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圖騰
圖騰
寧安縣，縣尊府邸高鴻正悠閒地漫步於後花園中。
春日暖陽，花香襲人，他旁邊還跟著一名年輕貌美的二夫人。
他摟著夫人的小蠻腰，臉上帶著淡淡的愜意。
他的日子，充實又自在，過著土皇帝般的生活。
夜夜笙歌，美娘陪伴，著實快哉。
而且，他已經知道上面派人下來調查，但他一點也不慌。
「大人。」就在這時，一名心腹小廝匆匆而來，急道：「外面————外面來人了。」
高鴻腳步不停：「何人？」
「監察司的，好多人————為首的是個年輕官員，說是府城來的陳司長。」
高鴻眉頭微微一挑。
陳夏？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從寧安縣走出去的狠人，如今已是府城城南分司司長，五品大員。
高鴻臉色有些陰沉，他萬萬沒想到，那陳夏來到寧安縣後，第一個就來他的府上。
高鴻目光冷笑一聲，知道對方應該是來調查他的。
但那又如何？調查吧，儘管調查。
沒有人知道是他。
即便是在長生教內部，知道他是核心成員的，也不過寥寥數人，而且大多已經死了，被他親手滅口。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他依舊可以做他的縣尊，高高在上，受人敬仰。
至於那些被吸乾精血的百姓？不過是通往長生的路上，必要的犧牲罷了。
他就不信，陳夏能掌握他的把柄。
「老爺————」二夫人有些擔憂。
高鴻笑了笑：「夫人，不用擔心，我去去就來陪你。」
「走吧，去見見這位陳司長。」他整了整衣袍，不緊不慢地向前院走去。
府邸大門外。
陳夏站在最前方，身後是一群監察員，刀劍出鞘，氣勢森嚴。
旁邊的鄭遠舟一臉茫然，不知道陳夏為什麼第一站就來縣尊府。
而沈墨言眉頭緊鎖，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彰梨則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吱呀！」
隨著大門緩緩打開。
高鴻踱步而出，一身青色官袍，面帶微笑，溫文爾雅。
他看到門外密密麻麻的監察司人馬，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他看向為首的陳夏，拱手道：「陳司長，久仰大名，不知今日帶人前來本官府上，所為何事？」
陳夏看著他，毫不客氣道：「何意？」
「你是什麼東西，自己心裡沒數嗎？」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高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依舊溫文爾雅道：「陳司長說笑了，本官實在不知，陳司長在說什麼。」
陳夏道：「你就是寧安縣長生教的大頭目。」
「這方圓百里的長生教活動，都是你在暗中主持。」
「你暗地派人殘害百姓，吸食精血，給長生教提供便利，你以為，我不知道？」
話音落下。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消息，過於驚人。
聽到這話，高鴻臉上的笑容不變，笑得比剛才更燦爛，只是那笑意，已不達眼底。
「陳司長，說話是要講證據的。」
「你說本官是長生教頭目，可有什麼證據？」
陳夏看著他，笑道：「證據？沒有。」
「但是我既然知道是你，還需要什麼證據？」
話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
拳出如龍，直轟高鴻面門！
高鴻臉色驟變，身形急退。
「陳夏，你敢對本官動手？」回答他的，是更快，更猛的一拳！
「砰！」
高鴻接下這一拳，整個人退後幾步。
他身形跟蹌，臉色徹底變了，不再是方才的溫文爾雅，而是猙獰，陰鷙，狠辣，仿佛換了一個人。
「陳夏，你找死！」
高鴻厲喝一聲，周身氣息暴漲，直接沖了過來。
兩人瞬間戰在一處。
拳來腳往，勁風呼嘯。
高鴻的實力，遠超鄭遠舟等人的預料，但在陳夏面前，這點實力，遠遠不夠。
三招。
五招。
十招。
幾個回合下來，高鴻連連後退，虎口崩裂，衣袍破碎，口中鮮血狂噴。
他想逃！
身形一轉，就要朝後院掠去。
但陳夏比他更快。
一道身影閃過，已攔在他面前。
「想跑？」
又是一拳！
「砰！」
高鴻倒飛回去，砸穿了府邸的院牆。
他掙扎著爬起來，披頭散髮，渾身浴血，眼中滿是驚恐與瘋狂。
