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更早進入的敵人
黑暗，不適。
推開門的剎那，一種異常壓抑的感覺順著天靈蓋直衝而下。
曹洋和高明只覺得渾身一沉，身體像是陷進了沒過頭頂的深水裡，兩人似乎進入了一處完全封閉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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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非常難受，四周的空氣變得異常粘稠，仿佛有無數根看不見的蛛絲密密麻麻地纏繞在衣服和皮膚上，哪怕只是抬起手臂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無比吃力且緩慢。
更加令人絕望的是，在這詭異的粘稠感中，原本那點微弱的希望也宣告破滅。
曹洋手中那根慘綠色的鬼燭，在進入的一瞬間便熄滅了。
火苗不是被風吹滅的，反而是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捏住了燈芯一般，燭火突兀地縮回了黑暗之中。
曹洋試圖再次點燃，可無論他如何嘗試，打火機的火苗只要一靠近燈芯，就會迅速衰弱。
黑暗中，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屍臭撲面而來，這種臭味已經不僅僅是嗅覺上的衝擊，在這裡，仿佛每一寸空間都堆滿了腐爛已久的屍體。
一具壓著一具，層層疊疊壘在了一起。
「高明，能看清嗎？」
曹洋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他此刻像個瞎子一樣，左手緊緊握著那隻麻布口袋，右手在虛空中摸索著，整個人僵硬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很模糊……但勉強能夠看清。這裡的環境，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高明站在曹洋側面，聲音聽起來有些失真。仿佛連聲音也被這處空間影響了。
他抬手摘下了墨鏡，那一雙黑沉沉的眼眶由於過度運轉靈異力量，邊緣已經開始微微露出鮮紅的皮肉。
在他的視野里，世界呈現出一種壓抑的灰白色，而曹洋則像是一具行走的灰白石膏像，完全失去了活人的色澤。
高明抬起頭再次看向前方，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
首先映入他視野的是寺廟原本的樣子：老舊的青磚，鋪滿石板的院落，甚至還能看到被清掃得乾乾淨淨的香爐。
整個環境看起來非常整潔，顯然是有人長期居住並打理。
但詭異的是，這層「正常」的景象在高明眼中卻十分模糊，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磨砂玻璃，帶有一種不真實的質感。
然而，真正令他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高明眼中的世界並不只有這一層，透過這層模糊的視野，高明看到了另一副截然不同，完全不存在現實之中的靈異空間。
那裡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和零碎的人體組織。斷掉的手臂、扭曲的大腿、死不瞑目的眼睛、如亂草般的頭髮，甚至還有一堆堆發黑的內臟……
這些東西密密麻麻的，像是被強行塞進這個空間裡一樣。 明明寺廟的院子非常的大，但這些東西卻層層疊疊放在一起，肉壓著肉，骨頭貼著骨頭。
就好像，它們是被強行擠進了一個空間十分有限的箱子中一樣。
雖然到處都是這些殘肢斷臂，卻完全沒有血腥的感覺，整個畫面詭異到了極點，顯得極其陰森恐怖，透著一股子邪性。
高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發現，這些東西不僅僅是屍體碎片，它們全都是厲鬼。
不管是殘肢斷臂，還是那雜亂的頭髮，在他的視野里都呈現出深邃的漆黑。
這是厲鬼在他眼中的外在表現，雖然漆黑一片，高明但卻能分辨出這些物體的形狀。
一般來說顏色越深，代表著恐怖程度越高。
而在這些屍體碎塊之中，每一個都充斥著濃郁的黑色。也就是說，這個空間內被放滿了鬼，而且每一隻鬼的恐怖程度都超過b級。
甚至，他還看到了好幾團完全被黑暗籠罩，連他都無法分辨出形狀的東西。這代表著，這些東西裡面有著恐怖等級達到s級的厲鬼。
哪怕高明也算是見多識廣了，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若是這個地方失控的話，其造成的災難程度將不亞於任何一起頂尖的靈異事件。
高明迅速平復好心情，雖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但是既然已經開始了行動，那就必須繼續下去。
靈異事件中最忌諱的就是關鍵時刻遲疑，現在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了。 他開口道：「現在看來，我們應該是無法快速搜索完這個地方了，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吧，我帶你去房子裡面看看。」
說完，他帶著曹洋慢慢朝著寺廟內走去。
曹洋沒有說話，默默配合著高明行動著，現在高明就是他的眼睛，他必須無條件相信隊友。
得益於高明現在能看到兩處場景的緣故，一路上他能有效地避開那些屍體碎塊。
此時，高明的眼眶已經由於長時間的開啟視線擴大了整整一圈，兩個黑漆漆的洞口在灰白的臉上顯得無比陰森詭異。
在那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隱約有某種視線在遊走。仿佛，在那眼眶之內，還有另外一個人的視線正在通過高明的身體審視著這個世界。
兩人移動得很慢，幾乎是一步一停。
曹洋完全看不見周圍，他死死抓著麻布口袋，他正在想辦法怎樣將鬼燭點燃。
而高明則是更加小心翼翼，他要一邊規避四周的厲鬼，一邊帶領曹洋向裡屋移動。
忽然，曹洋的聲音冷不丁地傳來：「高明，有沒有感覺到冷.……」
「冷？」
高明停下了腳步，警惕地環視著四周，同時仔細感受著環境的變化。 這個地方本身就陰森冷颼颼的，他倒是沒覺得那種陰冷有什麼特別。
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都他媽什麼時候了，就別管冷不冷的了，要不我脫件衣服給你穿？」
「我不是這個意思.……」
曹洋解釋道：「這種陰冷的感覺很熟悉，就好像是待在凍死鬼的鬼域裡一樣，但現在凍死鬼已經被柳三解決了，還擁有相同特徵鬼域的，我只知道一人.……」
「你是說…聶英平？！」
高明猛地反應了過來。
聶英平曾展現過類似的靈異手段。當時高明在總部被聶英平轉移走時，所感受到的那種鬼域確實帶著極度的嚴寒。如果這種寒冷再強上幾分，高明甚至懷疑聶英平能把自己體內的鬼給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