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李陽與門
「是了.……當初在失控事件里的最後，鬼畫和鬼差最後分裂出來了兩個，鬼差雖然在最後被限制到了一隻，但鬼畫卻是留下來了兩處畫框，最後也是借著兩個畫框才勉強將兩隻鬼塞進了那個棺材裡。」
楊間腦子轉得飛快，一次出手不起作用，他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製定出下一步行動方案，而且必須要奏效，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靈異事件內，時間就是生命，下一次出手必須要有效果。
「但已經形成互相牽制的三隻厲鬼，不可能再出現足以打破平衡的靈異力量，也就是說，哪怕畫框有兩幅，也絕對不會出現兩隻一模一樣的鬼畫，這麼說來的話.……難道是因為這處鬼畫拼圖的緣故，這個地方正在借用第二個畫框作為載體，形成一幅全新、但卻只有拼圖體量的小型鬼畫？」
周圍的猩紅開始劇烈地顫動。
那處灰白已經逐漸擴散開來了，伴隨著灰白色的蔓延，原本被黃紙和紅光覆蓋的走廊面貌，也開始顯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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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間的鬼域正在隱隱晃蕩，而此時身處第二層鬼域的李軍根本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而在另一側，柳三依舊在一聲不吭地專心對抗著第四層內的鬼差入侵。他一點也不敢分心，紙人已經損耗到了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哪怕他將一切看在眼裡，也絲毫沒有騰出手幫忙的意思，因為他一動，第四層的鬼差就會瞬間失控，到時候全軍覆沒得更快。
柳三在這一刻選擇了信任楊間，他相信楊間有能力處理好任何突發狀況。
楊間額頭上的那隻猩紅鬼眼，此時的視線已經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沉重了。
那隻猩紅的眼球此時只能在額頭處半睜著，皮肉在鬼畫的壓制下不斷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完全閉合，熄滅。 楊間正在全力對抗著這種天然的壓制力，試圖用黑火對抗鬼畫對鬼眼的限制，他想要通過如同黑火嫁接他厲鬼復甦的方式來替換掉鬼畫的入侵。
但是根本無濟於事，他歸根結底是一個有著活人思維的異類，但只要是人，就一定有上限，面對鬼畫這種級別的厲鬼，他跟不上這種壓制速度。
楊間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額頭處的紅光忽明忽滅，他正在苦苦支撐著。
一旦鬼域消失，之前做的一切都將毫無意義，李軍也可能會死在外面。
此時此刻，在這間隨時會崩塌的猩紅鬼域裡，還能勉強自由活動的，只剩下了阿紅和她身旁的李陽。
「鬼湖，無頭鬼影，黑火，鬼手。現在能動的就這四隻鬼，下一次出手必須要一擊必中，必須要完全將入侵截停，否則外面的李軍很可能會被襲擊。」
突然，楊間那冷冽視線掃過不遠處神色警惕的阿紅，最終，定格在了她身旁那個臉色蒼白、剛剛駕馭了兩隻鬼的李陽身上。
在這一瞬間，楊間想到了一個方案，一個極其大膽，但卻具備可行性的方案。
局勢已經不容許他細想，留給眾人的時間不多了，楊間猛地看向阿紅。
「去地上畫扇門！畫完之後，讓李陽用他體內的兩隻鬼，直接去把這處入侵點強行限制住！」
「他？！」
「我？！」 兩聲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驚愕疑問，幾乎在同一時間從阿紅和李陽的嘴裡脫口而出。
阿紅看了一眼楊間，又看了一眼身邊眼神里滿是茫然、不解與極度震驚的李陽。
她一時間根本不明白楊間為什麼要在這種關頭，做出如此荒誕且近乎讓新人去送死的自殺式安排。
不過，作為一名從靈異爆發初期、經歷了大大小小無數次慘烈衝突才活到現在的老牌負責人，阿紅的心智早就被錘鍊得極其堅韌。
她太清楚在這個圈子裡，什麼時候該質疑，什麼時候該絕對服從。
而且在真正的生死關頭，她和李軍一樣，向來都秉持著「先做、做完再問」的純粹行動作風。
阿紅已經開始行動了。
她死死抱著懷裡那個顯得有些破舊、散發著一股死人香脂味的化妝盒，身形敏捷地跑到了地面上那片正在不斷蔓延的灰白色區域旁邊。