陳夏沒有繼續進攻。
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
高鴻的呼吸越來越重，眼中的瘋狂越來越濃，他知道，陳夏在等什麼。
等他自己暴露，等他自己撕下最後那層偽裝。
他想逃，陳夏攔截他，四周的監察司成員，已經在陳夏命令下，團團圍住了府邸。
眼看陳夏來真的，高鴻雙眼中戾氣橫生，非常憎恨。
知道此事忽悠不過去了。
「好————好————」他忽然笑了起來，笑得渾身顫抖，笑得面目猙獰。
「陳夏————你夠狠————」
「既然你想查我，今日，你就死在這裡吧！」
忽然，他猛地撕開自己的衣襟，胸膛裸露！
那裡，赫然紋著一個詭異的圖騰，人首蛇身女，三隻眼，猙獰可怖。
相比之前陳夏見到的長生神雕像，這個圖騰，才是真正核心長生教的邪神像！
圖騰在這一刻，綻放出猩紅的光芒。
高鴻的雙眼，瞬間變成血紅。
他的身軀，開始膨脹。
肌肉隆起，青筋暴起，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毒蛇在蠕動，看起來非常駭人。
另外，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瀰漫整個府邸，煞氣沖霄。
與此同時，在他的背後肋骨位置，竟然由紅色的煞氣凝聚出來了兩條新生的強大手臂，比他自己的手臂，還要粗壯三倍，長兩倍，指甲烏色，很長，仿佛鬼爪。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四肢手臂的邪神。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臉色驟變。
「這是————」
鄭遠舟連退數步，滿臉駭然。
沈墨言瞳孔收縮，手已按上刀柄。
彰梨失聲道：「血煞魔身，這是長生教的爆發秘法，只有被烙印了長生神圖騰的高層才會有。」
她看向高鴻，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寧安縣尊竟然真的是長生教的人，還是被烙印了圖騰的核心高層，而且，他還修煉出來了兩條邪神手臂，力量暴漲！」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死寂。
只有高鴻那越來越粗重的喘息，以及他身上蒸騰而起的血煞之氣。
他站在院落之中，身軀比之前膨脹了將近一倍，肌肉虬結如鐵，青筋猙獰如蛇，仿佛一個怪物0
他看著陳夏，看著沈墨言，看著彰梨，看著那些驚恐的監察成員，咧嘴一笑，露出沾滿鮮血的牙齒。
「沒錯。」
「我就是長生教的人，那又如何？」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低沉，如同來自地獄：「這個朝廷，早就爛了。」
「我這些年，為朝廷賣命，得到了什麼？區區一個七品縣令？幾兩俸祿？」
「而長生教給了我什麼？」
他張開雙臂，任由血煞之氣在周身翻湧：「力量！」
「資源！」
「長生的希望！」
他看著陳夏，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狂熱：「陳夏，你很強。」
「不如投靠我，加入長生教。」
「我可以引薦你，讓你也獲得圖騰烙印，獲得真正的力量。」
「比你現在這身本事，強大十倍，百倍的力量，如何？」
陳夏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沈墨言卻忍不住了，厲聲喝道：「放屁！」
「高鴻，你身為朝廷命官，拿著朝廷俸祿，吃著百姓供奉，卻投靠邪教，殘害無辜，你還有臉說這種話？」
高鴻轉頭看他，嗤笑一聲：「沈司長，你太天真了。」
「朝廷能給我什麼？俸祿？官職？」
「這些東西，能讓我活多久？六十年？七十年？」
「然後呢？老死，腐爛，化為塵土。」
「而長生教能給我的，是真正的長生。」
「你們這些人，根本不懂。」
「人生不過百年，百年之後，一切成空。」
「唯有加入長生教，信奉長生神，才能獲得真正的永恆。」
他看著陳夏，眼中的狂熱更濃：「陳夏，你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實力，難道你就甘心，百年之後，化為黃土？」
「投靠我，我可以讓你獲得更多。」
陳夏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高鴻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抬起手，猛地一揮！
