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左右為男

  左右為男

  面試現場如同三司會審。

  許澤林端坐主位，人力資源部部長韓舟坐在側位，還有一名記錄員在旁邊盯著。會議室是全透明的玻璃牆，外面就是辦公室，所有員工都能看到。

  他已經跟韓舟打過招呼了，先從喬真的衣服上做文章，讓喬真解釋一下，以商管公司企劃經理的工資收入，怎麼穿得起十幾萬的西裝，是不是有什麼兼職和額外收入————

  說完衣服再說表，說完表再說車，總之要把喬真扒得乾乾淨淨，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個借衣服借表借車的冒牌貨。

  不管喬真怎麼解釋，都會掉進自證陷阱。

  灰姑娘穿上水晶鞋，依舊只是灰姑娘罷了。

  面試時間一分一秒逼近。

  許澤林不斷看表，等待喬真到場，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開始了。

  與此同時，喬真剛吃完午飯，正在慢慢地往九江文投總部走，邊走邊消食，順帶看看街頭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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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氣不錯，冷空氣過境，太陽回暖，他穿著T恤和襯衫外套，走在行道樹下吹

  風。

  把許茹芸送走之後；他總算空閒下來；今早去回民街吃了正宗肉夾饃；路上嘗了甑糕和鏡糕，如願以償看到了兵馬俑。中午專程去品嘗樊記臘汁肉，所以午餐吃得比較晚。袁子華不樂意出門玩，一直窩在網吧打遊戲，所以只有他一個人四處閒逛。

  這幾天他的存款快要被掏光了，大宗消費主要是來回機票、酒店錢，以及乾洗費用。

  都怪許茹芸非要他穿著西裝去喝酒，一不留神衣服上沾了點污漬，他只好把衣服送去奢侈品護理店，花大價錢清理。

  邁巴赫也沒了，前天晚上交管給張紀淮發簡訊，後者得知喬真闖紅燈，打電話問了一嘴，沒有責怪的意思；喬真不想繼續欠人情，就把車和表一併給還了回去，畢竟他又不是什麼有錢人，上百萬的真表戴在手上像假貨。

  銀行流水將近一百二十萬的人，混得都快要靠花唄度日了。

  張紀淮認定喬真會有心理落差，早在借車借表的時候，他就打好了算盤，包括那一百萬，都是在狠狠地衝擊喬真的金錢觀。

  在喬真還車還表的時候，他故意問喬真：「幹嘛著急還，你要是還想要用，我可以再借你一段時間————對了，有沒有興趣來給我做事？」

  一般人見到花花世界，恨不得擼網貸維持高消費。這不是控不控制得住的問題，一個人的金錢觀完全變樣了，和染上賭癮沒區別。

  「不用了，怕給你刮花，都不是我消費得起的東西。這幾天總患得患失，好在有人給我當反面教材，所以還是早點還你比較好————」喬真當時沒有把話說死：「正經招聘的話，我考慮考慮。」

  現在，喬真落得一身輕鬆。

  他依舊在為了年薪百萬而努力奮鬥，只是丟掉了那些不需要的身外之物。

  在去面試的路上，喬真踢著小石子，穿過枯黃的落葉，心裡不由冒出新的疑惑：「我為什麼要為了年薪百萬而努力呢？」

  如果只是為了看山頂的風景，那許茹芸和張紀淮已經帶他見識過了；如果是為了享受生活，他現在已經在享受了。

  他沒法騙自己是為了努力而努力，小羊喜歡過努力上進的生活，所以這種話可以用來鼓勵小羊：但他不喜歡，他只喜歡懶懶地過日子。

  人總歸總是要有一個目標的。

  喬真有點迷茫，但是來都來了，總不能掉頭回去吧？

  副總裁好歹算是個不錯的職位，月薪在江城的平均薪資中算是高的了，福利待遇什麼的也不錯，而且名義上是雙休，只不過他周末經常要去加班開會就是了————

  看到許家人的瘋樣，他都沒什麼創業動力了。感覺當上老闆之後，整個人的狀態都會不對勁。

  也不是沒有人品不錯的創一代，但他們要麼抽菸要么喝酒，沒有菸酒真頂不住創業期的恐怖壓力。

  這麼拼命到底圖個什麼呢？

  喬真打定主意，等面試結束之後，他要大吃一頓，好好地思考人生意義。

  眼下，他在一樓前台報應聘，前台登記訪客，讓他過安檢；他坐電梯上樓，前往指定辦公室，公司助理開密碼門，他剛進去，就看到了老上司。

  馬克勤額頭全是汗，火急火燎地跟許澤林匯報，說是項目有安全隱患，所以他要求延期開業，閉環管理，派人過去溯源整改；

  許澤林根本不在意，原本項目趕工就是為了給老爹慶生，讓他這個做兒子的顯得既有能力又很孝順。現在老爹死了，他心灰意冷，項目延期就延期吧。

  但整改是不能整改的，他挪幾個億做項目，總不能血本無歸吧？

  「行了，哪有什麼隱患，報告上沒寫就是沒有，這事回頭再說，我還要面試，你先回去吧。」許澤林揮揮手打發馬克勤離開。

  馬克勤沒法不急，手上的珠子轉得飛快。法人簽的他的名字，項目又是他在負責，真要出什麼事，他得背黑鍋。

  可許澤林根本不在乎，三言兩語把馬克勤打發走了。

  別看馬克勤在江城商管公司威風，到了西京文投總部，他頂多算是個還沒打下舒城的龐青雲，只能跪著向許大人要錢要糧要兵。

  這年頭誰還不是如履薄冰。

  馬克勤無可奈何，只能另想辦法，起身告辭離開。他走到門口，正好撞見喬真。

  領導和下屬面面相覷，沉默幾秒後，馬克勤低聲嘆氣，拍了拍喬真胳膊，說：「好好表現，晚上有空喝一杯。」

  「好。」

  喬真點了點頭，走進會議室，在長條會議桌的另一側坐下，正對著主位的許澤林：「各位面試官下午好，我應試員喬真，來面試九江商管公司副總裁一職。」

  」

  許澤林和韓舟一時卡了殼，他們沒預料到喬真會穿得普普通通來面試。

  這還沒完，韓舟的手機忽然響了，是許茹芸打來的，要求他省掉面試環節，直接存檔聘用喬真為九江文投公司企劃副總監。

  韓舟跟許澤林對視一眼，說：「抱歉，許小姐，這個可能————」

  許茹芸毫不客氣地打斷道：「工作的時候稱職務，我現在是財務首席，龔董事長今早剛通過董事會審議，你沒收到通知麼？」

  「還沒————」

  「我現在通知你了。」

  「呃————」韓舟被許澤林盯著，只能硬著頭皮說：「是這樣的，人事不歸財務管————」

  「那我讓董事長跟你說。」許茹芸似乎把手機遞給了別人，中間響起零碎雜音，緊接著龔羨的聲音傳來：「小舟啊，做好本職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電話還沒掛，許澤林在一旁問：「我姐說什麼了？」

  韓舟沒吭聲，後背在冒冷汗。

  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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