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國王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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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有一瞬間, 像現在這樣尷尬的。
酒吧里是那麼吵鬧，以至於芭芭拉怕她聽不見還刻意加大了聲音再招呼她一次，「簡，你要來玩遊戲嗎？」
全部人視線集中在她身上, 有趣的是那些視線傳達的情緒還完全不同。
奧斯汀第一個看過來, 撥弄得亂糟糟的頭髮看得出他心情真是差極了。
他看了她一眼後, 不像其他人持續把目光留在她身上，而是若無其事立馬便移開,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手裡的酒杯空了卻僵在手裡，沒放下去。
而那些或是期待或是友善的視線里, 有人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是安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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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僵持在原地，芭芭拉跑過來拉起她的手，「一起玩吧，這種遊戲都是人多才熱鬧的。」
簡妤都來不及拒絕, 人已經被拉到了大長桌面前, 簡妤的餘光瞧見奧斯汀這才放下酒杯, 又倒了半杯威士忌。
她手上提著的兩個包裝袋logo十分引人注目，不知誰說了一句。
「這個女生也是我們隊的粉絲啊, 我看到十號的鑰匙圈了。」
男生突然興奮地叫出聲, 像是終於找到一個恭維奧斯汀的理由，「奧斯汀，她還是你的球迷呢。」
……
拍馬屁的男生叫斯圖爾特，進球隊後一直都是鋒線的替補，昨天在客場才終於上了一次場，大概是覺得身份不同了, 今天聽說大家要去酒吧喝酒，他也跟了過來，往日是個會看眼色但沒什麼存在感的人。
「呵。」
奧斯汀冷冷地笑了一下，短促而輕，簡妤不自覺就捏緊了購物袋。
兩人誰也沒看誰。
芭芭拉笑臉盈盈地對加里說：「讓我妹妹也加入可以嗎？」
加里眸光一閃，這不是可以不可以的事，這是請務必一起啊！
太有趣了！
他陪著某人來借酒消愁，沒想到『愁因』自己找上來了。
加里深呼一口氣，怕自己興奮的表情太過明顯，稍稍偏了個角度偷看了一眼某位因為簡妤的到來就開始失常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他這笑可憋得太難受了。
加里故作輕鬆，「噢，可以，那當然可以，原來簡是你的姐妹，她和我們還挺熟的。「
「真的嗎？簡，你怎麼從沒說過這個？」
芭芭拉眼睛瞪得像是要掉出來，她簡直不敢相信，簡認識橄欖球隊的男生居然要不到簽名？
「那還有假，特別是和……」
他想著面前這個可愛的女生這麼喜歡奧斯汀喜歡雄獅隊，那說她妹妹和奧斯汀很熟，豈不是很給她長面子嗎？
豈料身後傳來一聲警告的低咳，他回頭看了眼奧斯汀，對方冷漠的瞪了他一眼，又哪裡不對？
等他疑惑的回頭才發現，咦，怎麼簡的表情這麼尷尬，認識他們是壞事嗎？
也不往大了說，就說這酒吧里，見他們進來想要合照要簽名的數不數勝……等等，奧斯汀剛剛的表情，他懂了。
加里難得腦筋靈光一回，回頭對著奧斯汀做了個怪臉，你小子太妻奴了吧？不會是一邊裝高深一邊不眨眼盯著簡看吧。
雖然沒有打不過你，也不是怕你，但是作為兄弟還是願意給你留點面子。
加里改口：「和我，我特別喜歡吃她們餐廳的快餐，特別是花生醬三明治。」
簡妤慌張地搖頭，「沒有很熟，只是我之前在餐廳打工，他們來吃過飯而已。」
「打工？你在學校餐廳打工？」
芭芭拉第一次聽說這事，簡妤尷尬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先玩遊戲吧，我的事以後再和你說，而且兼職只做了不到一個月，已經辭職了。」
簡妤聲音越來越小。
她在心虛，因為每一次她回林文秀的家，對方都會關心她生活費夠不夠用，也會給她零花錢，但她總是說夠用，還讓林文秀不要擔心。
可是真的夠用還去打什麼工呢。
遲鈍如加里，也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但是人家家務事他們也沒資格插手，他跟著簡妤的話說，「對啊，我們先玩遊戲吧。」