「都出來吧！」
話音落下，府邸四周，街道兩側，屋頂之上，無數黑影，蜂擁而出。
足足上百人，他們穿著各色服飾，有商賈，有小販，有農夫，甚至有衙役。
但此刻，他們的眼睛，都泛著詭異的紅光，淡淡的血煞之氣。
長生教的人。
寧安縣內，所有隱藏的長生教徒，全部現身。
高鴻站在人群中央，張開四臂，血煞之氣沖天而起，「陳夏，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投靠我，或者你們所有人，今天都得死！」
「上，斬了他！」
陳夏懶得廢話。
話音落下，他身形已如箭離弦，直撲高鴻。
彰梨緊隨其後，長鞭一抖，鞭影如龍。
沈墨言咬牙，雙手持刀，砍了過去。
身後監察員，刀劍出鞘，齊聲吶喊，沖向那些長生教徒。
「找死！」高鴻獰笑一聲，四條手臂同時舞動。
「轟！」
陳夏一刀斬下，斬在高鴻交叉格擋的兩條手臂上。
金鐵交鳴！
火花四濺！
陳夏身形一震，竟被震退三步。
他臉色微變，這高鴻，好硬的防禦！
彰梨的長鞭呼嘯而至，鞭影如毒蛇，抽向高鴻後頸。
那鞭子上塗抹的妖獸血液，配合她的內息，對邪魔有克制之效，空氣都被抽得噼啪作響，然而高鴻背後那條紅色手臂一抓，竟直接將長鞭攥在手中。
用力一扯！
「啊！」
彰梨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拉得向前撲去。
高鴻另一條手臂一拳轟出。
「砰！」
彰梨倒飛出去，砸穿了院牆。
「彰大人！」沈墨言驚呼。
隨即，他趕緊從懷中拿出一疊符籙之類的東西。
他雙手結印，將符籙扔到四周，布置陣法。
「困魔鎖陣，起！」
他低喝一聲，腳下陣法光芒大盛，一道道符文凝聚成鎖鏈虛影，向高鴻纏繞而去。
然而高鴻看都沒看那些符文鎖鏈，四條手臂同時一揮，血煞之氣如潮水般湧出。
那些符文鎖鏈一觸碰到血煞之氣，冒起陣陣青煙，但隨後竟如同冰雪遇火，瞬間消融。
沈墨言臉色一變。
他噴出一口鮮血，融入陣法之中。
陣法光芒再次暴漲，新的符文鎖鏈凝聚而出，比方才更加粗大，更加凝實。
這一次，鎖鏈終於纏上了高鴻的一條手臂。
「嗯？」
高鴻低頭看了一眼那條鎖鏈，嗤笑一聲。
隨即手臂一震。
「咔嚓！」
符文鎖鏈，寸寸斷裂！
沈墨言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踉蹌後退。
高鴻獰笑一聲，四條手臂同時轟出，拳風如雷！
沈墨言瞳孔驟縮，抽刀斬出。
「砰！」
沈墨言倒飛出去。
砸進了隔壁的廂房。
「轟隆！」
廂房的屋頂塌陷，瓦片橫飛，煙塵瀰漫。
沈墨言倒在廢墟之中，渾身浴血，臉色慘白。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湧，一口鮮血又噴了出來。
「沈司長！」
幾名監察員驚呼著衝過去，將他從廢墟中拖了出來。
沈墨言靠在牆邊，大口喘息，眼中滿是駭然。
他看著遠處那個四臂揮舞，血煞沖天的怪物，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太強了。
這個高鴻，太強了。
「沈司長，你沒事吧？」彰梨衝到他身邊，急切問道。
沈墨言搖搖頭，苦笑一聲：「沒事————死不了。」
他看向戰場中央，那個正與高鴻激戰的身影。
陳夏。
此刻，陳夏正在高鴻的四臂圍攻下，金身功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轉，長刀揮舞如風，但每一次與高鴻的四臂碰撞，不會像他們一樣被擊飛。
沈墨言想起出發前，容清璇的囑咐：「此行以陳夏為主，你負責輔助。」
當時他還有些不服氣，覺得自己好歹也是老牌司長，憑什麼要聽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但現在，他明白了。
不是容清璇不信任他。
而是陳夏，確實比他強。
他看著陳夏在高鴻的猛攻下，始終不亂陣腳，刀法凌厲，防守嚴密。
他忽然有些慶幸。
慶幸這次來的是陳夏。
如果換做是他單獨帶隊，恐怕此刻，所有人都已經死了。
「都退後！」陳夏看向這邊，一聲厲喝。
他一步踏出，氣勢如虹。
長刀化為密密麻麻的刀光，斬殺而去。
但高鴻一聲暴喝，整個府邸都在地動山搖，身上四條手臂同時轟出，威力狂暴，讓人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