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一劍
第205章 一劍
周溪不是第一次在這間演播室里被人用挑選的目光打量。
畢竟她是個剛剛突破的、連名字都沒在名單上的菜鳥,是這間演播室里最軟的柿子。
但周溪一直很聰明的站在陳沖的後面,只露了半個身位出來,所以那些人看向周溪的時候,總是會先看見陳沖。
於是當陳沖以敏銳的直覺第一時間回望過去的時候,其他人就下意識的轉過頭去,換個目標了0
在這裡還有主動挑選的精神的人都是有很強的求生欲望的,他們會想就算贏了這一場,又僥倖真的離開,可是得罪了陳沖以後還能活嗎?
陳沖在幾個月的時間裡,從一文不名成為這座城市裡最讓人敬畏的名字之一,從青衫會內部崛起到讓西川重工吃癟,再到除歡樂佛和以雷霆手段滅潘家,可以說利川三大勢力都見識過他的實力和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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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靠踩著周溪離開了這裡,但他們都能離開,陳沖安然無恙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他們不敢冒這個風險。
不過此時王勝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在周溪身上轉動,陳沖第一時間發現,當即抬起手來,指向了他。
「我選他。」
王勝瞬間轉到另外一邊,指著旁邊的一人下意識說道。
陳沖的嘴才剛剛張開,見狀慢慢放下了手。
王勝的臉色有些沉凝,他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此時臉皮甚至感到一股火熱。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是,陳沖是不容小覷,但是也不至於一抬手就把自己嚇到應激吧?
王勝為自己的失態感到掛不住,但只能說他的直覺是很敏銳的。
而被他指著的那人張大了嘴,臉色一片慘白:「王、王總————王叔————」
王勝臉皮抽了抽,他指著的人就站在他身邊,和周溪離陳沖的位置一樣,是他的心腹和故舊之子。
不過這個時候就是親兄弟也顧不上了,王勝黑著臉走上台,等著王隊長將手下喝了上來,戰戰兢兢的在對面,站都站不穩。
王勝挪開目光,也不看他:「家貴啊,不要怪叔,叔也是身不由己。開始吧。」
他衝著王隊長點了點頭,王隊長頷首道:「開始。」
「等、等一下!」
家貴抬著雙手,陣陣發抖:「王總,我爸當年和您是過命的交情,您不能這樣對我!他去世前把我們娘倆託付給你,你是怎麼說的,你不記得了嗎?」
王勝的表情沒變,但眼神微微閃動,裡面隱有愧疚。
家貴繼續沉痛道:「您這些年一直把我們照顧的很好,我也一直把您當父親看待,可是現在————如果您真要收回我這條命,我還有最後一句話想問。」
「你說吧。」
王勝低沉道。
家貴盯著他,忽然說:「我爸是不是你害死的?」
王勝愣了一下,卻感到面前一陣風聲,家貴話音未落,人竟然已經到了面前。
嘭!
一道人影化作灰色的影子,如同閃電般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牆上。
王勝收回了腿,看著家貴咚的一聲又滑落下來,砸在地面,在凹陷的牆上拖出一道醒目的血跡,搖了搖頭。
「哎,帶了你這麼多年,你有什麼心思我難道不知道嗎?」
王隊長看了一眼,確認家貴已經斷氣,道:「你贏了。」
陸子建靠在椅子上,微笑道:「真實的生活,果然比電視裡的肥皂劇更爛俗。王先生,你真的害死了故人,霸占他的妻兒?」
王勝轉過臉,擠出笑容:「回陸先生,沒有的事情,這小子一直鬼心思多,剛剛是胡編亂造亂我心神,當不得真。」
陸子建笑了笑,舉著的紅酒杯往旁邊一示意,王勝就老實的走到勝者組的地方坐下,眼神變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節目繼續。
隨著人越來越少,青衫會的人也扛不住壓力,紛紛選擇了自己的對手。
不過喬氏父女畢竟在場,各位高層也不至於內鬥,都挑選了其他勢力的高手。
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具有過人的實力,幾輪過去,青衫會也有兩位高層飲恨當場。
一位是青山醫療的董事長盧博超,一位是負責傳媒的王肅。
兩人都是青衫會的老人,資歷極高,年齡卻大,沒能撐過這生死鬥爭。
喬慶連的表情露出悲傷,喬晴的手更是緊緊的抓著扶手,和陳沖一樣表情沉凝。
很快周溪主動站了出來,挑選了一名對手。
陳沖看著那人,微微皺眉:「你有把握嗎?」
「再等就打不過了。」
周溪走上台,而被點到的那人露出驚喜的表情。
他先看了陳沖一眼,趕快挪過目光,走到台上:「呵————嗯,周小姐,請了。」
他儼然是今天演播室里第一個拿出比武禮儀的人。
不過他的表情旋即變得嚴肅,很快拉開架勢,畢竟是生死搏鬥,他不會麻痹大意。
周溪也沒多說,前手豎掌,後手握拳,擺起一個非常標準的起手架之後,直接進步前逼。
陸子建看到這一幕,在台上微微抬眼。
周溪的對手看到周溪架勢不俗,不敢大意,直接拿出全力。
他左手去撥周溪的左掌,右手從手臂下悄無聲息的轟出,到得露出拳鋒來才驟然施加寸勁,勢頭如同風雷!
