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瞬殺
大廳內的溫度驟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仿佛從地窖深處泛起的陰冷。
那副老舊的棺材橫在角落裡,蓋板錯位。從裡面爬出來的花衣服中年女人,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死灰色,身上穿著的粗布花衣透著一股子發霉的腐臭,讓人聞之作嘔。
「停手吧,後生。」
女人微微發福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死魚般的眼睛盯著柳三,聲音聽上去有些尖銳,透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冷漠。
「留他一條性命,對誰都好,說不定以後還會見面,沒必要非要分出個生死。」
柳三站在原地,並沒有停手的意思,依舊保持著剛才那個動作,死死扣著聶英平的肩膀。
他沒有立刻回應,略顯僵硬的蠟黃臉皮上,嘴角詭異地向上拉扯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活脫脫就像是一個剛紮好、還沒來得及上色的紙紮人。
「你有和死人再見面的習慣嗎?」柳三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無比。
「你們這群老東西,為了一個過時的計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想把整個大澳市都打包帶走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出來和我談談?」
「時代變了,老東西。」
話音未落,沒有任何徵兆,柳三直接動手了。
他根本沒有半分猶豫,更沒有把這個突如其來的中年婦女的警告放在眼裡。 柳三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能在靈異復甦的厲鬼堆里活到現在,靠的從來不是妥協。
下一秒,一股無法形容的強烈錯覺瞬間在大廳內炸開。
這種感覺很古怪,光線沒有正常,周圍也沒有出現明顯的異樣,但無論是聶英平,還是那個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花衣服女人,都同時升起了一種即將大難臨頭的錯覺。
仿佛有什麼恐怖的必死靈異正在發動,柳三要動真格的了,他打算就在這裡強行殺掉這兩個從民國活到現在的馭鬼者。
視線之中,那隻長著第六根手指的怪異手掌微微抬了抬,然後對著穿花衣服的中年女子輕輕一點。
立刻,恐怖的必死靈異爆發了。
中年婦女臉色瞬間一沉,原本那張死魚般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遏制的驚恐。她感受到了危險,想要重新躺回身後的棺材內部躲避襲擊,但是她卻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動彈不得了。
四周的空氣粘稠得如同水泥,死死地將她固定在原地。
她被壓制了。不僅如此,就連她體內那一直維持著微妙平衡的厲鬼,也在這一刻陷入了莫名的沉寂之中。
柳三在一瞬間展現出來的恐怖手段太超出她的預料了。不僅強行壓制了聶英平,甚至還有多餘的靈異力量用來殺她。這種程度,早就超出了普通馭鬼者的範疇。
中年婦女驚恐地吼道:「開什麼玩笑?!你才成為馭鬼者多久?為什麼會掌控這具老屍?!」
在她的認知里,現代的馭鬼者不過是一群摸著石頭過河的短命鬼,靠著運氣駕馭了一兩隻鬼就沾沾自喜,根本無法與他們這些從民國時期活到現在的馭鬼者相比。可現在,現實卻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 「少見多怪。」
柳三眼皮都沒抬,聲音依舊沒有起伏,「你們這些舊時代的殘黨也真是沒腦子。」
柳三不再言語,他在這時候想到了總部里的那幾個人,想到了楊間,還有一個叫張隼的傢伙。那些人,一個比一個變態,一個比一個不講道理。
緊接著,那隻怪手猛地一翻,老屍兩隻眼球中慘綠色的光芒徹底沸騰,將聶英平連同花衣服女人一同籠罩在內。
靈異力量在這一刻瘋狂傾瀉,完全不講道理。
大廳被一層慘綠色的幽光徹底覆蓋,牆壁、地面,甚至連空氣都在這股光芒下顯得有些扭曲。
花衣服女人徹底慌了,原本就驚慌的眼神中露出強烈的恐懼,她感受到了死亡在逼近。
她剛想抬手動用自身的靈異去阻斷這股襲擊,但在老屍絕對的壓制力和不講道理的殺人規律面前,一切都太慢了。
撕裂聲響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分離聲。
馭鬼者之間的對抗,勝負往往就在一瞬間。
第六根手指的指尖攜帶著一抹綠光輕輕划過,仿佛某種虛幻與現實的界線被強行切斷了。 花衣服女人的身體瞬間四分五裂。她的手臂、雙腿、軀幹,在沒有任何外力打擊的情況下,齊刷刷地從身體上脫落下來。腐爛的肢體散落一地,黑色的死人血順著地磚流了一地。
不僅僅是她的肉體,連同她體內的厲鬼,也在這一瞬間被強行肢解,徹底陷入了沉寂。
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她整個人就碎成了一地肉塊。
秒殺,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從柳三動手到花衣服女人碎裂成屍塊,前後不過一秒鐘的時間。快到旁邊的聶英平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這個活了幾十個年頭的同伴就這麼死在了他的眼前。
此時的柳三狀態並不算太好。
他的臉色更加蠟黃了,特製紙人老屍的皮膚表面甚至隱隱出現了一些裂紋,有黏稠的綠水正在滲透出來。
毫無疑問,連續動用這具恐怖的老屍,對他自身而言也是一種極大的負荷。
但他卻在短短一秒鐘之內,活生生肢解了那個前來支援的花衣服女人。
大廳里的綠光漸漸暗淡下去。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屍臭和血腥味,聶英平還殘存著最後一口氣。
老屍的那隻手依然扣在他的肩膀上,但他已經沒有了反抗的力氣。他的臉此刻已經融化了大半,皮肉化作黏稠的綠色屍水順著下巴滴落,露出了裡面白森森、帶著血絲的頭骨,顯得猙獰可怖。 不過他那隻還算完好的左眼,此刻卻死死盯著眼前的老屍,或者說,是盯著隱藏在老屍體內的柳三。
聶英平體內的鬼正在復甦,因為身體被大面積肢解和消融,平衡已經被打破,厲鬼的本能正在甦醒。但他硬是憑藉著強橫的意志,死死堅持著最後一絲意識。
柳三靜靜看著快死了的聶英平,既沒有勝利者的喜悅,也沒有對死者的憐憫,他的語氣平淡:「結束了。」
「是啊,結束了……」
聶英平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大量的血沫,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他快要死了,哪怕柳三現在不動手,他馬上也會死。
「你們…真的很不錯,所走之路,已經完全超出我們的預料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混著血水的嘴角扯動著,牽動了臉上已經融化的皮肉,拉扯出一個難看至極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