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小小的約定


  第115章 小小的約定

  只需要短短一瞬間的邏輯推理,韓傑就認定孟清瞳體內萬魔引的反應,應該是相當不舒服的滋味。

  因為以他二人當前的默契程度,哪怕感受偏向負面不多,孟清瞳都會第一時間開啟共感,省掉絞盡腦汁描述的功夫。

  她沒用那簡單高效的辦法,原因肯定是她不捨得。

  韓傑都能想像出,將來他倆不必再有任何顧慮,可以過實質意義上的洞房花燭夜時,這丫頭一定會全程把享受到的甜蜜和愉悅分享給他,也一定會在該吃疼的那一下上暫時停掉單向屏蔽。

  他嘆了口氣,拉起孟清瞳的手:「別在那兒絞盡腦汁想怎麼跟我形容了,乖乖共感給我。」

  孟清瞳在這方面倔得像頭小母驢,就是不給他開自己神魂的口子,單手捂著肚臍眼,小聲說:「反應怪得很,像是在跟什麼東西共鳴一樣,震得我魂兒都在抖。」

  韓傑略感疑惑:「這種滋味,你共感於我又能如何?怎麼扭扭捏捏的。」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

  孟清瞳微微彎腰,夾著腿紅了臉,小聲嘟囔:「反正怪得很,不願意跟你共享。」

  「咱們再往裡試試,你這反應會不會有變化。」韓傑只好繼續驅使祥雲向前飄去。

  想到靈魂中法寶與外界共鳴帶來的反應,他忍不住又勸道:「你空間裡還是應該清理一下,不要收那麼多東西,你塞得太滿,才會有點動靜都反饋到肉身之上。若是正常收納,像我那幾把心劍,便是在裡面震翻了天,對我也不會有半點妨礙。」

  孟清瞳就跟為了證明自己空間利用很有價值一樣,變出兩塊糖,拆了包裝,給韓傑和自己一邊塞了一塊,湊過去甜絲絲親了他一口,才說:「我辛辛苦苦忍那麼大的疼,付出那麼多時間才挖出來的,不好好利用,也太浪費了吧?再說,今天對付那大陣的時候,你又不是沒看到,我那一柱子打下去多帥啊!我保證全世界都沒人能想得到,我可以變出那麼一個東西來。這就是出其不意的制勝關鍵,兵法,懂?」

  韓傑伸手在她洋洋得意的鼻尖上捏了一把,知道說她也不會聽,懶得再費口舌。

  飄了一段,他問道:「此刻感覺如何?按我神念感應,鼎壁前方差不多便到頭了,再向里就是鎮魔鼎內部。你如果感覺不好,就別跟我一起進去。」

  孟清瞳搖搖頭,換上一張新的輝光符,「我自己魂魄中的問題,不趁著這機會好好了解一下,還能縮在後頭等你什麼都做好了端給我啊?放心,我有分寸,真的特別不對勁的話,會告訴你的。」

  不久,他們正式穿過裂縫,進入到鎮魔鼎內里的廣闊空間中。

  韓傑降下雲頭,近距離觀察片刻內壁上的靈紋。比起外表面上的那些,這邊的靈紋更加難以分析。

  這鼎內部長期涌動著海量的濃稠靈氣,天長日久的浸潤下,自然生成的紋路一層層覆蓋在上面,成為鑄造者遺留痕跡最好的遮掩。

  把那些綿密複雜的紋理全部暫時拓印在記憶之海中,韓傑驅使祥雲向更深處飄去。

  漸漸的,輝光符再也映照不到任何可見的東西,神念感應也被濃稠如水的靈氣限制圈禁。

  即便明明知道此刻正身處鎮魔鼎內,他們仍感覺像是被放逐到了一片毫無邊際的虛空之中。

  即使對於修行者,這裡是毫無疑問的造化之地,孟清瞳從心裡湧上的依然是恐懼為主。

  因為萬魔引,一直在和什麼東西產生詭異的共鳴。

  不知多久,韓傑把雲頭停住,問道:「你現在感覺如何?如果估量不差,咱們應該已經在鎮魔鼎的最中心。」

  孟清瞳面色酡紅,輕聲說:「這兒的靈氣太濃了,」

  她渾身上下的毛孔都隱隱約約傳來陣陣刺麻,再加上韓傑之前叫她修行的,無時無刻不在吸納天地靈氣的那套功法,讓她此刻醺醺如醉,腦子都有點不清醒。

  等韓傑又提醒一句,她才匆匆摸出一張清心符貼在胸前,輕喘著問:「以前你所在的世界,靈氣是這樣的等級嗎?」

  「當然不是。便是在我所知的時代,不動用什麼非比尋常的聚靈手段,也難以弄出這樣的修行洞府。由此看來,天地靈氣果然是誕生於靈智生命。這世界如今有如此多的人,若不受干擾,自然澎湃生長,靈氣能走高到什麼程度————恐怕無法估量。」

