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斬
第181章 斬
「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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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金裂石,充滿了暴戾與殺意的尖銳鷹唳,毫無徵兆地從他耳邊炸響。
一隻通體覆蓋著油亮黑羽,唯有頸間一圈暗金色翎毛,雙翼展開足有兩丈寬的巨鷹,從天而降。
陳夏來不及細看,幾乎是本能地雙腳一蹬豹背,整個人如同被彈簧彈射般,向側前方猛地撲出,同時厲喝:「玄影,散開!」
玄影豹同樣反應神速,化作一道黑色殘影躥向另一側。
「轟!!!」
就在陳夏和玄影豹原先位置的官道地面上,堅硬的硬土路面如同被隕石擊中,泥土四濺,煙塵瀰漫,留下一個爪擊坑洞。
一人一豹,迅速後退,但陳夏並未逃跑,而是站定身形。
幾乎同時,在樹林旁邊,走出了兩道人影。
左邊一人,身材圓胖,正是宋家骨幹宋頃,他面容上是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與自信,手中提著一柄厚背金絲大環刀,刀光凜冽。
右邊一人,全身裹在灰黑色的緊身勁裝中,臉上蒙著面巾,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如同深淵般的眼睛。
他身形高瘦,氣息若有若無,仿佛隨時能融入周圍的陰影,正是宋家重金聘請的門客殺手,影梟。他手中並無顯眼兵刃,只有十指戴著泛著幽藍光澤的奇特金屬指套,關節處有明顯金屬尖刺。
兩人和一隻妖鷹,提前埋伏在這裡,要殺陳夏。
「竟然躲過了玄金裂風鷹的襲擊,有點實力!」
「不過,你還是得留在這裡。」宋頃獰笑著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山道間迴蕩,「殺我宋家子弟,今日便讓你連本帶利還回來!」
影梟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如同最冷靜的毒蛇,已將陳夏周身要害全部鎖定。
陳夏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掃過空中盤旋蓄勢的巨鷹,又看向面前的兩人,臉上並無太多意外。
他早就料到宋家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對方如此迫不及待,且動用了飛行妖禽,選擇在這荒僻之處進行絕殺。
「宋家————一窩見不得光的老鼠。」陳夏的聲音平靜,「宋宇死於狼吻,你們不找狼群報仇,卻來截殺我?怎麼,是覺得我陳夏比那群赤鬃妖狼好欺負?」
宋頃臉色一沉,「等你成了一具屍體,看你還怎麼嘴硬!影梟兄,動手!」
話音未落,宋頃率先發難,他略胖的身軀爆發出與之不符的驚人速度,金絲大環刀劃破空氣,帶著沉悶的風雷之聲,一招力劈華山,直取陳夏頭顱。
刀勢厚重剛猛,顯然走的是力量碾壓的路子,配合其鍛骨後期的修為,威力不容小覷0
幾乎在宋頃出手的同時,影梟動了。
他沖向陳夏,竟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陳夏左側後方三尺之地,十指如鉤,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悄無聲息地抓向陳夏後心與腰眼。
而空中,玄金裂風鷹也發出一聲厲嘯,雙翅猛地一扇,俯衝而來。
三面合擊,配合默契,殺機凜然!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絕殺之局,陳夏瞳孔微縮,卻並未慌亂。
「吼!」玄影豹怒嘯一聲,主動撲向側面襲來的影梟,為陳夏分擔壓力。
陳夏自己則身形一晃,並未硬接宋頃那勢大力沉的一刀,而是施展出精妙步法,如同風中柳絮,向右側滑開半步,同時腰間長刀出鞘。
「鏘!」
刀光如雪,內息灌注手臂,接近一萬四千斤的力量爆發。
平日,他單臂即可對敵,如今形勢緊迫,他左手也搭在刀柄上,接近兩萬八的力量劈出。
並非迎向宋頃的刀鋒,而是自下而上,斜撩向那天空抓下來的金屬利爪。
「哐當!」
刺耳的撕裂聲響起,玄金裂風鷹的爪子,被陳夏一刀劈的火花四濺,兩萬八千斤的力量,不但擋下了這一擊,還將玄金裂風鷹震退數米。
陳夏雙手震的發麻,來不及喘息。
宋頃那厚重的一刀降臨,玄金裂風鷹翅膀忽閃,又飛過來啄向陳夏心臟位置。
金身功!
