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過去（五）
第278章 過去（五）
火球拖著尾跡，划過沉悶夜空。黑暗被硬生生撕裂，半邊天空被照亮得慘白。
「砰——！！！」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緊隨其後，如同布料被粗暴扯斷，震得人胸口發悶。
這團燃燒的火球仍在加速，尾焰抖動，速度肉眼可見地攀升。前端的空氣被壓縮，形成一圈圓錐形的白色音障，速度已經突破了音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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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個時代的人而言，這已經不是他們能夠理解的現象了。
「這個速度——」
許昌意盯著天穹，眉頭鎖得更緊。
眾人望著那團音障，神情疑惑。完全不理解眼前發生的事，也沒有任何經驗能指導他們判斷。
李慶之開口道：「阿意，你不是留過洋嗎？這東西是洋人的新玩意不？不會是打過來了吧。」
「不可能。這種速度人類不可能承受。裡面若是坐著人，現在已經死一遍了，後面那兩架飛機才是洋人的。」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轉身，向墳場外圍的馬匹跑去。
「去那邊看看先！」
「駕」
他翻身騎上馬，根本沒等別人反應過來，便朝著火球墜落的方向沖了出去。
「又火急火燎的！」
張幼紅低聲說了一句，但沒有耽擱，她迅速指揮道：「羅文松！野外環境你的作用很小！你和李慶之守在這裡！保護好小董！羅千！你跟我走！」
幾人點點頭，長期的配合，讓互相之間都很有默契，心照不宣。
三匹馬越過亂墳崗，向著山野深處奔去。月光清冷，落在荒蕪的土地上，照得三人的影子忽長忽短。
不過張幼紅和羅千所騎乘的馬匹很奇怪，馬蹄落在地面發出哐當的聲響，奔跑間還有咯吱咯吱的木頭摩擦聲。
這兩匹馬似乎並不是真實存在的，而是由某種朽木拼湊而成的。
「這距離，跑到天亮都不一定追得上！要想其他辦法！」
許昌意一直盯著天空，那顆火球已經快要觸地了，三人這速度很明顯是跟不上的，按照這個速度跑下去，火球早就被那兩架飛機上的人截獲了。
耳邊狂風呼嘯而過，張幼紅皺起眉頭思考著，她看向右手邊，開口說道：「羅千，還記得之前我們討論過的一種靈異空間嗎？」
羅千騎著馬跑在一旁，身上的泥土被狂風颳掉，又再不停冒出，拖在身後形成一道長長的尾跡。
「你是想說，那種不存在於現實之中場域嗎——」
「沒錯。」張幼紅點點頭。
「那種只有極少數鬼天生就具備的能力，在那個空間裡，可以做到無視距離的移動。
「」
「但我們兩個可沒有掌握這種鬼，也沒持有這種靈異物件。」
張幼紅的視線落在前方許昌意身上。
「阿意曾經分析過，也許每一隻鬼都具備某種類似領域的能力，只是表現形式不同。
但鬼本身沒有意識，所以不會主動使用。我們一開始認為只有極少數鬼具備這種能力，極有可能是錯誤的。」
羅千大聲喊道：「這個時候就別繞彎子了！你到底想說啥！」
張幼紅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不急，使用厲鬼的能力必須謹慎，我得講清楚。」
她繼續道：「比如一些鬼釋放出來的媒介，其實也具備類似的效果。霧氣，雨水，火焰，它們其實都能在一定範圍內鋪開自身靈異。若是我們主動讓自身厲鬼的靈異覆蓋整個空間，理論上，也可能形成類似的場域。」
羅千怔了下，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說，只要強度足夠，就能強行拼出一片屬於自己的靈異空間？」
張幼紅望著前方，目光平靜，卻藏著決斷。
「試一試就知道了——若是出問題了，就由你來壓制我體內那隻鬼。」
不等羅千回應，她的身上開始產生變化了。
咯吱一關節處傳來木質結構輕微擠壓的聲音，像腐木被撬動。隨後，一層艷紅色從她皮膚下滲透出來，擴散得很快，像是揮灑開來的墨汁，在這片昏暗的環境裡異常顯眼。
身上那件原本就鮮艷的紅色旗袍，在此刻像是又被染上一層艷麗，更加刺眼，顏色沉得有些不自然。
整個人像是被鮮血澆灌，紅的觸目驚心。
氣味隨之而來。
許昌意和羅千同時聞到了那股味道一熟悉的屍體味道，混著木頭被烘烤後的焦糊氣息，還有一絲奇怪的香味，從張幼紅體內向外溢散。
「這是？！」
羅千面露驚訝，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張幼紅這種狀態。
「羅千——」
張幼紅痛苦的聲音從鮮紅深處傳出，低沉而壓抑。
「看清楚了，這種狀態我稱之為——鬼域。」
話音落下，那團濃稠亮眼的鮮紅猛地一散，如同被狠狠甩了出去一般，化作一條筆直的粗線，向著遠方的天際線飛馳而去。
視線隨之扭曲。
下一秒，三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見。
落地的瞬間，周遭的環境已經完全不同。
光禿禿的土地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枯死的樹林。月光從樹枝之間灑落，光線稀薄，零散地照耀著。
羅千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遠方，眼底難掩震驚。他瞬間明白過來剛才張幼紅做了什麼。
她將自身厲鬼的媒介強行鋪滿整個空間，構築出了一片屬於她自己的鬼域，隨後在鬼域內移動，將三人從數里外直接牽引至此。
「竟然真的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不等羅千細想。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響聲從遠處傳來，然後地面如同地震一般搖晃不停。
地面震動，枯樹抖落干枝。
許昌意猝不及防，被震得從馬背摔了下來，跟蹌坐在地上。
他揉著屁股，抬頭看向遠處的山頭。
在那裡，山尖被削成平面，數座山峰連帶著被推倒，形成一道規模巨大的溝壑，像有什麼東西一路鏟了過去。
「是那個火球！」
空中的那兩架飛機還在接近，看那速度，最多五分鐘就能夠達到火球墜毀的區域。
他立刻翻身爬起：「張幼紅！帶我們過去！」
「咳——咳咳——哇——」
張幼紅撐在一棵枯樹旁，口中還在不停嘔著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