這招暗渡陳倉最是出其不意,他看出周溪基礎紮實,但畢竟境界不高,便直接用快招發揮自己的實力優勢。
速度和力量占優的情況下,這一下對手只要稍有反應不及,立即便分出勝負!
眼看周溪左掌不及回收,而右拳還在外圍準備先手進攻,顯然是反應慢了半拍。
他心中一喜,拳頭不由自主的更快,贏了!
啪!
一聲悶響,兩道人影一觸即分。
周溪在台上站定,對手則踉蹌倒退,剛要站穩,後腳卻踩空,墜下了台。
他倒是穩穩落地,畢竟本就是稍微跟蹌,舞台再寬個幾公分他都可以站定。
只是這一下他又驚又疑,失聲道:「你也是虛招?」
原來周溪剛剛右拳也是虛晃,左掌在對手撥來之前突然加速,比對手更快的印在他胸口,將他推了出去。
對手完全沒看出來這一手,不過她這樣力量不夠,倒也沒有造成什麼重傷。
但兩人立足狹窄,周溪卻是剛巧把對手推下舞台。
對手反應過來,立即臉色慘白:「不算!我只是大意,她實力根本比不上我,我要上來!」
他說完就往舞台上爬,而王隊長看了陸子建一眼,便掏出了槍。
還在登台的對手瞬間臉色慘白:「不!!」
嘭!
一聲槍響,他啪的一下仰天倒地,摔落了舞台。
周溪正要下場,陸子建忽然道:「你是武大畢業的?」
「是,我是我們那一屆的首席畢業生。」
周溪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招式這麼熟練,一看就是學院派。」
陸子建微笑道:「不過衛星城的武大終歸還是————有所欠缺,你如果是來我們中心城第七武大,應該能發揮的更好。可惜了。
「但話說回來,在那裡,也許你也會發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如現在這樣自信。」
他突然有些感慨,多說了兩句。
周溪也是回憶起什麼的樣子,慢慢道:「我去過那裡,確實不錯。」
陸子建禮貌的笑了笑,示意周溪去旁邊落座。
又過了幾輪,剩下的只有四個人。
喬氏父女,陳沖,以及一名第三境界。
那人看著剩下的三人,一臉慘白。
不過猶豫片刻,他咬了咬牙,正要指向喬慶連。
喬慶連突然拍了拍身後扶著輪椅的喬晴的手:「我們走。」
喬晴咬著牙:「爸————」
「咳咳,我對手選好了。」
喬慶連沒有理她,看向王隊長:「我女兒。」
王隊長看了他們一眼,讓開了上舞台的通道。
喬晴臉色僵硬,但在喬慶連的催促下,還是慢慢推著他上了台。
喬慶連坐在輪椅上,喬晴慢慢的挪動了步子,站在他不遠處。
他膝蓋上放著一把劍,捂嘴咳了兩聲,虛弱道:「阿晴,這是我要教你的最後一劍了。」
「爸————」
喬睛說不出話來,只是緊緊握住了自己的佩劍。
喬慶連掃了一眼滿臉複雜的觀眾席,又掃了陳沖一眼,最後看向了饒有興致的陸子建:「陸先生,這一劍你也可以看看,你們那的人肯定使不出這一劍。」
陸子建保持著不變的微笑,但並沒有回答。
時間好像變慢了。
喬慶連動作舒展的抽出長劍,從輪椅上站了起來,一踏步便飛身而出,劍鋒直指陸子建而去!