她不敢有半分的懈怠與耽擱，立刻蹲下身子，有些粗暴地一把扯開了化妝盒的蓋子，然後不顧裡面冰冷刺骨的氣息，直接徒手抓向化妝盒內部，從裡面狠狠挖出了一大團呈現出鮮紅顏色的古怪顏料。
這些顏料看上去顆粒分明，其質感根本就不像是活人用的化妝品，反而有些像是某種剛剛從死人身上切割下來的碎肉泥，又有些像是某種腐爛的內臟碎塊。
如果仔細去看，甚至還能看到有幾根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死人頭髮，夾雜在這些猩紅的顏料之中。
如同當初在鬼畫裡那般，此時的阿紅正在復現用鬼妝畫出木門的靈異運用。 阿紅的動作極快，她繞著中央那處還在不斷外溢的灰白色邊緣，用這些血紅色的黏稠物質，在地面上強行勾勒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長方形。
這東西如果從高處看去，與其說是在地上畫出來的一扇門，倒不如說就是一個簡單的圖形。
但在靈異力量的加持下，這個原本平面的血紅色長方形圖形，在這一刻，竟然開始詭異地扭曲起來。
眾人的潛意識裡，在這一秒，竟然真的有些分不清真假，直觀地認為那裡就是一扇可以被推開、通往某個未知神秘區域的大門。
阿紅當然不傻，要她在如此緊急的狀態下利用鬼妝畫出一扇門是不可能的事情，鬼妝的規律是越像復刻度就越高，而她無法把手伸向這處灰白色的最中心位置去描繪細節。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根本無法畫出一扇完整的門。
她只得圍著邊緣畫了一個簡單的長方形，但這個長方形有一處稍微有點不同，在左上角處，阿紅特意花費了數十秒時間，極其刻意地強行抹出了一隻輪廓有些模糊、透著幾分詭異的人手印。
而這個人手印楊間見過，在總部存放靈異物品的地方，楊間見過一扇有著相同特徵的木門。
葉真烈傳（感謝盟主：樹木林）
大海市，第一中學。
天邊泛著昏黃，落日的餘暉從學校後山鋪灑過來，照射在班級的牌匾上。
高三一班。 教室的黑板上寫著幾個大字：離高考還有12天。
「馮思思，你怎麼又不理我了，我哪裡又招惹到你了。」
葉真趴在課桌上，百無聊賴地轉著鉛筆，眼神還時不時的瞟向一旁的女生。
「不要跟我說話，就是不想理你。」
「哼！！！」
女孩偏過頭，鼓起嘴故意輕輕哼了一聲。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你有二十個小時都在生我氣，我很討人厭嗎？」
「就討人厭！」
女孩突然一個轉身，一巴掌重重拍在葉真背上。
「你最討人厭了！一點都不想理你！」
「嘶……哎喲我靠，馮思思你練過武術吧？」
葉真疼得一個趔趄，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他當即撐著桌子站起來，叉腰挑眉。 「馮思思，我奉勸你別太囂張，在這所學校里，我葉真好歹算號人物！」
女孩看著葉真這個樣子，眼神婉轉，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還是先去複習吧，馬上就要高考了，你可是答應了我要和我上同一所大學的。」
「呵呵.……哼哼哼…」
葉真嘴角一歪，神秘一笑。
「以我的悟性，區區低階功法，一眼便可窺得其奧妙。」
他看向教室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目光晃向窗外，似是想起了什麼：「小賣部快關門了，我去給你買瓶牛奶。」
說著，葉真就要跑出教室。
「等一下！」
馮思思喊住了葉真，臉頰浮起一抹紅暈，聲音低了下去，「可以不要離開這裡嗎？我.……我想你多陪陪我。」
「啊？」 葉真腦袋一歪，帶著不解思考了一會。
「那行吧，既然你都這麼求我了，我就在這裡和你一起坐到放學了。」
夕陽沉得更深了。
大片大片的橘紅色光暈潑灑進教室，將少男少女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芒。
懵懵懂懂，心有所想。
氣氛有些微妙，兩人就這樣坐得很近，卻什麼都沒做。
葉真感覺臉有些發燙，眼神不自然地四處亂晃，整個人手足無措。
「那個.……」
馮思思打破了沉默：「這段日子，你一個人還過得好嗎？」
「哈？」
葉真一愣，這話問得莫名其妙。
就在同一時刻，他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臭味。這味道他很熟悉，仿佛早就習慣了。 天色無端端地暗了下去，莫名地透著幾分詭異。