陳夏見狀,剎那間,一層凝實厚重的淡金色光澤自他皮膚下浮現,整個人仿佛鍍上了一層金漆,肌肉筋骨瞬間繃緊如鐵。
他身軀微側,覺得妖鷹的威脅更大,舉刀橫掃過去,再次與妖鷹戰鬥在一起。
而此刻宋頃的一刀,本來是劈向他頭頂,最終落在陳夏肩膀上。
「鐺!!!」
宋頃的金絲大環刀狼狠斬在陳夏肩膀,預想中的畫面並未出現,反而爆出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刀刃雖破了金光八成深度,卻也失去了殺傷力,而巨大的反震力讓宋頃手腕發麻,他心中駭然:「這是什麼護體功法?如此強悍?」
陳夏身形只是微微一晃,開啟斗轉星移,藉助反力,擰腰轉身,手中長刀順勢迴旋,帶起一道凌厲的弧光,反撩宋頃咽喉!
宋頃怪叫一聲,抽刀急退,險險避開這致命一擊,臉色已然變得凝重。
他原以為憑藉合擊之力,能迅速拿下陳夏,沒想到對方防禦如此變態,反應和刀法也犀利異常。
尤其是那玄金裂風鷹的進攻,是這次斬殺的主力,竟然兩次沒能拿下陳夏,給他造成傷害。
不但如此,此刻的陳夏還有時間,去救援他的寵獸。
此刻影梟與玄影豹只是糾纏了片刻,便被擊飛,恰好陳夏趕過來,一個橫刀,便將影梟逼退。
影梟看向陳夏的眼神也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兩個六品後期,加上一頭六階妖禽————」陳夏持刀而立,金身功的光芒微微流轉,他自光掃過對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宋家還真是看得起我。不過,就憑這點陣容,想留下我,還不夠資格?」
剛才小試身手,陳夏摸索出了對方的實力。
知道了對方大概的實力後,陳夏便心中有數了。
此刻,他也不在保留,打算結束戰鬥。
他話音剛落,周身氣血轟然奔騰,八極虎煞拳煞氣爆發,一股肉眼可見的赤紅色煞氣如同火焰般自他體表升騰而起。
宛如一頭甦醒的凶獸!
「影梟兄,速戰速決,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黑風,你繼續干擾此人,上!」
宋頃一聲令下。
玄金裂風鷹猛地俯衝,雙爪張開,抓向陳夏天靈蓋。
影梟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鑽的角度,再次撲向陳夏。
宋頃也怒吼一聲,將全身內息灌入金絲大環刀,刀身嗡鳴震顫,使出了一招壓箱底的絕學裂地斬,刀光如瀑,封鎖陳夏前方所有空間。
面對這幾乎避無可避的絕殺合擊,陳夏雙手握刀,猛然橫斬而出。
周圍狂風呼嘯,樹葉翻飛。
一道身影,迅速朝著影梟而去,帶著奪目的一刀,划過虛空。
風之勢!
影梟那毫無感情的眼中,第一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訝,他的精神被攝住了,意識到這不是他能抵抗的,這是刀勢,很強的刀勢,他想躲,身體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禁,手中的指套,動作似乎也變慢了。
「嗤!」
隨著刀光划過。
影梟前沖的身形驟然僵住。
下一刻,他的腰間出現一條血線。
隨即,上半身從空中掉落下來,原地站著一雙腿。
竟被陳夏一招風之勢,給劈了。
「什麼?」宋頃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驚恐與難以置信,他全力施展的刀光甚至還未完全落下。
空中的玄金裂風鷹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脅,發出一聲驚惶的厲嘯,想要振翅高飛逃離。
而陳夏在一刀斬了影梟之後,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身形如電,竟迎著宋頃那滯澀了一瞬的刀光逆沖而上,金身功的光芒與赤紅煞氣交織,讓他看上去如同戰神。
「死!」
陳夏揮刀再次斬出。
只不過,這次方向略微朝上,人是瞬間逼近宋頃,劈出的斜刀。
這一刻的陳夏,聲勢更猛!
他身上的內息,煞氣,全身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效率瘋狂進發,壓縮,融合於刀鋒之上!