周圍的人好像有些反應不過來,王隊長眼睛瞪大,下意識的轉過頭去。
然而他轉頭的速率非常緩慢,就像錄像帶慢放了一般,一點也不像第四境界的高手。
遠處看門的隊長同樣如此,他上身前傾,抬腳踏步,想要往台上撲來保護陸子建,手腳卻慢的不可思議。
喬晴同時轉動了步子,陳沖也往台上踏去,只是除了喬慶連,似乎所有人的動作都被放慢了百倍。
喬慶連是唯一還能保持正常動作的人,他的長劍如同一道超越時間和生命的電光,一瞬之間就到了陸子建面前。
【迴光返照】!
喬慶連學會了喬振聲的這一劍,這也是他現在和一直以來僅有的一劍。
他年輕時喬振聲疏於管教,直到成年後才被逼著當一個接班人。
然而他無論武道還是經營,天資並不算出眾,全賴父輩和家底,以及一點兒年輕時鬼混養成的靈動心思。
不過上有喬振聲,下有喬晴,他本以為可以當個安穩的二世祖,時間差不多就把家業交給女兒,繼續年輕時未竟的享樂。
但世事變化無常,利川的局勢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甚至認知。
喬慶連囿於實力,時感無措,但直到兩次險死還生,他躺在病床上,回憶起父親的教導,終於
明白自己還能為後輩做點什麼。
千古艱難惟一死,而喬家人從不缺少為後人犧牲的勇氣。
喬慶連領悟了這一劍,使出了這一劍。他要以這一劍為後代開路,要為青衫會求活,要為利川斬開這中心城來的隻手遮天!
喬慶連緊緊握著劍,目光一瞬不瞬,一身氣血、生機和心意全都融入了這劍中,跨越了時間、
距離和境界,來到了陸子建的身前!
陸子建瞳孔收縮,即使是他也沒想到,奄奄一息的喬慶連還有這樣的手段。
這一劍進發出的威力同樣讓他始料未及,在他看來,衛星城的人本不可能使得出這驚艷一擊。
不過這一劍的確來了,已經到了他面前,並且足夠對他造成威脅。
於是陸子建抬起手,握住了劍鋒,止住了喬慶連。
喬慶連頓時渾身一震,不可遏制的停下腳步。他瞪圓雙眼,喝了一聲,繼續催動全身力氣,灌注到這一劍之中,想要將這劍推入陸子建的心窩。
然而這把劍紋絲不動,陸子建單手握住劍刃,雙目發冷,哼了一聲。
他手一震,喬慶連的寶劍頓時寸寸碎裂,化作無數碎片。
碎片還沒落地,陸子建另一隻手一圈一拍,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勁頓時生出,如颶風席捲著劍刃碎片倒飛而回!
呼!
一瞬之間,喬慶連身上就嵌滿了碎劍,整個人支離破碎。
唧無數股鮮血從喬慶連身上的無數傷口中飆射而出,在地上形成一灘血泊。
喬慶連變成一個血人,一頭栽倒在地上,啪的一下並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他的體重已經很輕,死的就像一片羽毛。
時間恢復了正常。
陸子建張開右掌,放在眼前。
那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傷口,皮肉翻卷,鮮血湧出,染紅他半個手掌,十分猙獰。
他皺了皺眉,面色很是難看。
他沒料到自己竟然傷在了一個區區第四境界的手上,甚至還是這種地方的第四境界————這要說出去,一定會讓他的競爭者狠狠笑話,對他這等人來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陸子建手掌狠狠一握,鮮血頓時止住。他拿出一張方巾,一邊揩拭手上的血跡,一邊看著地上的喬慶連屍體,冷冷道:「你們這種地方的人,實在是太不體面了。」
說完,他手一揮,將沾著血污的方巾丟了出去,丟到了喬慶連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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