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詭異
頂著那團人影蠻橫撞向岩壁，這一下撞得實在，嘴巴生疼，四爪站穩晃了晃腦袋。
近距離看清對方模樣。
這東西外表看起來是人，面部僵硬，衣裳乾淨整潔，沒有熱量，渾身散發陰冷氣息，有靈魂但殘缺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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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最詭異，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非人非鬼也不像殭屍，很詭異。
直覺示警，危險近在咫尺，不敢浪費時間慢慢試探，必須儘快使用最強殺招斬滅對方。
既然已經將威脅撞離人群，再無顧忌，毫不猶豫調動雷霆之力！
怪人剛從撞擊的眩暈中清醒，就見猙獰大嘴對著自己，某種可怕的力量即將失控，本能的揮出一拳。嘭的一聲悶響！
黑蛟腦袋歪向一側，喉嚨醞釀的雷電被打斷施展不出來。
痛是痛了點，問題不大。
抬起右前爪朝怪人狠狠按過去，不料怪人動作敏捷，身形一晃從爪縫滑出去。
碎石飛濺，利爪只在岩壁抓出幾道劃痕。
一側豎瞳捕捉怪人的動作，他用右手在左手掌心飛快畫了幾下，一股異常波動陡然增強！
金四當即擰身急退。
怪人左手猛地用力推掌，一股無形陰寒氣勁擦著鱗甲掃過，轟擊岩壁破壞出一道裂痕。
「這東西會法術！」
金四說的法術，不是鬼打牆這類粗淺手段，而是正宗法術，有章法，威力也大得多。
方才那一掌若真拍實了，可能鱗甲都得裂幾片。
自己雖然沒學過法術，歷經多次爭鬥也算有些見識，能分得清真假。
可偏偏施展法術的是個怪物，挺邪門。
小羽從側面疾掠而至，揮翅斬出凌厲攻擊！
嗤的一聲正中怪人肩背，衣物應聲破碎，露出慘白皮膚，傷口不見半滴血。
怪人被這股力道撞得翻滾幾圈，順勢轉身躍下懸崖。
緊接著，眾人看見黑蛟毫不猶豫跟著滑下去，五彩妖禽振翅俯衝，轉瞬便被翻湧的霧氣吞沒，只余凌亂痕跡證明方才並非幻覺。
女子依舊端坐不動，周身清光繚繞，對方才的驚險渾然不覺。
剛剛一連串交鋒來的快去的也快，快得眾人完全來不及反應就已結束。
怪人來襲，黑蛟蠻橫撞擊，五彩妖禽出現，然後接連躍下陡峭山崖，一切在電光火石間發生，又在眾人回過神之前戛然而止。
整個過程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眾人面面相覷，仿佛都成了旁觀的看客。
中年男子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抖。
「剛剛那個……是黑龍嗎？」
年輕武者注視崖邊。
「記得之前幾位仙長說是蛟。」
聞言，中年男子喃喃道。
「我以為蛟龍都是神話故事，沒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這趟上山，比這輩子經歷過的所有事加起來都要離奇，活了這麼多年，今日才睜開眼看見這世界的一角。
濃霧裡，金四擺尾加速，如一道黑色閃電在絕壁間追逐，甚至能聽到鱗甲尖刺劃破空氣聲。怪人破碎的衣衫獵獵作響，踩著幾乎垂直的峭壁向下狂奔。
小羽出現在怪人側面，爆發尖銳長唳！
怪人恍惚步法驟亂，撞上凸出的山岩翻滾下墜。
還沒等金四鎖定吐閃電，怪人很快甦醒，重新穩住身形繼續狂奔，並故意左右變換路線，借山岩與松樹做遮擋，防備後邊的黑蛟鎖定。
到了谷底。
怪人掐訣往雙腿一拍，速度變得更快，顯然又是某種法術。
金四卻慢了下來，招呼小羽減速停止追趕。
四爪落地，和小羽停在谷底一塊巨石上，豎瞳注視怪人越跑越遠，穿過亂石與枯林，漸漸消失在灰濛濛晨霧深處。
小羽歪頭問道。
「為什麼不追了？」
金四低頭，抬起右前爪，用趾關節小心翼翼蹭了蹭挨了一拳的嘴巴。
「風險太大，沒必要冒險，那東西來歷不明，得謹慎。」
小羽眨了眨眼又追問。
「既然察覺危險，剛才為什麼要衝上去？」
金四有點不好意思。
「剛出來就看見它要撲人，來不及多想就衝過去，動了手才發現這東西難對付。」
小羽抖掉落到翅膀上的枯葉，白了金四一眼。
「我只是提醒有威脅出現，一直守在你身軀旁邊，結果你倒好，剛出來就往上沖。」
金四爪子撓撓石頭，知道小羽發現怪人後，第一反應選擇守在自己身旁，而不是保護此行要接的女子，在小羽心裡，好友安危比冥冥中的獎勵更重。
這次大意了，以後得謹慎。
倆好友一前一後返回，山下霧氣緩緩上升，白霧停留在山頂，天還沒亮，四周仍是一片青灰。黑蛟貼著濕漉漉崖壁擺尾蜿蜒而上。
爪尖不時輕點凸出的岩石加速，尾巴軟刺擦過松枝發出細碎沙沙聲。
回到夜裡藏身的山脊裂縫。
紅衣也剛到，看起來在陰間消耗不輕，向來冷淡的臉上露出焦急神色，語速也比往常快許多。「你走之後又冒出來太多債主，前世打死的狼，府里打死的蛇，還有些死去多年的親戚，連她爹都來了，放心，我已經幫她解決了所有麻煩。」
抬頭望向東方天際，青灰色漸漸泛白。
「太陽要出來了，我先去靈界。」
說完搭建通道紅裙一閃鑽進去，只余幾縷淡淡的陰氣。
金四沒想到這劫渡的可真夠熱鬧。
反正已經來不及趕去學塾，索性將眼前的事辦好，莫要在天亮前功虧一簣。
浮空而起，在濃霧中無聲滑過，圍繞峭壁上的小小坪地緩緩游弋。
透過白茫茫霧氣掃視每一處岩縫與陰影，偶爾吐信子，捕捉空氣中所有氣味分析是否異常。大口呼吸霧氣，品嘗雨後松針的清香。
清晨，也是山中隱修者們極看重的修煉時辰，端坐於溪邊巨石，或盤膝簡陋木床草鋪上，吐納深秋清晨靈氣。
昨夜冷雨澆透了山野，枯葉與老樹被雨水浸過後顏色深了幾分，有種沉寂的美。
濃霧聚在山頂久久不散，遠遠眺望，比平日多了幾分仙山縹緲意味。
他們都知道懸崖絕壁上藏了處極好的平台，有泉水和菜地。
可隱居那裡的人身份高貴，尋常世家也惹不起，於是只能在打坐的間隙，抬頭望一眼懸崖絕壁，默默想像上面該是怎樣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