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動身

  第一句是他自己寫的：「以兩次交易請求為代價，我要在七天之後，以現在和你交易的狀態再和你交易一次，做不到，我現在就把你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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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第二句話則是歪歪扭扭，完全沒有任何筆跡可言，字跡顯得陰冷、扭曲，比人皮紙上面的文字有過之而無不及。

  「四天之後以現在的狀態回來開啟下一次交易。」

  鬼櫥更改了期限。它沒有完全拒絕，它選擇在時間上和楊間討價還價。

  「好。」

  楊間眼神冷冽，沒有半分猶豫，拿起筆在紙上利落地寫下一個字，隨手就塞進了櫥門裡。

  對於現階段的楊間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四天時間雖然縮短了，但也足夠，反正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過要在鬼畫的靈異世界裡待超過三天。

  不管是人皮紙也好，還是鬼櫥也好，甚至是王小明，對於此時的楊間而言，這些存在都不過是他在這個絕望時代里，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不得已選擇。

  自從走上馭鬼者這條路的那一天起，他在大昌市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除了自己誰也不信。

  這也是楊間為什麼對於那個叫李陽的普通人消息如此在意的原因。一個無條件信任自己的隊友，這比自身駕馭再多鬼都要來得實在。

  說到底，總部現在發了瘋一樣想要攔截張羨光那個所謂的「桃花源計劃」，楊間在內心深處根本不感興趣。

  借著一隻s級厲鬼的鬼域就想要救世，想要把全人類圈養起來躲避靈異，這在楊間看來簡直和小孩子玩鬧沒有什麼區別。　　靈異的力量無法被真正掌控，除非是張羨光真有一個能夠讓鬼畫永久穩定、並且不出現死機復甦的完美方案，否則，那片虛假的鬼域世界崩潰只是遲早的問題。

  到時候，被圈養在裡面的人類只會死得更慘。

  但最讓楊間感到煩躁的是，他心中雖然清楚這一點，卻又不得不去阻攔，一旦桃花源計劃成型，總部就完全形同虛設，張羨光一個人就能借著鬼畫和總部分庭抗禮。

  總部對厲鬼的態度，一直以來都是以直面靈異、開發新的對抗思路為主。

  而張羨光的做法則完全站在了對立面，完全就是保守治療般的苟延殘喘，用一代人的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

  這也和楊間一貫以來以牙還牙、斬草除根的生存理念大相逕庭。

  若張羨光的計劃成功，那麼以楊間為代表的眾多駐守各地的總部隊長，以後的路只會越來越難走。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在這個徹底失控的靈異時代里，哪怕是已經達到了楊間這種頂尖層次的馭鬼者，很多時候，也並不是他們自己能做選擇的。

  他們同樣被大勢推著往前走，停下來就是死。

  走出鐘塔，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陽光赤裸裸地照射在楊間臉上，他卻感受不到一點溫暖。

  「這具身體使用時間太久了，該找個時間找黃子雅用那根項鍊修復一下了。」　　他隨意在小區內的林蔭道上逛了逛。此時的整個觀江小區已經全面竣工了，之前由於各種靈異事件耽擱、沒有修好的小道與爛地，現在都已經全部被工程隊處理完畢。

  有張偉他爸張顯貴親自在這裡日夜監工，小區的安全防護規格和建設質量都是按照避難所的最高級別來建設的。

  楊間站在中央，額頭上的皮肉微微蠕動，一層猩紅色的鬼域悄然向著四周張開。

  只一瞬間，整個觀江小區內部的一切風吹草動，便徹底掌握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趙磊從大川市回來之後，精神狀態一直不太穩定，現在正待在自己的房間裡瘋狂地打著遊戲，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麻木自己被靈異侵蝕的意識。

  而張偉……此時正蹲在趙磊樓下那個有些昏暗的廁所里。他手裡似乎還拿著一桶泡麵，一邊吸溜著，一邊不知道在搗鼓著什麼古怪的玩意。對於張偉這種異於常人的腦迴路，楊間已經習慣了。

  在另一棟聯排別墅里，張韓正和自己的家裡人坐在一起看電視。經歷了數次死裡逃生，這個漢子看樣子很是珍惜這短暫而溫馨的快樂時光。

  而有張韓守在小區，楊間也比較放心，畢竟他是小隊裡面最穩重的一個人，特別是在面對靈異事件的時候，有些方面甚至比楊間還要謹慎。

  江艷卻不在小區內，估計又是跑去哪裡談生意去了，現在她為了楊間的公司可以說是忙前忙後，以至於很多人都下意識把她當成老闆娘了。

  還有一個人，熊文文。

  自從這小孩從總部回來以後就老實了許多，柳三給他用紙人重新做了一副身體，現在除非是回去看他媽，其他時間都極少出門，看樣子應該不太滿意他現在的這副身體。

  楊間短暫地用鬼域大致查探了一下眾人的近況。他對自己小隊的這幾個核心成員還算是比較上心，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世道里，至少做到了盡力而為。　　要知道馭鬼這條道路上，很多死裡逃生的靈異經驗和駕馭舉措，並不是你想教就能教給別人的。

  因為靈異不講邏輯，誰也不知道楊間自己一直以來信奉的那些「觀點」放在別人身上是否會生效，一個不小心，反而會造成無法挽回的負面影響。

  畢竟連楊間也都是摸黑過河，他也不敢隨意告訴自己小隊成員該如何駕馭厲鬼。

  最後楊間檢查了一下自己攜帶的物品，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是總部先前派發下來的任務獎勵。

  楊間這一次並沒有全部拿走，他只是從中挑走了三根保命用的紅色鬼燭，以及一個關鍵時刻能夠替死的特殊人偶娃娃。

  其餘的都留在了小區內作為應急物資，以防止小隊成員遇到無法應對的突發事件。

  一切準備就緒。

  「嗡——」

  一抹濃郁、粘稠到極點的猩紅光芒，瞬間從觀江小區的深處沖天而起，撕裂了上空的陰霾，以一個肉眼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朝著遠方的天際線飛速掠去。

  只不過這一次稍微有一點點不同，在這片正在高速移動的猩紅鬼域之中，如果仔細觀察，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些許交織在一起的詭異黑色火焰，正在如附骨之疽般摻雜在紅光之中。

  楊間剛才就發現了這一點，通過開啟六層鬼域配合黑火強行撕開那處未知的靈異空間後，他的鬼眼鬼域裡，就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少量的黑火殘餘。

  但是這些黑火異常的穩定，與鬼眼鬼域融合後自己竟然也能如同操控鬼域一般操控這一部分黑火了。　　楊間不知道這種變化對他而言是好是壞，他只能順著這條充滿未知的路硬著頭皮走下去。直到身體再次出現新的變化，他又不得不被迫做出新的選擇。

  楊間此時鬼域的速度非常之快，比當初才開啟鬼域時快了好幾倍不止。

  很快，他就來到了吳家鎮地帶。

  人未到，鬼域先至。在很遠的地方楊間就已經感受到柳三、李軍與阿紅三人了。

  不止如此，他還通過鬼域看到了那幅油畫裡的場景，在那個陰暗的小房間裡，困住的正是他一直以來所尋找的人，李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