周圍混亂的氣流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抽空,全部凝聚於他刀尖一點。
一時間,四周狂風大作。
風之傷!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流光,從陳夏刀上,迸發而出,斬出一道長達一米的月弧,截殺而去。
月弧首先接觸的,就是宋頃的刀。
「轟!!」
剛一接觸,宋頃悶哼一聲,虎口崩裂,金絲大環刀脫手飛出,整個人被月弧斜著從下方左臂切上。
那鋒利的月弧,斬斷了宋頃的左臂,包括肩膀的一部分,連帶著宋頃的左邊腦袋也被削了一部分骨頭,若非他腦袋歪了一下,這一招腦袋就沒了。
不過,此刻宋頃也遭遇到了致命的重傷,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慘叫。
隨後,便看到襲擊他的月弧並未停止,仿佛閃電一般,朝著想要逃離,已經飛起來的玄金裂風鷹追擊而去,跨越了數米空間,將剛剛要飛升的玄金裂風鷹劈中了,從它的側身,穿過了它金屬般的羽毛,將其一分為二,炸開。
那月弧劈開玄金裂風鷹後,在虛空迸發一尺有餘,這才緩緩消散。
可以說,陳夏的風之傷,一刀,就解決了兩個高手。
「噗!」
這一刻,鮮血如同傾盆大雨般灑落,伴隨著一聲悽厲絕望的哀鳴,巨鷹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打著旋兒從空中墜落,轟然砸在官道旁的亂石堆中,瘋狂抽搐。
四周濺起大片灰塵,樹林中傳來人的慘叫,妖禽的哀嚎。
眨眼間,陳夏爆發過後,一個人斬殺了三個六品!
其中,還有屬於六階的玄金裂風鷹。
嚴格來說,此妖禽最強,它的鳥喙,爪子,渾身如鐵的羽毛,以及一身的力量和飛行優勢綜合在一起,讓其如同刀槍不入的殺戮機器。
尋常人族鍛骨武者碰上,死路一條。
外加此次戰鬥,還有兩個六品武者配合,這若是換做其他人,此刻早就被殺了,哪裡還有這種局面。
可惜,他們惹錯了人,陳夏身上掌握三重勢,各種爆發,內息雄厚。
他雖然是鍛骨境,實際上完全不能按照修為來算戰力。
於是,這兩人一禽,就這麼被陳夏斬殺在了這片小樹林。
「呼————」
陳夏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連續施展兩次勢,對他消耗頗大。
尤其是風之傷,幾乎耗幹了他的內息。
不過,他的肉身戰力還在。
他提刀走向癱倒在地,面如死灰,不斷咳血的宋頃面前。
此刻的宋頃,抬頭一雙目光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光芒。
他們知道陳夏是六品戰力,所以才準備的很周全,兩個六品後期,外加妖禽出手,按理說應該是十拿九穩,將陳夏必殺的局面。
只是,他怎麼也沒料到,在這種對方劣勢的情況下,他們三個都不是陳夏一個人的對手。
這已經不能按照常理來形容,這就是一個妖孽級別的天才!
強大的不可思議,而且,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陳夏剛才施展了兩種勢,但據他們的情報,陳夏應該是掌握一種厚重的勢,而剛才對方施展的兩種,從氣息來看,與厚重無關,更像是一種風屬性。
但為什麼情報會出現偏差?難道說————宋頃心中越想越後怕,他忽然意識到,陳夏可能————掌握了三種勢!
而且,一道比一道強,尤其是最後一道勢,他簡直無法想像,一個六品武者,竟然能將刀勢配合體內的內息脫離身體打出來。
眾所周知,六品鍛骨武者,就算掌握雄厚內息,也不可能做到離體。
這是常識,幾乎不可能被打破。
然而,陳夏掌握的勢,確實具備這樣的威力。
就連玄金裂風鷹,都被那刀勢劈死了,可見對方實力之強。
他們宋家,到底惹了什麼人,一個十九歲就掌握三種勢的強者,未來成長起來,他們宋家怕是要完!
不好!宋頃臉色蒼白,他想要將這個消息告訴宋家,此人萬萬不可能招惹。
然而,他也明白,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也沒有機會了。
看到陳夏走近,他身軀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
「不————不要殺我!陳大人!饒命!是家主讓我來的!不關我的事啊!」宋頃此刻再無半點囂張,只剩無盡的恐懼,涕淚橫流地求饒。
沒有人不怕死亡,尤其是在不可能戰勝的對手面前,那種絕望,外人是無法體會的。
陳夏在他面前停下,低頭俯視,眼神冰冷:「從你出現的一刻起,我就沒打算讓你活著。」
「你們宋家好得很,下這麼大手筆來殺我,我先殺了你,之後再慢慢收拾宋家。」
說完,他刀光一閃。
噗嗤!
宋頃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捂著捅入他胸口的鋒利刀刃,口中吐血,想要說什麼,最終腦袋垂下來,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