打麻將,張駱帶著一群小孩去玩桌遊。

  山中。

  沒有塵囂,真有了歲月在此停駐的靜意。

  張駱洗完澡,在書桌前坐下,突然之間,腦海中仿佛泄洪一般開了閘,關於自己那篇《途徑徐陽市二中》的長篇小說,就有了靈感。

  他打開帶來的筆記本電腦,直接新建了一個word文檔,開始敲字。

  「這是我的故事。其中多少來自真實生活,多少來自虛構,我保密。無論誰來問,我都不說,這是我要帶進棺材裡的秘密。不過,等我離開世界的那一天,死亡還會以棺材在火葬場燒成灰燼的形式作為標誌嗎?還好,這是我的小說。不然我媽一定會讓我呸呸呸,然後罵我一通,怪我年紀輕輕的、盡說一些不吉利的話。其實,人都會死,死怎麼會是不吉利呢。我才十九歲,十九歲是對死亡最不畏懼的年紀一你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年輕氣盛,還是嘴硬。總而言之,謝天謝地,我成為了法定意義上的成年人。」

  「一個平庸的、新鮮的成年人。」

  「如果我沒有成為所謂的天才,我只是按部就班地成為了一個平庸的我,讀大學,上班,年紀慢慢變大,開始經歷人生的離別和死亡」

  張駱在電話里對陸拾說。

  「我突然理解你的意思了,陸拾哥,關於虛構和真實。」

  陸拾:「說實話,張駱,我讀了你發給我的第一章,我很震驚,你會這麼寫,我以為你會寫你的高中生活,寫友情和愛情。」

  「其實也會寫。」張駱說,「只是,以它為主的話,我有點無從下手,它離我太近了。」

  「第一段你才十九歲,到第一章的結尾,你就已經寫到了自己三十歲。」陸拾笑了一下,「敢在第一章就挑戰這麼大的時間跨度,不走線性敘述。」

  張駱:「感覺就是這麼來的,寫到哪兒是哪兒。」

  其實就是站在此時此刻,十九歲是過去,三十歲也是過去。

  哪怕我用的是「現在進行時」,對敘事者我而言,都是已完成時。

  都是過去式。

  從青苔山回來以後,張駱他們又一起聚了一次,這一次是跟二中的學弟學妹一起聚的。

  無論是Cosplay小分隊還是張駱團隊當時招收的學弟學妹,現在都有很多人其實還在做著《少年》電子刊和Li站視頻的事情。

  張駱覺得能這樣傳承下去也挺好的。

  新鮮血液源源不斷。

  然後,這個寒假就結束了。

  張駱和江曉漁一起去玉明。

  三天後,他們又要一起出發去西圖爾。

  方塔娜說:「也許這一次《海之炎》能幫江曉漁在西圖爾拿獎。」

  「真的假的?」張駱都不敢抱此想法。

  方塔娜說:「噢,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最佳新人演員獎,荷西電影節沒有設這個獎項,但是西圖爾電影節歷史上頒過很多次。不是每一屆都頒,因為不是每一屆都有滿足條件的人。這個獎要求獲獎者過去參演電影數量不超過三部,而且,年齡必須在二十五歲以下。」

  張駱恍然。

  最佳新人獎。

  「那我也有希望拿咯?」張駱問。

  方塔娜說:「你在《海之炎》中的戲份比在《天才槍手》中還要少,別想了。」

  張駱笑了笑。

  「好吧。」

  「不過,你在《海之炎》中最後那場戲的表現太驚艷了。」方塔娜說,「我預感你會收穫評論界和媒體界的廣泛好評。」

  張駱:「我只希望《海之炎》能拿個獎。」

  「那這個就真得放寬心。國際四大電影節,荷西電影節是最好預測的,因為是觀眾投票,其他三個是最不好預測的,因為都是小評審團評委制,就九個左右的評審投票產生結果,個人喜好占比太大。」方塔娜說,「很多其實很好的電影都沒拿獎,這不是一屆兩屆如此,很多屆都出現了這種情況,所以,對於是否能夠拿獎,我建議你不要報太高的期待,相反,只要電影能夠在電影節期間取得好口碑,無論拿不拿獎,以西圖爾電影節現在的地位、影響力,都足以讓《海之炎》獲得各方面的好處。」

