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駱勝的屍體
大奧市的天空低沉得可怕。烏壓壓的雲層幾乎貼著居民樓的樓頂，空氣中到處都是灰濛濛的凝聚物，如同上墳燒完的紙灰一般，隨風無聲地飄落。
這是靈異正在入侵、覆蓋現實的徵兆。
陰森，詭異。整座城市一片死寂，大街上空蕩蕩的，看不到哪怕一個活物。
「鬼畫的靈異正在溢散，看來張羨光為了把鬼差分離出去，費了不少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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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間和李軍並肩走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兩人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不停地觀察著四周。
這裡的建築已經沒有了原本應該有的物理質感，街道兩旁的牆壁泛著如同死人皮膚一般的灰色，空氣之中更是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發霉味，以及一絲若有似無的屍臭味。
這種味道是鬼畫的專屬，凡是經歷過大京市那場全面失控事件的馭鬼者，對這種味道都不會陌生。
楊間提著一把發白的長槍，臉色死寂，額頭上猩紅的鬼眼正緩緩轉動，窺視著四周每一處可能出現的異常。
在他身側，李軍渾身籠罩在慘綠色的陰冷霧氣之中，肩膀一側的鬼火幽幽燃燒，偶爾有一兩團天空飄落的灰色凝聚物靠近，立刻就會被那慘綠色的火光燒得融化殆盡。
李軍開口打破了沉默，他說道：「留下柳三一個人在那裡，真的沒問題嗎？他面對的可是一個從民國活到現在的馭鬼者，我怕他應付不過來。」
楊間瞟了一眼李軍，說道：「駕馭厲鬼不是玄幻小說里的修仙，不是說誰活得久誰就厲害，更多的時候看得是對靈異的理解，和足夠的運氣。」
楊間雖然摸不清柳三到底藏了多少，但面對那個聶英平，柳三絕對不會輸。 李軍思索了一下楊間的話，隨後有些古怪地回了一句：「玄幻小說？那是什麼？」
「你平時沒看過網絡小說嗎？」楊間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一些精選集和保密條例倒是看過不少。」李軍很認真地回答。
「……算了，繼續走吧，當我沒說。」楊間收回目光，不想在這個無意義的話題上浪費時間。
「哦。」李軍應了一聲。
李軍自小在軍區長大，一直在長輩的嚴格督促下成長，接觸的娛樂事物極少。雖然小時候他肯定接觸過類似的讀物，但由於時間太過久遠，他確實是想不起來了。
兩人一路無話，並肩行走在城市最中心的範圍內。
他們並不是在盲目地四處亂撞，而是通過李軍手裡的一根老舊勺子的指引來到了這裡。
曾經在國外突襲國王組織的行動時，李軍也用過這個東西。
外表和一個普通的鐵湯勺沒什麼區別，但一旦持有者心有所想，將自身的鬼域灌注其中，勺子就會在地面或手心瘋狂旋轉起來，最後停下，指向持有者想找之物的方向。
當然，這也是一件極其危險的靈異物品。
若是持有者想要尋找的東西太過恐怖，恐怖級別超過了勺子所能承受的極限，湯勺就會不停地旋轉，永遠無法停下來，最終在無盡的旋轉中厲鬼復甦，襲擊並且殺死持有者。 楊間在得知了這個湯勺的使用方法後，立刻給出了建議，只需要指引找到關於張羨光的線索，並不需要直接指明張羨光本人。這樣可以合理地避開張羨光駕馭的那極其恐怖的靈異，以及被他一直攜帶在身邊的無解「鬼畫」。
效果很明顯，直到現在，李軍手裡的勺子依舊在穩定地指向前方，並沒有發生不停旋轉、失控的異常。
雖然這種尋找方式比較浪費時間，需要走走停停，但好在兩人總是有個明確的目標，而不是像無頭蒼蠅一樣盲目去尋找。
「張羨光不在這裡。」
又走了一段距離，李軍停下腳步，肩膀上的慘綠色鬼火微微搖晃。
「他的反偵察意識很強，肯定是通過某些手段隱藏了自身的行蹤，而且現在鬼畫也被他掌控，他在故意拖延我們的時間，好完成他接下來的布置。」
楊間沒有立刻說話，他額頭上的鬼眼微微眯起，盯著頭頂不停翻滾的烏雲。