  孟清瞳有些傷感地說:「這鼎————的確是妨礙大家修行的罪魁禍首嗎?」

  韓傑沉默片刻,不太情願道:「倒也未必。當下你我只能確定,這鎮魔鼎的確鯨吞虹吸了天地之間的海量靈氣。但里里外外那些非自然生成的靈紋結合起來,能看出這鎮魔鼎的確在利用靈氣實現某種功能,只是太過複雜,我暫時找不出頭緒。

  「而且,先前米蓮所說,也不是沒有道理。人為萬物之靈,邪魔則是自人心中誕生的詭異妖物。若這鼎真能讓人心安穩,倒也當得起「鎮魔」這個稱號。」

  他垂手罩在孟清瞳的小腹上,輕輕一按,問道:「萬魔引可有什麼異常變化?」

  「比之前好了很多。我覺得,和萬魔引共鳴的不是這些靈氣,而是鎮魔鼎本身。所以剛才在裂縫那邊,萬魔引的反應才最強。」

  韓傑搖頭道:「不對,咱們在外面的時候,你並沒有這些感覺。你再仔細想想,反應最強的時候,咱們是在哪個位置?」

  「剛進到裡面,你去觀察內壁的時候。」

  孟清瞳沒好意思說全,韓傑靠在那邊拓印內壁靈紋時,她體內萬魔引震得近乎失控,讓她差點在雲上腿軟沒站住。

  她都沒忍住罵了魔皇兩句,你好好一個邪魔之祖,怎麼把自家本命法寶做的好像某種玩具似的?你真要往那個方向努力,好歹把遙控器給了韓傑對不對。

  韓傑接過輝光符,灌入靈力讓它猛閃了一下,失望道:「看來的確什麼都沒有。那咱們便先回去內壁那邊,研究一下萬魔引的反應。」

  孟清瞳頗有些意外地說:「我還當你會趁這個機會,讓我在這風水寶地里刻苦修行一會兒呢。」

  韓傑正色道:「這鼎的具體效用尚不清楚,我怎會放心讓你在這種地方修行?聚靈為餌設下陷阱的事,我可見過不止一次。況且,你是學靈陣的,難道就沒留意這裡聚集的靈氣有些不對嗎?」

  「我發現了。雖然是到最中間那會兒才注意到的。你就是故意想讓我知道,才在那兒停了這麼久吧?」

  韓傑笑道:「這可是你想多了。我的靈陣並非精修,還少了萬魔引做助力。停留那麼久,是因為我也需要時間確認到底是不是那樣。」

  「這裡頭就咱倆,沒必要那麼遮遮掩掩的。這東鼎其實是個陣眼,之前猜的都錯了。

  也許九尊鎮魔鼎,八尊都是陣眼,只有那尊看不見摸不著的,是用來發威的陣衢?」

  孟清瞳的話里雖然帶著刻意為之的輕鬆笑意,但她心裡的緊張感又怎麼瞞得過韓傑?

  沒有任何陣法會在激發之前聚集靈氣,發動之後吸收附近天地靈氣轉化為陣法的力量,是絕大部分靈陣的基本效果。

  但徹底激發狀態下的靈陣,位於陣中的人只要對陣法一道稍有涉獵,就不可能感應不出大致情況。

  沒有發動的靈陣開始吸取周圍的天地靈氣,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陣法其實早已經激活,只不過還沒有滿足最終發動的條件。

  所有在這個階段被吸收過來的靈氣,既可能是發動的條件本身,也可能是條件滿足之前不斷提高陣法威力的手段。

  鎮魔鼎已經矗立在這大地之上千百年,如果以靈氣積蓄的量為最終發動條件,那發動的時機幾乎是完全不可控的。

  那便只可能是用來提升威力的手段了。

  如果九尊鼎中都做了這樣的布置,最終聯合發動的大陣,威力到底會大到怎樣的程度?

  布陣的人是要毀滅世界嗎?

