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記憶
震耳欲聾的鐘聲在耳邊炸響，王察靈那隻原本即將觸及餓死鬼的右手，就這麼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可怕的襲擊正在發生，有鬼正在通過未知的媒介入侵王察靈的意識。
鏡片後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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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王察靈慘白的皮膚上，那層屬於母親的虛幻面孔詭異地扭曲起來，原本流暢運轉的靈異力量仿佛在剎那間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當頭砸中，出現了劇烈的滯澀與斷層。
這不是餓死鬼的襲擊，也不是第二鬼差的壓制。
這是意識類靈異。
王察靈對這種意識類層面上的靈異只有過幾次經歷，都是在沈林的操作下主動接受的入侵。
而這一次與沈林入侵自己記憶那種溫和的感覺完全不同，這是一種極其粗暴的入侵方式，那越來越大的鐘聲幾乎要將他的意識生生震碎。
能做到在混戰局勢下強行入侵，甚至讓他喪失對身體一瞬間支配權的鬼，恐怖等級高得無法想像。
王察靈只感覺眼前黑沉沉的，他強忍著意識深處傳來的劇烈疼痛，僵硬地轉動視線，看向一旁。
黑色陰霾的深處，那原本已經消失的晴天娃娃，此時此刻竟然詭異地掛在那裡。 在粘稠的陰霾之中，王察靈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誕的錯覺：那個娃娃仿佛掛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居民樓窗台上，在一個尋常的下午，安靜地等待著主人摘取。
忽然，這個娃娃竟然毫無徵兆地四分五裂開來。
「撕拉——」
碎裂的白布和斷掉的紅線並沒有被狂風吹散，而是詭異地定格在陰霾之中，一秒不到的時間裡，便化為了黑色的灰燼。
「大意了……剛才那個娃娃里的意識居然沒死？」
王察靈的腦海中，無數個念頭如同閃電般掠過。
他的確大意了。
他原本以為除靈社的宮一在主動復甦後，又被王家一代襲擊了，殘存的媒介就已經徹底斷絕。
可他完全沒想到，依附在那個晴天娃娃上面的未知意識，竟然能夠硬生生扛住王家一代的一次襲擊而不死，還一直潛伏到了現在。
「對了，之前宮一說過，那個娃娃能承擔一次襲擊，面對這種級別的事件，我還是太片面了。」
不過王察靈並沒有灰心，他繼續思考著。
「果然，但凡涉及到意識類的都非常詭異，在靈異事件里，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靈異圈內陰溝裡翻船的事常有……」 王察靈冷冷盯著晴天娃娃消散的地方，哪怕陷入如此境地，他的眼神依然沒有慌亂，腦子還在冷靜地思考著對策。
但對方時間掐得很準，偷襲完美地令王察靈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這是一場精心算計的死局。
那個未知意識一直潛伏在暗處，在最關鍵的時刻他選擇了出手。此時此刻，正是王察靈手段盡出，陷入短暫真空期的最脆弱的階段。
負責壓制第二鬼差的爺爺，正攜帶了那張怪異的全家福，在前方與鬼差對抗；限制青年餓死鬼的奶奶，正被漫天的青黑色陰霾慢慢吞噬，陷入僵持；而王察靈自己，則是動用了自己的母親，正傾盡全力試圖關押餓死鬼。
這意味著，此時此刻王察靈的身邊，沒有任何多餘的靈異力量去反制這突如其來的襲擊。
「可惜了，若是爸爸在就好了。」
一個想法在王察靈腦中一閃而過。
不過他並沒有放棄，看著手中那根紅色的蠟燭，王察靈知道，只要點燃它，一切就仍有轉機。
鬼燭的火光可以強行抵擋靈異襲擊，哪怕只能爭取到一瞬間的空檔，自己的爺爺奶奶就能瞬間回到自己身邊。
「襲擊並沒有加劇，說明這只不過是借用了某隻鬼的力量而已，我還有機會，只要點燃鬼燭，我一樣能立於不敗之地。」
但就在這時，一聲悽厲的哀嚎突兀地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這聲音和之前占據了宮一身體的那個極為相似，只不過此時充滿了絕望與痛苦，像是正在遭受某種無法言喻的酷刑。
「自殺？…」
王察靈瞬間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
若是繼續這樣僵持下去，由那個意識為媒介吸引而來的襲擊，終究只是借用，並不是實打實的接觸。
但若是那個意識死了，靈異完全失控，復甦後的厲鬼就能百分百發揮鬼的殺人規律。
果然，如同王察靈所猜想的那樣，那個未知的意識正在用自己的命，強行去觸發一個恐怖的殺人規律。
他用自己的死亡與厲鬼復甦作為引導，在這片已經失衡的靈異對抗之中，為那隻真正的鬼打通了一個媒介，讓它能夠完整地反入侵過來，進而殺死此時根本無法動彈的王察靈。
「就算爺爺奶奶能反制意識類的襲擊，也已經來不及了……」
王察靈的思維開始變得無比遲緩，他的視野正在迅速被一層濃郁、冰冷的黑暗蠶食。
鏡片後的眼睛逐漸失去了活人的神采，瞳孔渙散，整個人就這麼僵立在青黑色陰霾漫天的天空下，如同一具穿著西裝的冰冷屍體。
真正的鬼來了，剛才那驚鴻一瞥的老和尚面容，此刻正在他那逐漸暗淡下去的視野之中，緩緩出現。
鐘聲，越來越大了。 ……
記憶，一段曾經被兩位隊長入侵過的記憶。
場景漸漸清晰，呈現出來的是一處曠闊的平地。
在最中心的位置，聳立著一棟充滿民國風格的破舊古宅。周圍有一群光著膀子的工人正在吃力地忙活，搬運著木料和磚石，看樣子是準備翻修這個已經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的古老宅邸。
而在這些忙碌的工人身後，正靜靜地站著一個中年男子。
那男子看起來大約四十來歲，神色冷漠、陰沉，身上穿著一身深色的民國風格長衫，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書香門第的氣質。
最讓人驚訝的是，這人的面容輪廓，竟然與現在的王察靈有著幾分驚人的相像。
而在他的身旁，還站著一名約莫七八歲大小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此時滿眼歡喜，正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正在幹活的工人，那張略顯稚嫩的臉龐，看上去簡直就是王察靈的縮小版。
王家一代，還有王家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