在鬼眼的視線里，整個世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出來哪裡發生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哪怕楊間開啟鬼域籠罩整個大澳市也是如此，這個城市已經被張羨光徹底接管了。
尋找，陷入了僵局。
「再試一次勺子，縮小尋找的範圍。」楊間聲音冷漠。
然而，就在李軍準備再次動用那個湯勺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啪嗒——」 一種極其細微，像是某種黏稠液體滴落在地上的聲音，從前方的道路拐角處傳了過來。
伴隨而來的，是四周重疊的猩紅紅光驟然遭到了一股古怪靈異的強行壓制，雖然壓制的強度很微弱，但楊間明顯感受到了阻力，有靈異正在和他對抗。
原本陰冷的空氣里，突兀地泛起了一種類似蠟燭燒乾的甜膩焦味。而在這焦味之中，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屍臭味。
楊間和李軍同時停下了動作，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前方馬路的拐角處。
紅光閃爍了幾下，周圍的灰色迷霧微微散開。
那是兩具屍體，橫死在道路中央，其中一具竟然還穿著總部負責人樣式的制服。兩張慘白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扭曲，眼睛死死凸出，很明顯是在死之前遭到了某種無法理解的恐怖襲擊。
詭異的是，這兩具沉甸甸的屍體的腐爛速度很不正常。
楊間二人此時距離他們也就十幾步的距離，但剛才還清晰可見的臉孔，現在卻已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了一大半。
那種感覺，就好像蠟燭正在高溫下燃燒，而且融化的速度還不慢。
幾秒鐘的功夫，兩具屍體就徹底如同兩塊爛肉一般，夾雜著湯湯水水，灑在了道路的最中央。
「嗯？」
李軍見狀，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身上的鬼火猛地暴漲了一截，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地面。 「這是……大奧市的負責人駱勝？還有他的搭檔鄭義靜？他們兩個怎麼死在了這裡？」
李軍往前邁出幾步，一眼就認出來了不成人形的兩人，他作為王小明的貼身保鏢，對於各地負責人的資料都十分熟悉，可以說是倒背如流。
他甚至連這二人最近與國外一些組織有著密切聯繫都一清二楚，只不過由於王小明下令持續觀察，總部一直沒有抓捕二人，但沒想到今天卻是死在了這裡。
楊間眼神微動，手提著發白的長槍走了過去。他看著地上的兩具腐屍，完全不認識這二人。
躺在左邊的那個男人，穿著一件磨損嚴重的負責人制服，頭上還裹著一根因為沾染了屍血而發黑的絲巾，正是大奧市的負責人，駱勝。
而躺在駱勝身邊的另外一具屍體，整張臉如同高溫融化了一般扭曲，全身上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發黃的蠟像質感，則是他的搭檔，鄭義靜。
李軍蹲下身來，手掌毫不顧忌地直接伸進了這堆正在融化的爛肉和惡臭的湯水裡，開始迅速地翻找檢查起來。
刑偵方面的手段李軍非常熟悉，而且在靈異事件中，查看死因往往能得到第一手關於厲鬼的線索。
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是…刀傷？」
楊間順著李軍的目光看去。在這兩具已經開始融化的腐屍的腰部位置，確實有一道很不起眼的切面。
這種切面極其光滑，若不仔細觀察，根本沒辦法在一堆正在化為蠟水的爛肉里，發現這麼不起眼的痕跡。 很快，李軍得出了結論，「從傷口來看，死亡原因是直接被人砍死的。不過現在造成他們這副蠟化模樣的根源，並不是襲擊者的手段，而是他們死後，體內原先駕馭的厲鬼失去了平衡，正在徹底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