加里體貼的把兩人安排坐在了拉拉隊的女生旁邊，簡妤挨著一個不認識的黑人女生，隔著黑人女生就是安妮卡，而芭芭拉挨著她，旁邊是加里。
加里從牌盒裡抽出兩張牌放在桌上，正要洗牌的時候，奧斯汀突然開口。
「我也加入。」
簡妤低著頭看著地板被光線照得一會兒變藍一會兒變黃，但除了她以外的人都一臉驚訝地看向奧斯汀，包括什麼都不知道的芭芭拉。
加里狐疑道：「你？你不是說以後都不玩這種無聊遊戲嗎，剛剛我求著你一起，你說了……」
奧斯汀不耐煩地打斷他，「別廢話。」
加里嘴上立馬像是被上了一條金屬拉鏈，真的乖乖閉了嘴，重新抽了張牌扔到桌上，然後默默洗牌。
簡妤一開始不懂這個遊戲的規則，以為被拿著鬼牌的國王叫到號碼才是好事，沒被叫到是壞事。
第一輪還很可惜自己沒被點名，可一聽國王下的命令，立馬又鬆口氣幸好自己沒被抽到。
竟然是要臉對臉吃餅乾棒，剩下的長度大於一厘米就要喝酒，那不是就要兩人吻上嗎？幸好沒抽到她。
第二輪芭芭拉和加里被抽中。
國王要求兩人用臉接住空中拋下的紙巾，芭芭拉很想盡力遊戲，但是那樣會靠加里太近，平時只能在視頻里看對方，第一次見面就要玩這麼親密的遊戲，她挺不好意思的。
誰知道粗神經的加里直接捧著芭芭拉的臉，自己看準了角度靠過去貼住，正好把紙巾夾在兩頰中間。
一場遊戲下來，加里發出勝利的歡呼，芭芭拉則是臉燒得通紅。
簡妤挺幸運，玩了四輪都沒抽到她，第五輪她是紅色的5。
新國王是簡妤身邊的女生，她看了一遍大家手裡的牌，清了清嗓子：「我要紅3和黑7接吻，十秒，不，二十秒！」
安妮卡舉起手，期待又緊張的目光落在奧斯汀身上，「我是黑7。」
沒抽到紅桃3的男生們一陣惋惜，簡妤正想去看芭芭拉是什麼，就聽見奧斯汀的聲音。
「我是紅3。」
不會吧，這麼巧……
他翻在桌面的牌，的確是紅色的桃花3。
「奧斯汀！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會是你，這就是註定的事。」
安妮卡主動的起身要往奧斯汀那邊去，路過簡妤的時候，還不屑地看她一眼。
奧斯汀指尖輕輕敲著台面，像是在思考著什麼，視線很快晃過簡妤的臉。
「棄權的懲罰是什麼？」他不耐煩地看著加里。
安妮卡的腳步一頓，其他人臉上曖昧的笑容也跟著石化。
加里指了指桌上的酒瓶，「也是喝酒，只是自動棄權的話不能加冰塊。」
安妮卡臉上的面子掛不住，低著聲音撒嬌道：「奧斯汀，你知道我酒量不好的……」
遊戲是雙人遊戲，如果一人不想玩，那懲罰也得兩人承擔。
金髮尤物一副楚楚可憐的委屈模樣，倒是引起現場其他男生的憐愛。
「而且這只是一個遊戲，不會有人說什麼的，我也不想選擇懲罰。」
「安妮卡說的對啊，奧斯汀，這只是一個遊戲而已，而且你和安妮卡交往過，接個吻……對不起，是我多嘴了。」
本來想幫安妮卡出頭的男生被奧斯汀瞪了一眼，立馬嚇得閉了嘴。
加里難堪地朝著奧斯汀比了個三的手勢，「按照以前的規則，如果你要幫她受罰，那得喝三杯的量。」
不加冰塊的頂級龍舌蘭，入口辣得舌尖發麻，喉嚨刺痛。
加上奧斯汀自己的份，如果他不執行國王的命令，那得一口氣喝四杯。
更別說剛剛大家玩遊戲的時候，他一個人喝了半瓶的威士忌，烈酒本來就醉人，更遑論是混著喝，他不醉誰醉。
「願賭服輸。」
酒水貼著杯壁輕晃，他拿起酒瓶倒出的每一杯酒都滿得像是要灑出來，那動作背後的意思，他接受懲罰的心有多堅定——他有多不想和安妮卡接吻。
安妮卡臉上的表情可謂難看到極點，青一陣紅一陣，比這酒吧彩燈轉換還勤，「奧斯汀！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呢？」
他實在太不給她面子了！
她先來的，在簡妤她們來之前，聽說奧斯汀和球隊的男生去了酒吧，她立馬帶著正在追求他的男生趕過去。
追她的男生是籃球隊的前鋒，長得也很帥，她故意在奧斯汀面前和對方親密，但他卻只顧著喝酒，完全不看她。
想讓他吃醋怎麼那麼難，她不死心，把籃球隊的男生壓在沙發上親，故意吻得曖昧大聲，可他還是沒有反應。
他的心是鐵做的嗎？
前女友和一個男生親熱，他為什麼不會嫉妒得發狂呢？
從小到大多少人追在她屁股後面跑，她是別人口中的甜心，達令，公主，美人，卻是他眼中的麻煩，大麻煩！
安妮卡越想越氣，漸漸眼淚就繃不住地奪眶而出，她指著靠在沙發上一臉平靜的奧斯汀。
「你是沒有心的冷血動物！你根本不知道怎麼愛一個人，你不配得到真愛，我真後悔那麼愛你！」
而對她的回應，是奧斯汀越來越不耐煩的語氣，「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我對你沒興趣。」
會答應她交往，不過是權衡過被她不斷糾纏和與她交往哪一種更讓人難受。