  快要接近內壁的時候,孟清瞳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當初鑄造布置這座鎮魔鼎的人,故意設定了一個根本沒有辦法滿足的發動條件,為的就是讓這鎮魔鼎一直處於半激發的狀態,好源源不斷從周圍吸取天地靈氣?」

  韓傑一怔,心頭豁然開朗。

  孟清瞳腦子活絡起來,馬上就順著往下推測:「費這麼大功夫,肯定不會設置成完全不可能發動的死陣。那不管是哪家的布陣手法,陣眼裡一定能摸出和發動條件有關的線索。

  「有靈紋,有陣圖,只要推測出發動的條件,這陣最終的效果咱們應該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這鼎的鑄造者到底是什麼居心,應該也就一清二楚了。」

  韓傑倒不是很在意這個。

  他主觀上早已認定鎮魔鼎就是魔皇的手段。

  他判斷的根據簡單得很。

  萬魔引會和鎮魔鼎有共鳴;鎮魔鼎吸取天地靈氣所造就的當下這個局面,對邪魔最為有利;最關鍵的是,以這九尊鼎的規模,加上那尊無鼎的詭秘難測,在他所知之中,只有可以驅策億萬邪魔的魔皇勉強做得到。

  論殺伐爭鬥,魔皇不是韓傑的對手。

  但若論這些稀奇古怪的邪門手段,肯定是魔皇更勝一籌。

  所以韓傑倒也不擔心這大陣最後會毀滅世界,邪魔既然依託人心而生,反倒不可能把人類趕盡殺絕。

  這大陣最有可能的目標,恐怕還是他這個魔皇最大的仇人。

  但一個足以覆蓋整個世界的大陣,怎麼可能無比精確地把最終釋放的威能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

  因此,他更願意相信孟清瞳先前的推測。

  這大陣布置出來就不是為了發動,它設定的發動條件可能永遠也無法達成,九尊鎮魔鼎的大陣,根本目的就是讓自身長期處於半激活的狀態,不斷吸收聚集周圍的天地靈氣。

  可能魔皇心裡想的是,把環境水平拉低到一定程度,讓韓傑發揮不出他的上限,就可以依靠那些稀奇古怪的手段找到獲勝的希望。

  看向輝光符映出的巨大裂口,韓傑心想,如果要破局,早晚得破鼎。

  放任孟清瞳在旁繼續天馬行空的做推理,韓傑放開手腳,在東鼎內部各處拓印靈紋取樣。

  不論如何,這鼎的秘密他總還是要研究一下。

  起碼,他得知道怎麼才能更加省力地把這鼎毀掉。

  這如同一座大山般的堅硬怪物,他要真一劍一劍去砍,得砍到什麼時候?

  最好是能找到它結構上的薄弱點,一擊奏效,免得和靈盟一樣,費盡心機如此布局,最後只崩了一道口子出來。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前提是這蟻穴打對了地方。

  這次孟清瞳也壯著膽子仔細摸了摸內壁,萬魔引的反應果然更強烈了。

  她閉上雙眼,神識內視,咬牙克制著靈魂震顫對身體的影響,仔仔細細地尋找萬魔引與東鼎之間那根若有若無的線。

  知道她在做的事也很重要,韓傑忙完之後,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地等。

  半晌,孟清瞳長長吁出一口氣,睜開雙眼困惑地看向韓傑:「我捉到了一點線索,可又感覺不太對。」

  「先說來聽聽。」

  「我感覺萬魔引————像是想要從這鼎裡面取回什麼東西似的,它不斷在誘惑我、催促我,想讓我趕緊把這鼎拆了。」她露出很苦惱的表情,「這要求有點過分了吧?我既沒這個膽子,也根本做不到啊。它可真夠瞧得起我。」

  這下韓傑也滿腹疑竇,魔皇的本命法寶怎麼也想拆了鎮魔鼎?

  還是說,萬魔引在孟清瞳的靈魂中紮根太久,不知不覺棄暗投明了?

  時候已經不早,該搜集的情報大都已經拿到,韓傑帶著孟清瞳加速向外飄去。

  在那狹長裂縫中,孟清瞳挽住韓傑的胳膊,用很是疲倦的口吻小聲說:「韓傑,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講。」

  「不管你打算對東鼎做什麼,將來你真下定決心的時候,可不可以讓我知道?」

  韓傑沉默良久,反問道:「真到那一天,你打算做什麼?」

  孟清瞳想了想,帶著笑意說:「大忙我幫不上,提前把家裡東西收拾好,跟你一起跑,陪你浪跡天涯咯。」

  韓傑摟緊她,望向裂縫前方出口外已經亮起的繁華燈光,微笑道:「好。」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