  張駱:「黎導的水平,我們是可以安心的。」

  「那是。」方塔娜點頭,「就看最後是什麼結果了。」

  方塔娜又說:「對了,這一次入圍西圖爾國際電影節的另一部華語電影《何以是我》

  跟《海之炎》在西圖爾的首映時間就前後腳,他們大概率會邀請你們劇組參加他們的首映禮,當然,他們大概率也會來《海之炎》,這兩部是這一次西圖爾國際電影為唯二入圍主競賽單元的華語電影,不管最後結果如何,在海外肯定是要互相站台的,《何以是我》的主演是李秋紫,超一線的大咖,你要是有機會跟她交好,不妨先交個好。」

  張駱點頭。

  「傳聞中她的脾氣不太好,高傲,甚至在媒體面前都甩過好幾次臉,我是擔心如果她的脾氣惹著你了,你也別當面跟她起衝突。」方塔娜叮囑,「她跟別的演員還是不一樣,這種混了二十幾年、始終穩站超一線位置的大咖,國內大獎拿遍,她要真的針對你,即使你實力超群,也還是會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咱們沒必要在年輕階段就給自己後來找不愉快。」

  張駱有些錯愕:「她脾氣是有多不好?需要你這麼交代我?我覺得我也不是動輒就生氣的人,除非一個人蹬鼻子上臉。她要這麼惡劣,能紅這麼多年?不至於吧?有脾氣不等於脾氣不好吧?」

  然後,方塔娜就把李秋紫所謂「耍大牌、耍脾氣」的一個視頻集錦發了過來。

  短短三分鐘。

  張駱在視頻里聽到了三次「你問你媽去」,以及兩次動手,一次動腳,雖然最後都沒有打到人,只是碰到攝像機「是挺剽悍啊。」

  「可是,也看不太出來,這沒因沒果的,只有她發這麼大的脾氣的片段,也沒有她為什麼發這麼大脾氣的解釋。」張駱說,「無所謂,我覺得我挺好相處的,她讓我都發脾氣了,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該翻臉還是翻臉。」

  方塔娜:「得,白說。」

  張駱哭笑不得。

  「但我見過她一面啊,在學校。」江曉漁聽張駱說了以後,馬上說,「她有一次回來看張老師了,張老師之前也是她在京藝的班主任。」

  張駱聞言。

  「是嗎?畢業這麼多年了還能回來看老師,說明人挺好的嘛。」

  江曉漁搖頭:「不知道,但我聽同學說過,她當年在學校讀書的時候,脾氣就很大,還打過兩次架。」

  「啊?」張駱震驚不已。

  江曉漁:「反正傳得挺誇張的,而且,一般我們老師上課都很喜歡拿以前教過的明星學生舉例子,但我發現我的老師幾乎都不提她,有點奇怪。」

  張駱:「那是挺奇怪,老師不喜歡她吧,不然不至於。」

  「可就是那一次她回來看張老師,我在張老師辦公室還看到她和其他幾個老師說說笑笑的,關係一點沒有不好的樣子。」江曉漁說。

  「當著面,可能是人情世故?」張駱懷疑。

  「不知道。」江曉漁笑了起來,「但是塔娜姐的叮囑你就聽一聽吧,就算她真的不是好人,惹著你了,你也忍一忍。」

  張駱:「再說吧。」

  讓張駱沒想到的是,人都還沒有去西圖爾,張駱就先見到李秋紫了。

  在玉明大學。

  終於寫出了這句話:即使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空、不同的人生際遇和選擇下,也會迎來截然不同的命運走向。

  其實,這就是我寫《鹹魚重生》最想表達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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