安妮卡發泄一般的嘶吼引來酒吧內其他陌生人的關注，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見一個膚白貌美前凸後翹的女生指著奧斯汀發脾氣。
前一秒還想著這麼火辣的美女哪個男生會不喜歡？
後一秒發現，原來是奧斯汀。
歐美體育明星玩得開早就不是秘密，很多美國人潛意識裡也都接受體育明星頻傳花邊新聞的事實，像奧斯汀這種未來一定會登上NFL書寫自己傳奇的天才四分衛，將來整個美國都是他的舞台。
他以後的交往對方，也會像他名利雙收的體壇前輩一樣，超級名模，天后巨星。
安妮卡一邊抽泣，一邊回座位收拾皮包，借著座位的優勢，餘光看著簡妤低聲道，「別以為你就多特別，他追到你還是會甩掉你，等著哭鼻子吧。」
好脾氣如簡妤都忍不住回懟，「至少現在哭的人可不是我。」
而且她以後也不會哭。
簡妤覺得無語，虧她以前還覺得安妮卡那麼美，是標緻的美國寶貝。
安妮卡狠狠地睨了眼簡妤，是不想承認自己居然輸給了這個沉默又無聊的中國女生，她沒有背景還那麼窮，需要在餐廳做服務員才能養活自己。
她還調查過她朋友很少，唯一的興趣就是泡圖書館學習，你看，她到底是有多無聊。
所以奧斯汀到底喜歡她哪一點？她實在不能接受。
安妮卡是一個人離開的，另外幾個拉拉隊隊員雖然好心安慰了她，但要一起離開的話還是算了，她們想留在這裡玩刺激的遊戲。
說不定下一個抽到和奧斯汀接吻的，就會是自己呢，畢竟玩遊戲的牌是她們拉拉隊常用的做過標記的那一套，誰是什麼花色她們都一清二楚。
奧斯汀不喜歡安妮卡，可不代表也不喜歡她們不是嗎，上一次他還和一個女生還去了陽台接吻呢。
或者不是和奧斯汀，是和加里，是和金，都不錯啊。
簡妤幸運的躲過了五輪，第六輪的時候她抽到了黑4。
新任國王是第一輪中標的男生，他興匆匆地掃視一圈：「我要黑3和黑4……」
簡妤的心提到嗓子眼，但是她得保持鎮定，避免在懲罰說出來前就被發現。
他第一輪遊戲失敗被罰喝酒，這一輪想玩點狠得也讓別人中招：「做什麼好呢，大尺度的遊戲有什麼？你們推薦一下啊。」
大尺度……簡妤一聽，小臉瞬間擰成苦瓜臉。
嗙。
酒杯被重重擱在桌上，奧斯汀不耐煩地看著國王，擺手道：「時間到了，抽下一輪。」
好不容易可以懲罰別人一次，男生不甘心地質疑：「還有時間限制的嗎？」
奧斯汀冷笑一聲，「不行？」
男生瑟瑟發抖：「行吧……你說了算。」
什麼國王遊戲，奧斯汀一個人比國王權利還大，還不敢不聽他的。
無論如何，簡妤是鬆了口氣，她起身把牌放回桌上，收回手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一個男生，正是剛剛的國王。
「不好意思……啊你是黑4啊！」
男生看到簡妤的牌，「早知道我就說黑4和國王……啊，可惡！」
曖昧的停頓和懊悔的表情，引得在座的男生女生都笑個不停，唯二沒有笑的就是簡妤和奧斯汀。
男生很滿足自己活躍了氣氛，拿起桌上的啤酒杯豪氣的一口悶，但他壓根不知道自己被奧斯汀盯上了，以後隊伍訓練全是他的苦日子。
一群人不知不覺玩到了快十點，芭芭拉要趕最後一班巴士回家，她要走簡妤自然和她一起，剩下時間不多，國王遊戲只能再玩一局。
「節約時間，大家快點看牌！」
不知道誰催了一句，簡妤看著手裡的紅桃6，緊張的等待國王的指令。
國王環顧一周：「我沒什麼創意，就最大的兩個數，紅桃6和黑桃6親個吻痕出來好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對於簡妤卻是晴天霹靂，她尷尬地把牌攤在桌上，「我是紅桃……
一張黑桃6飛快地壓在她的牌上。
奧斯汀倚在沙發上，毫不迴避地看著她，他纖長的睫毛眨了眨，深邃眼神在幽暗光線下有一種游移在危險刀尖上的性感。
好像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勾了去。
簡妤欲哭無淚，補出剛剛沒說話的話：「6。」
奧斯汀輕笑了一聲，笑聲短促的響起了一秒便收住，不像是心情好，倒像是覺得這個結果可笑。
其他人看他這意思，想他是又不願意了，本來安靜的氣氛又變得喧鬧，都開始鼓吹起兩人喝酒。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簡妤認命地捧起酒杯，就看見奧斯汀起身朝她走來。
高大的男人停在她面前，陰影把她完全籠罩住，他的存在感太強，她飛快地低下頭不看他：「你、你幹什麼？」
他垂眼，眼裡的情感複雜難辨，伸手抓起簡妤的手腕，沒太用力就輕鬆拉起對方，開口是被酒精弄得嘶啞低沉的聲音。
「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