葉真看著馮思思的臉，少女臉頰依舊微紅，只不過她的表情略顯呆滯，皮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硬生生捏出來的一般。
她就這樣怔怔地看著葉真，似乎在等待著一個答案。
「我……」
一時間，葉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有些混亂，他想不起來一些事情。
自己是怎麼來到學校的，之前他又身處在哪裡。
很奇怪，他像是做夢一般，忽然降臨到了此處。
這段記憶仿佛是憑空嫁接進來的。
「馮思思，你怎麼……感覺怪怪的。」
「有嗎？」
對面的少女歪著頭，疑惑地看著葉真。眼神空洞，看不出絲毫活人的情緒。 她站起身來，拉起葉真的手就往教室外走去。
「陪我下樓走一走吧。」
「哦，好……」
葉真臉色不太好，他走得很慢，潛意識裡總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奇怪了，為什麼周圍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氣氛，這種感覺非常詭異，葉真覺得自己快死了。
越是接近教室門口，心中的那份不安便越發強烈。
馮思思已經出了教室，葉真也只差一步就可以出去了。
「等一下。」
葉真停了下來，他想要掙脫開馮思思的手。
但不管他如何用力，面前的馮思思就像是一具死透了的屍體一般，牢牢鉗住他的手掌。
「我想起來了，我的記憶出問題了。」
葉真放棄了掙脫，反而是從容不迫地站立在原地。 他的目光看著毫無動靜的馮思思，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神傷。
「主動接受李樂平的襲擊後，我的記憶出了問題，王小明的方案並不完美。」
不知何時，葉真身旁憑空浮現出來一把劍。
一把鏽跡斑斑，還有些扭曲的怪異長劍。
「為了解決這個隱患，我找到了一扇門，我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被你襲擊的。」
說完，葉真抬手就是一劍，猛地刺入了馮思思的腦袋。
「你不是馮思思。」
沒有血液流出，只有一陣陰冷的屍臭味撲面而來。
「意識類，復現記憶中的場景，很熟悉的感覺，你是沈林？」
面前的馮思思忽然抽搐了一下。
然後皮肉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迅速膨脹，眨眼之間便漲成了一個高約兩米的乾瘦身影。
「葉真，你的確很聰明。」 沙啞的聲音，喉嚨里像是卡著好幾張草紙。
這個高瘦人影穿著筆挺的西服，手裡提著一個半開合的手提箱，裡面還有幾張紙幣。
「鬼錢？」
葉真一眼就認出來手提箱內所裝之物。
靈異論壇還存在的時候，阿武對於這些靈異物品的調查從未停止過，而且在與總部的深度合作下，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情報也被靈異論壇所掌控。
葉真作為靈異論壇的老大，自然是知道這些事情。
「國王組織，代號：銀行家，在月球上死於王察靈之手。」
葉真眼神冰冷，並沒有表現得太過驚訝。
靈異事件中任何情況都可能會發生，這點突發狀況對他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噗——」
手中長劍猛地一攪，伴隨著讓人牙酸的撕裂聲，生生將劍拔了出來。
「我很好奇，你怎麼還活著，絕對沒人能在王察靈身後的那兩隻鬼手中活下來。」 「而且，更重要的是，你為何會使用沈林的厲鬼……」
就在葉真對峙之時，身後傳來一個空靈的女聲。
「精彩，我該說，不愧是你嗎，葉真？」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極其沉重的腳步聲，像是在同一時間有好幾個人正在踏步向他靠近。
「還有人？！」
葉真心頭一震，身後那聲音出乎他的意料，他完全沒有察覺到。
猛地轉身，驚疑不定地看向來人。
在視線清晰後，葉真瞳孔一縮。
那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女孩，皮膚呈現出一種陶瓷般的慘白與光滑，透著一股子不正常的陰冷。
葉真一眼就認出來這兩個人，代號：雙胞胎。
但真正讓葉真渾身緊繃、汗毛倒豎的，並不是這對雙胞胎。
她們的身後，跟著兩個若隱若現的身影。 那是兩個行將就木的恐怖老人，正矗立在陰霾中，死氣沉沉的目光鎖定著葉真，仿佛隨時都可能會發動襲擊。
「王察靈的那兩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