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算計
「噗嗤!」
就在楊間思考的間隙,那隻鬼已經站在了第四個目標面前,沒有絲毫遲疑地將大刀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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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內的溫度在這一瞬間驟降到了冰點,牆壁上開始滲透出一層暗紅色的血水,連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又一具屍體在大刀下爆碎成霧。
隨著第四具屍體的消失,整間教室內原本就有些陰冷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再次驟降到了冰點。
四周發霉剝落的牆壁上,竟然開始詭異地滲透出一層暗紅色的血水,竟和那把大刀上的血跡顏色有些相似。
血水散發著腥臭味,順著牆皮往下流淌。
周圍的溫度太低了,甚至連那股灰白的霧氣都停止了飄動。
與此同時,講台上那盞油燈內的火苗猛地竄高了數寸。原本暗淡的昏黃光暈在這一剎那變得無比刺眼,光線中帶著一種惡意,幾乎要將教室內所有桌椅的陰影死角徹底消融。
正在嘗試順著陰影邊緣往前蔓延的無頭鬼影,在接觸到這股暴漲的光線時,竟然發出了一種仿佛熱油澆在冰塊上的異樣滋滋聲。
蔓延的趨勢硬生生被定格在了半路。
不僅如此,鬼影的形體甚至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潰散,一種本能的反彈讓鬼影猛地退了回來,再次縮回了楊間背後的課桌死角里,死寂不動。 「恐怖等級在增長,我的猜測沒錯,每一次殺人那隻鬼的恐怖等級都在疊加,這種疊加效應也會體現在那盞油燈上,從這裡出去的方法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想辦法讓鬼砍滅那盞油燈。」
楊間沒有因為鬼影的受挫而氣餒,他依舊冷靜地觀察著,試圖找到可能會漏下的細節。
「若是繼續往下推論的話,張羨光並不能控制這隻鬼的殺人順序,否則我進來第一刀就會砍向我。」
到了這個地步,這裡的殺人規律已經徹底清晰。
「這說明這裡的規律是不分敵我的……或者說,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不管是坐在這裡的我,還是講台上的那盞油燈,只要在這間教室內存在的東西,都會被那隻鬼視作襲擊目標。」
「也就是說,只要運氣足夠好,我甚至可以在這裡什麼都不用做,直接等那隻鬼在無差別的襲擊中,走向講台砍滅油燈,這樣就可以毫無損耗地出去了。」
楊間腦子轉得飛快,面對如此困境,他反而一點也不慌張,這種時候保持冷靜才是最好的對抗方法。
「但是……張羨光絕對不可能讓進來的人這麼輕鬆地靠運氣出去。」
很快,楊間自己就推翻了這個過於樂觀的想法。
「他一定有某種未知的方法掌控這個地方的存在,一旦發現那隻鬼有砍滅油燈的跡象,張羨光絕對會重新展開一次這個地方,讓一切重新再來一次。」
所以,把希望寄託於厲鬼和運氣是不可取的。
楊間死死盯著那隻再次邁開步伐的厲鬼。 靈異已經疊加了四次了。
此時,鬼在無差別的徘徊中,距離楊間所在的窗邊座位,只剩下不到四個人的距離。
空氣中瀰漫的屍臭和霉味已經越來越重了,甚至連楊間僵硬的皮膚都感受到了一種隱隱的刺痛感。
「還不夠近。」楊間心裡算計著距離。
只要那隻鬼再往前走幾步,踏進他身前那個座位的陰影範圍,楊間就可以強行用鬼影入侵它。
配合著鬼手,楊間有信心爭取到至少一瞬間的對抗,這足以讓楊間操控那把刀砍向油燈了。
然而。
令楊間詫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隻神色木訥的鬼竟然在往他的方向踏踏實實走了兩步之後,忽然停下來了。
它沒有繼續走完剩下的兩步,也沒有舉起大刀。
那具高大的身軀僵硬地轉過身,再次背向了楊間,重新走向了距離極遠的第一排座位,揮動大刀劈了下去。
「有問題…」 楊間臉色陰沉,瞬間反應了過來,之前自己的推論或許從一開始就出錯了,或者說,他掉進了張羨光刻意製造的誤導里。
張羨光並不是不能控制這隻鬼的殺人規律,而是早就料到了楊間會在短時間內分析出這個地方的殺人規律。
張羨光從頭到尾一點都沒有小瞧過楊間,反而十分謹慎,完全是將楊間當成了一個同等層次、需要傾盡全力去對付的敵人來處理。
在主動和楊間交換襲擊的時候,他就已經決定了之後的方案。
那就是以楊間能瞬間分析出突破私塾的方法為前提,然後通過控制那隻提著大刀的厲鬼,在私塾內接連不斷地進行毫無風險的靈異疊加。
拖延時間的同時,再在最後給予楊間最恐怖的一刀,就算砍不死楊間,也能讓他無法脫離這個私塾。
楊間在想明白後,竟然莫名地冷笑了一聲。
「難怪能引領一個時代的人追隨,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難纏的對手。」
「張羨光,你可是第一個把我逼到如此地步的人……」
雖然局勢在不斷惡化,但楊間的眼中卻沒有任何絕望的神色。他繼續觀察著,默默等待著變化的發生。
他很確信一點。
張羨光的這種襲擊,絕對不可能沒有代價。現在他的意識正在夢境世界裡,面對那條完全不講道理的惡犬。 惡犬襲擊張羨光意識的時候,這間私塾絕對會隨之發生改變,因為那隻惡犬完全不同於任何馭鬼者,不用在乎厲鬼復甦,是一種更加接近於厲鬼本身的存在。
「踏,踏……」
腳步聲毫無意外地再次響起了。那隻鬼站在了距離楊間僅剩三排座位的地方,再次緩緩舉起了那把生鏽的大刀。
刀鋒冷冽,血跡斑斑。
楊間看著大刀,眼中光芒閃爍。
……
正如楊間推測那般。
張羨光這種不惜互換傷害、以身犯險的行為,確實只不過是為了將楊間拖延在私塾里,讓他無法干涉外面的走向而已。
此時此刻,在現實中的那個體育場館內。
高台廢墟的陰影里,伴隨著一縷微弱白光的搖曳,另一個一模一樣的張羨光緩緩走了出來。
只不過這個張羨光身形極為單薄,近乎透明,看上去隨時都可能會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