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紙老虎
第134章 紙老虎
羊如雲很委屈。
她撅起小嘴，攥緊拳頭，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別說我欺負你，現在給你個機會，我們再賭一把，你要是贏了，可以扇我一巴掌；
你要是輸了，企劃經理的職位就歸別人。」
許澤林把臉湊到羊如雲面前，和她對視，問道：「要賭嗎？」
羊如雲沒吭聲。
她不敢拿企劃經理的職位去賭，她不想辜負喬副總和馬總的期望，更不希望自己的努力付諸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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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拿兩百萬跟你賭一巴掌，你連個經理職位都不敢拿出來賭————」
許澤林嘖嘖搖頭，站直了身子，手指來回比劃：「認清差距了嗎？」
羊如雲不吭聲。
女助理提醒道：「面試官問你話，你要回答。」
「————認清楚了。」羊如雲小聲說。
「好，你可以走了，明天記得來公司報到。我很欣賞你的能力，希望你能在企劃經理的崗位上證明自己。」
許澤林說完，女助理幫忙拉開會議室玻璃門，提醒羊如雲不要磨蹭，接下來還有其他人要面試。
羊如雲繃著臉，在心裡反覆默念：絕對不能哭！絕對不能讓這個討厭的傢伙看她的笑話！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用力，她走出會議室，坐電梯下樓，打滴滴回家，用鑰匙開門，一路上都沒有哭。
她是成年人了，不能隨隨便便掉眼淚。
「回來啦？」
吳樂瑤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抱著被子問道：「面試怎麼樣————順利嗎？」
「嗯，通過了。」
「恭喜恭喜————咦，怎麼了？」
吳樂瑤睜開眼，只見小羊撲上床，噗地一下，把臉埋進枕頭裡，嗚嗚抽泣起來。
吳樂瑤連忙拍她後背，低聲詢問道：「遇到什麼事了？」
可小羊不想說話，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球，當起縮頭烏龜，獨自消化情緒。
吳樂瑤有不妙的預感，明明通過了面試，小羊為什麼要哭？難不成又遇到了潛規則？
她在工作上沒法幫小羊的忙，只能在生活上多幫襯；現在小羊遇到挫折，她做不到袖手旁觀，悄悄去廁所給喬真打電話，質問喬真面試出了什麼事。
喬真接到電話，同樣一頭霧水，不知道什麼情況。他得知小羊哭了，心底一沉，說道：「我過去問問她吧，她應該願意跟我聊工作上的事情。」
「你這破公司怎麼這麼多糟心事？趕緊的！」吳樂瑤非常火大。
小羊讀大學的時候是樂天派，也是周圍人的開心果，吳樂瑤從來沒有見她哭過；自從她上這個破班，一個月不到哭了兩回。
什麼垃圾公司，換做是她早就辭職了！
「馬上到。」喬真說。
他開車趕到小羊家，吳樂瑤守門口等著，兩人碰面後在客廳嘀嘀咕咕：「我就不進去了，免得小羊尷尬————」
「行，等我問出來，第一時間告訴你————」
「別想趁小羊難過占便宜，我就在外面守著————」
「我不是那種人————算了，我進去了。」
喬真推開臥室門，環顧一圈，羊如雲的臥室陳設一如既往，跟先前他來時沒什麼變化。唯一的區別就是小羊不開心，正趴在床上當烏龜。
喬真在床邊坐下，輕聲說道：「恭喜你啊，當上了企劃經理。」
羊如雲探出頭，眼睛都哭成了波浪狀：「你、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很難過，我過來問問，是面試官欺負你了嗎？」喬真拍了拍她的肩膀：「沒關係，你跟我說，我幫你撐腰。」
聽到這句話，羊如雲徹底繃不住了，她哇的一聲，撲進喬真懷裡，像邵荷那樣嚎陶大哭：「哇嗚哇嗚嗚嗚嗚————」
「他說我做不到————嗚嗚嗚————」
「我這輩子都賺不到那麼多錢————嗚嗚嗚————」
相比於那一巴掌，羊如雲更在乎夢想破滅。
別人或許覺得財富自由」只是一句空話，可羊如雲是真的在為之努力，並認為自己終有一天可以實現。
直至許澤林用一巴掌告訴她血淋淋的現實她要在草原工作一輩子，卻賺不到一輩子都吃不完的草。
這是實話，所以才鋒利。
喬真在她顛三倒四的哭訴中，漸漸拼湊出面試的全過程，包括劉夢琳因運氣被淘汰、
面試官誘導面試者、許澤林打賭扇耳光————小羊記得很清楚，因為那些話太傷人。
最後，羊如雲抽噎著問道：「我、我————是不是真的————這輩子就這樣了？」
哪怕寒窗苦讀十年，又怎麼能比得上人家三代家業？
她真的很難過，也真的很迷茫。
喬真摟著小羊的肩膀，能切身感受到她在懷裡顫抖，既憐惜又心疼，低聲安慰道：「不是，當然不是，你已經比他更厲害了————」
「為、為什麼？」羊如雲淚眼婆娑問。
「你會怕小劉搶了你的工作嗎？」喬真低聲問道。
「怎麼會————我、我還想跟小劉一起工作————」
「對吧，因為你夠努力，有自信也有底氣，希望能帶著大家一起賺錢、一起走向更好的未來。」
喬真摸了摸小羊的頭，發質柔順，早上燙的拱形劉海變成了呆毛：「但他沒有這個自信，只能守著家業，看誰都像賊，生怕下位者上位，所以他才會說那些話嚇唬你。」
羊如雲知道喬真是在安慰自己，可她聽進去了這些話，感覺心裡好受不少：「是、是這樣嗎？」
「心不正者多疑，量小者易怒，心虛者聲高一他要是有底氣用你，又怎麼會打壓你、欺負你？」喬真認真說道：「這種人都是紙老虎，你越怕，他們就越囂張。」
「可、可是————」
羊如雲想著許澤林家裡有三個億，而且還是九江文投總部來的面試官，說不定跟董事長還沾親帶故，這麼厲害的人，動根手指就能碾死自己，怎麼可能是紙老虎呢？
喬真看出了小羊的心結，這次面試讓她落下了心病，要是不想辦法解開，心氣會一瀉千里，她大概真的一輩子只能做到企劃經理了。
「沒有可是，我會證明給你看。」喬真的聲音不大，卻格外堅定。
羊如雲抬起頭，仰視著眼前人。
無論喬真有沒有做到，有這句話就已經足夠了。
她窩在喬真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襯衫，能感覺到溫熱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她感到羞澀，想稍微退開一點，但又貪戀這一刻被安慰、被支持的溫暖，捨不得立刻離開。
片刻，她很輕微地動了動，腦袋在喬真肩窩處蹭了蹭，像只試圖把自己藏起來又忍不住依賴的小動物。
最終，小羊只是把臉埋得更低了一點，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說：「————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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