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王珊珊
大昌市，觀江小區。
今天楊間的心情還算不錯，因為他剛剛去了大川市總部臨時設立的指揮所，做了一件一直以來都想做，卻沒機會做的事情。
那就是一刀把王小明給砍了。
雖然是王小明主動這樣要求的，最後楊間也開啟鬼域用重啟把他給救了回來。
但那一刀捅穿身體的質感，卻是實實在在的。那種積壓已久的沉悶感，隨著那一刀宣洩出去了不少。
「楊間，你回來了？」
一個清冷、不帶太多情緒起伏的女聲在空曠的院子裡傳來。
不遠處，王珊珊正靜靜地站在那棟翻新過的民國古宅門口。
她那張因為靈異顯得過分蒼白的臉上沒有多少活人的表情，顯得死寂沉沉，只能勉強從那雙沒有焦距的雙眼深處，看出一絲極難察覺的驚喜。
不知不覺間，楊間在離開大川市後，下意識地用鬼域直接覆蓋，最後走到了這裡。
「你看起來似乎心情很好。」
王珊珊穿著一身素色的衣服，輕輕地走了上來。她的步伐很輕，幾乎沒有聲音，走到楊間跟前後，將手中拿著的一罐冰可樂遞到了楊間手中。 「剛殺了個人，心情還算不錯。」
楊間接過可樂，拉開拉環一飲而盡。
「楊間，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這樣說話，很容易引起別人誤會的。」
王珊珊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那雙清冷的眸子動了動，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與楊間有著一種微妙的聯繫，她當然清楚楊間是個什麼樣的人，自然不相信楊間是那種為了取悅自己而隨便殺人的變態狂魔。
她轉過身，帶著楊間走向屋內，嘴裡繼續道：「如果你在外面也這樣說話，總部那些負責評估的工作人員，說不定又要在你的檔案里加上一筆，把你評定成什麼精神狀態嚴重不穩定，隨時可能會失控的瘋子了。」
楊間跟在她的身後走進了大門，視線隨意地掃過古宅內的環境。
屋子裡收拾得非常乾淨，一塵不染，但是也顯得異常清冷，甚至有一種空曠的死寂感。
除了電視、桌椅，以及一些日常生活必須用到的家具以外，再無任何多餘的裝飾品。房間的顏色也很單調，牆壁和窗簾都是統一的淺色系，沒有任何活潑的色彩。
王珊珊上一次出門，還是之前和楊間一起回梅山村老家的時候。但就是那一次，他們遇上了鬼夢。
自那以後，本來就極少出門的王珊珊，就再也不願意走出觀江小區半步了。她所有的生活日用品以及一日三餐，都是讓外面的工作人員定時定點買好送進來。
由於很少出去，楊間也刻意不讓她知曉靈異圈內的消息，這就導致王珊珊對楊間在外的形象認知，還死死停留在當初楊間剛剛成為馭鬼者，九死一生關押完餓死鬼的時候。 楊間隨意走到大廳的沙發旁，毫無形象地將身體癱坐在上面，任由自己陷進柔軟的墊子裡。
「那就跟我沒關係了。」
楊間換了一個姿勢，「我只負責處理靈異事件，而不是去當他們的心理諮詢師。」
他拿著手中的空易拉罐，做出一個投籃的動作，瞄準不遠處的垃圾桶，輕輕一拋。
「哐當——」
易拉罐應聲彈出垃圾桶掉落在地。
「你呀……」
王珊珊的嘴角微微有了一絲近乎於無的弧度，她輕輕走過去，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可樂罐扔了進去，然後再次走到冰箱旁，從裡面又拿了一罐冰可樂出來，遞給沙發上的楊間。
楊間很放鬆。
這個世界上，或許只有在這個地方他才會褪下所有馭鬼者的偽裝與防備，回歸這種自然而然的狀態。
他很久沒有感受到如此寧靜安穩了。
空氣里漂浮著一絲王珊珊身上的味道，楊間感覺很舒服，緊繃的神經稍稍舒展開來。 漸漸地，楊間緩緩閉上眼睛，想要好好的睡一覺，王珊珊就在旁邊，她輕輕蹭了上來，那雙清冷的眸子就這樣近距離看著楊間的臉。
「覺得累的話，就好好睡一覺吧。」
「王珊珊，我快要死了。」
楊間忽然睜開眼，看著眼前的王珊珊。
「死？」王珊珊整個人愣在原地。
兩人的距離此時挨得很近，幾乎快要貼到了一起，由於靠得太近，楊間甚至能隱約感受到王珊珊鼻翼間傳來的那微弱、帶著一絲涼意的氣息。
王珊珊微微張大著嘴，就這樣呆滯地愣神看著楊間，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慌亂。
她有些無法反應過來，如果是其他人告訴她楊間會死，她根本就不相信。
但現在，這句話是從楊間自己嘴裡說出來的。
她太了解楊間了，楊間從來不會開這種毫無意義的玩笑，更加不會說沒有任何依據的廢話，如果不是局勢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他絕對不會如此突兀、如此認真地告訴自己這麼重要的事情。
見王珊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和呆滯中，楊間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是今天我殺死的那人告訴我的，就是因為這件事，我又把他救活了。」
「我知道了.……」 王珊珊打斷了楊間。
「不用告訴我那些事情，我的世界很小，只有你，和你身邊信得過的那幾個人。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所以我只請求你一件事情，在死之前，記得回來見我一面，回到這裡來，哪怕只是最後再看一眼。」
她不想去探尋什麼拯救世界的秘密，她只想陪在楊間的左右，哪怕最後的結果是一起走向毀滅和消亡。
聽完這番話，這一次輪到楊間愣在沙發上不動了。
那顆早已不再跳動的心臟似乎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什麼，他捂著心口，認真感受了一下這來之不易的情緒。
「是嗎.……」
半晌後，楊間才緩緩開口。
「好，我答應你。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會死在觀江小區。」
說完，楊間還是繼續道：「但你應該聽聽我為何而死，不管你願不願意接受，或許以後你可以利用鬼童繼續活下去。」
這一次楊間不再等王珊珊回應，而是加快了語速。
「王小明有一個虛無縹緲的猜測，因為一處靈異世界的存在，他懷疑有人正在觀測我們，如同我們觀測那處靈異世界一般，更加可怕的是，或許我們的世界只是那個觀察者的某種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