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尾隨
幾乎是在一瞬間，聶英平腳下猛地竄起一大片乾冰，順著他的褲腳瘋狂向上蔓延，眨眼間就將他的下半身完全包裹覆蓋。
這些乾冰坑坑窪窪的，表面凍結著腐爛的碎肉和白森森的碎骨，隨著厚度的增加，冰層的縫隙里還在不停地滴落髮黑的膿液。
這些噁心的乾冰就像是在凍庫里放了好幾天的腐肉被拿了出來，一股濃烈的屍臭立刻擴散開來。
聶英平正在厲鬼復甦。
「曹洋！」
他低吼一聲。此時半個身子都已經完全陷進了這種噁心的冰層里，整個人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曹洋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燃了手中那根慘白的鬼燭。
一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蕩漾開來，黑色燭光在這片死灰的世界裡顯得異常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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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厲鬼，只要是點燃了這根白色的鬼燭，就可以在燃燒的時間內吸引附近的厲鬼前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僵持在原地不敢有其他動作，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
忽的，曹洋眼角的餘光里，出現了一個輪廓。
在大路盡頭，一個佝僂著背的人影，正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那樣子，和之前在貨箱內襲擊曹洋的那隻鬼一模一樣。 曹洋立刻將目光鎖定在這個人影上。
「成功了……」
這隻鬼身後拖曳著一片濃稠的黑暗。
不是光線的暗淡，而是某種空間上的絕對缺失。任何光線落入那片黑暗，都會被徹底吞噬。
更令兩人脊背發涼的是，這隻鬼此時肩膀上竟然扛著之前那根扁擔。而在扁擔的兩端，穩穩地懸掛著兩個破舊、陰冷的木箱。
「這是.……」
聶英平眯著眼看向貨箱，稍加思索後，他明白了貨箱裡那個無限疊加的靈異之地是如何形成的了。
「原來如此…貨箱一共有兩個，不過卻互為里外，互相鑲嵌又各自獨立，只有靈異力量能夠做到這種事情。」
曹洋同樣也在觀察著這隻鬼，不過他的眼神最後卻落在了聶英平身上，看向了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個風鈴。
那個風鈴明顯就是觸發媒介的特定物品，這個鬼畫拼圖與貨箱之間完全獨立，若是沒有風鈴聲，單憑一根白色鬼燭根本不可能會把這隻鬼吸引過來。
曹洋眼神微動，「聶英平，好了沒有，這隻鬼現在已經過來了，為什麼反入侵還沒有發生。」
「等一下！」 叮鈴鈴的風鈴聲瘋狂響動，聶英平此刻幾乎已經變成了一座扭曲的冰雕，只有脖子以上的部位和一雙乾癟的手還露在外面。
眼見還未成功，聶英平一咬牙，竟然直接用手指戳破了那個撥浪鼓。
「啪——」
他手指戳破了撥浪鼓表面的人皮，像是陷入了一堆爛肉里。
這個行為似乎是觸發了這個撥浪鼓的殺人規律，那原本已經逐漸微弱的哀嚎聲驟然放大，像是有人正在遭受著常人無法忍受的酷刑。
然後，變化開始了。
由聶英平主導，曹洋輔助，借用一隻鬼達成的反入侵正在逐漸成為現實。
首先是顏色，變化最明顯的就是周圍那些原本霧蒙蒙的死灰，這些灰色此刻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世界原本的顏色。
一種真實，且帶有質感的色調。
環境正在被強行「刷新」。
原本破敗不堪、滿是裂紋的馬路在一寸寸消失，平整的黑色柏油路面像是列印一般覆蓋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便竄出去幾百米遠。
整個鬼畫拼圖在逐漸被徹底改寫。 看到這，聶英平明白自己成功了，兩處大京市發生了重疊，現在自己可以通過那處網吧離開這裡了。
與此同時，那個挑著扁擔的鬼也向他們邁進了一步。聶英平立刻大喊：「曹洋！熄滅鬼燭！」
然而曹洋沒有任何反應，在世界顏色發生變化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通過口袋裡的衛星定位電話，將一直在錄製的情報強制群發了出去。
雖然他也不清楚為何重疊的靈異世界也能夠接受到他發出去的信號，不過反饋顯示情報的確是傳出去了，他也沒有了後顧之憂。
此刻他一動不動立在原地，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隻鬼。
他在等，等那隻鬼再靠近一點點。
只要再向前走兩步，他就能借著那隻鬼的壓制效果，衝過去拿走聶英平胸口前掛著的那個風鈴。
見曹洋紋絲不動，聶英平猛地偏頭，他眼神一變，立刻意識到了曹洋的意圖。
「臭小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等那隻鬼上來，你也會死！」
「嘿嘿.……」
曹洋卻是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他從麻布口袋裡又摸出來一根鬼燭，只不過這一根是血紅色的。
「風浪越大，魚越貴。反正老子都要死了，這個時候不拼一把就沒機會了，大不了和你一起死在這裡，反正我也不虧。」 很近了，那隻鬼離聶英平只剩下十來步的距離。
就在鬼又邁出一步後，曹洋動了。
他的動作飛快，一個健步衝刺到聶英平面前，發力一拽，直接把聶英平掛在脖子上的風鈴扯了下來。
「老大爺，兵不厭詐，記住了嗎？」
曹洋反手將風鈴塞進麻布口袋，動作行雲流水。
隨後他沒有絲毫遲疑，一口吹滅了快要燃盡的白色鬼燭，同時火機擦亮，點燃了那根紅色鬼燭。
「刷——」
一聲刺耳的燃燒聲響起。
曹洋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徹底僵住了。
在他驚訝的目光中，那根珍貴無比的紅色鬼燭，在點燃的瞬間，就像是掉進了熔爐里的乾草一般，火苗瘋狂竄起，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直接燒成了蠟灰。
「我操！快跑！」
曹洋幾乎是本能地轉頭狂奔，他想展開鬼域，但是身體卻像是被那隻鬼鎖定了一般，只能撒腿狂奔。 而在他身後，原本被凍在地上的聶英平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雖然鬼燭只堅持了一秒鐘時間不到，但壓制卻是實打實的，借著瞬間的脫困，聶英平展開鬼域逃走了。
曹洋一邊跑，一邊看向四周，他這才發現整個世界徹底變樣了。
這裡是大京市郊外的一處公路。烈日當空，柏油路面被曬得有些發軟。不遠處的綠化帶後，甚至能隱約看見一些穿著現代服飾的人影在走動。
「這就是姓聶那人嘴裡的靈異世界？……」
曹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身後就響起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去，那個挑著扁擔的厲鬼，依然在他身後不遠處，不緊不慢地走著。
詭異的是，不管曹洋如何加速如何試圖拉開距離，那隻鬼與他的間距始終保持在恆定的十來步。
一人一鬼，就在這烈日炎炎的郊外公路上，保持著這種令人窒息的頻率，一直走下去。
曹洋心底一涼，他似乎順便把這隻鬼也給「領」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