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私塾
這是一間略顯斑駁的教室。從裝修風格來看，應該是民國時期的，在那個時候，這種地方應該稱之為私塾。
四周的牆壁早已發霉剝落，散發著一股濃烈到讓人作嘔的屍臭與霉味。空氣中瀰漫著一層怎麼也吹不散的灰白霧氣，宛如死人咽氣時噴出的最後一口冷氣。
楊間首先檢查了一遍自身的狀態。
鬼眼無法睜開。
剛才張羨光沖向自己時，那副鬼畫就在旁邊，他不可能不去動用鬼畫壓制自己。這說明楊間的確在遭受某種意識類的靈異襲擊，他的身體其實還在體育館內。
楊間心中一片冰冷，他嘗試著去感應厲鬼。
鬼夢完全感知不到，平時那隻隨時可以溝通的惡犬，此刻就像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樣。鬼湖雖然還能感應，但卻非常微弱，有一種若有似無的錯覺，就像是一根隨時都會斷掉的細線。
楊間不信邪，再次嘗試著強行動用這兩隻鬼。
然而就在楊間念頭剛起的剎那，一陣慘澹昏黃的光線突兀地在視線里劇烈搖曳起來，陰冷、晦暗。
某種未知的靈異力量在這一刻發動了，直接干涉了楊間與兩隻鬼之間的感應。
楊間順著那晃動的光線看去。
在教室前面的講台上，此刻靜靜地擺放著一盞煤油燈。 那盞燈很古怪，與之前張羨光手中拿著的那盞散發白光的油燈不同，這盞油燈散發出來的並不是那種慘白的白光，而是一種昏暗、黏稠的黃色光芒。
光芒覆蓋了整間教室，也覆蓋了楊間。
楊間的眼神微微一變，立刻意識到：「這是張羨光限制我的手段。他主動沖向我，以那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襲擊我，其實早就想好了退路和限制我的手段。」
兩盞截然不同的油燈，一盞在現實，一盞在這個私塾內。
張羨光通過某種方式干擾了楊間對鬼夢與鬼湖的感應。他很聰明，並沒有選擇去正面硬抗這兩隻恐怖程度極高的厲鬼，而是變相地利用了楊間本身的行為。
因為楊間之前使用了鬼湖配合李軍壓制張羨光，而且最後在張羨光沖向自己的時候，楊間也同時用了鬼湖映射出鬼夢去襲擊張羨光。張羨光抓住了那個交匯的剎那，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同時動用了這兩盞燈。
這讓楊間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某個姓李的男人。
之前在大昌市的那處網吧里和他交手的時候，對方也是利用了類似的方法，干涉了楊間發動鬼夢。
因為楊間本身並沒有駕馭鬼夢，他只是被那隻恐怖的惡犬當成了主人而已。對於一隻沒有人類思維的畜生，活人有很多的方法可以繞過它。
只不過，現在這個姓李的人正在因為鬼夢被干涉的原因，正在慢慢從楊間記憶中消失。
楊間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腦袋。這種記憶的剝落十分詭異，但他現在沒有時間去深究。
此時他能動用的厲鬼很少。 鬼眼被鬼畫徹底壓制，無法睜開。鬼湖雖然有著微弱的聯繫，但不到萬不得已，楊間絕對不能輕易使用。
因為現在鬼夢已經無法感應到了，他不敢去賭。如果在失去鬼湖的壓制效果後，張羨光會不會直接從夢裡脫困，因為之前張羨光的確展現出來過對抗入夢的手段。
對於這種級別的人來說，一秒鐘的脫困就能做很多事情。
「這個張羨光對鬼夢和鬼湖的了解都很深，否則他絕對想不到這種方法……這簡直就像是在卡著兩隻鬼的極限，精準地對我做出限制。」
楊間臉色陰沉，他甚至聯想到了更多。
「之前和林北在夢裡的時候，那個具備我爸部分記憶的東西，也是扮作了張羨光的模樣……看來，他們那一代人之間的關係，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複雜。」
至於體內最詭異、最不穩定的黑火，楊間則是連動用的念頭都沒有升起。
楊間在每一次使用黑火的時候，都必須配合鬼眼，此時鬼眼受到壓制，無法自我重啟的他，從來沒打算過使用黑火。
現在的狀況意味著，楊間必須在有限的厲鬼數量下，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至少，他行動的速度，要比張羨光脫離夢境的速度還要快。
雖然楊間不相信張羨光能在那條惡犬面前堅持很久，但也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張羨光哪怕意識被拉入了夢境，在現實中也極可能提前布置了後手。這種人物，絕對不可能毫無防備就主動出擊。 而最有可能作為後手的，就是他之前在總部里展現過的分身能力。
楊間收回思緒，開始仔細觀察起周圍的環境來。
他發現自己正被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死死束縛著。他被固定在靠窗的一張老舊木製課桌前，他的一隻手平放在桌面上，五指僵硬，蒼白無血，連一絲一毫都無法挪動。
不過，他並非全無反抗之力。
楊間微微動了動念頭，那隻鬼手卻可以動彈，甚至還可以從桌面上抬起來，左右僵硬地擺動幾下。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夠自由支配的肢體。
而這間發霉的教室內，只有他一個活人。
「主動承受鬼夢的襲擊，就是為了把我拉入這個地方，是想把我困在這裡，推延時間嗎……」楊間心中默默分析著。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灰霧，什麼都看不見，沒有任何東西。仿佛除了這間古怪的私塾以外，整個空間再無其他任何事物的存在。
而在教室內，大約擺放著二三十個陳舊的木質課桌。
此時此刻，這些座位上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坐滿了「學生」。
不對，這些東西絕對不是學生。 楊間盯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人」。那是一具具穿著民國時期服飾、面部慘白毫無血色的屍體。
它們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微微低著頭，身上穿著的大褂散發著濃郁的土腥味。
「鬼奴？還是其他靈異的產物？」
楊間非常警惕，他很明白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慌張，否則會出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