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暴打畢景河
第132章 暴打畢景河
三天後,鑫海集團對外發布了一則措辭嚴謹的《壘江項目安全事故處理通報》。
標題用醒目的正紅色標註,排版規整得如同精心打磨的公關範本,字裡行間透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公正嚴肅」,卻難掩背後的精心編排。
鑫海集團關於壘江項目安全事故的處理通報:
近期,集團旗下壘江項目施工現場發生一起安全事故,造成施工人員小錢不幸身亡。
事故發生後,集團高度重視,第一時間成立專項調查組,聯合公安部門、施工單位開展全面深入調查。經核查,現將事故原因及處理決定通報如下:
一、事故原因認定1.主要原因:集團安監部主任梁貴文嚴重違反公司規章制度及相關法律法規,利用職務之便,長期收受供應商商業回扣,採購並流入一批不合格安全防護用品(含安全繩、絕緣手套、安全鞋等),此為事故發生的核心誘因,梁貴文對本次事故負主要責任。
2.次要原因:施工單位未嚴格執行安全操作規程,在使用安全工器具前未按規定開展應力測試及安全性能檢查,對設備隱患排查流於形式,負次要責任。
3.關聯責任:施工隊包線工小芳(工器具管理員)在作業前未履行安全檢查義務,對現場安全隱患未能及時上報,負間接關聯責任。
二、事故處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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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嚴肅紀律、以儆效尤,切實保障員工生命財產安全,維護企業正常經營秩序,經集團董事會研究決定:
1. 免去梁貴文安監部主任職務及集團內一切任職,將其涉嫌職務犯罪的相關線索移交司法機關,依法追究相關責任。
2.對壘江項目施工單位處以人民幣200萬元罰款,責令其限期30日內完成全面整改,整改期間暫停參與集團所有項目投標資格,對項目監理單位予以通報批評,並處以人民幣50萬元罰款,責成其重新組建監理團隊進駐項目。
3.對包線工小芳予以批評教育,沒收其涉案違規所得,解除勞動合同。
4. 向死者小錢家屬支付人道主義撫慰金人民幣30萬元,集團人力資源部牽頭協調,為小錢家屬提供力所能及的生活幫扶及就業指導,妥善安置後續生活。
5.對壘江項目項目部相關管理人員予以降職、記過等處分,具體名單由集團紀檢監察部另行公示。
三、後續整改措施1.立即啟動全集團安全隱患「拉網式」大排查,覆蓋所有在建項目、生產車間及辦公區域,重點核查安全防護用品採購、驗收、使用全流程管理漏洞,建立隱患台帳,明確整改責任人及期限,實行銷號管理。
2.重構安監部管理團隊,選拔任用作風正派、業務精幹的人員擔任關鍵崗位,完善採購招標、質量驗收等制度流程,推行「陽光採購」,引入第三方檢測機構對安全防護用品
進行常態化抽檢。
3.開展全員安全警示教育活動,組織觀看事故案例紀錄片,邀請安全領域專家開展專題培訓,強化員工安全意識及應急處置能力,將安全生產納入各部門績效考核核心指標,實行「一票否決制」。
四、公司董事會聲明集團董事畢成功就本次事故發表聲明:「此次壘江項目安全事故,令人痛心疾首、深感自責,一條年輕生命的逝去,是集團永遠的損失,也為我們敲響了安全生產的警鐘,鑫海集團始終秉持安全至上、誠信經營」的核心價值觀,絕不容忍任何漠視生命、徇私枉法的行為!
本次事故暴露出集團在安全管理、制度執行等方面存在嚴重短板,我們將以最堅決的態度、最有力的措施整改問題,對所有違規違紀行為一查到底、絕不姑息。懇請社會各界監督指正,集團願與全體員工一道,築牢安全防線,確保壘江工程按時按質竣工,重塑企業公信力,以實際行動告慰逝者、回饋社會。」
特此通報。
鑫海集團董事會xxxx年xx月xx日消息一經發布,網絡上沸沸揚揚的輿論迅速降溫。
梁貴文被帶走的那天,鑫海總部樓下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員工,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低聲議論「大快人心」。
施工方被處以「巨額罰款」200萬,也算是痛到了肉了。
監理公司被罰了五十萬,要求整改,大快人心,全集團的「安全隱患大排查」,各分公司紛紛上報排查報告。
這天午後,林琛在工地後門的臨時雜物間旁撞見了小芳。
她剛收拾好簡單的行李要走,臉上沒有被辭退的沮喪,卻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眼角泛紅,雙手緊緊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看到林琛,她下意識地將信封往身後藏了藏,腳步頓住,眼神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
「怎麼,芳姐,這麼怕見到我了?」林琛先開了口,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絲探究。
小芳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喉結滾動了幾下,半晌才低聲道:「林工,我~對不起你。」
林琛:「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小錢罷了,小錢在工地的時候,幫你不少吧,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林琛知道,施工方把她推出去當替罪羊肯定得到了她的同意。
「呵呵,那我能怎麼做呢。」小芳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自嘲。
林琛盯著她藏在身後的信封:「這信封是錢吧,他們給你多少錢?讓你去承擔這個罪名?」
小芳渾身一僵,眼眶瞬間紅了,她沒有否認,只是無力地垂下肩膀:「五千,林專家,我知道你對我好,所以我不騙你。」
五千?五千塊就能讓一個人撒謊,而且出去頂罪。
「五千?你也能接受?」林琛問道。
小芳倒是十分坦然:「五千對我來說不少了,反正我也沒有任何的損失,他們答應我了,這裡說是辭退我,但讓我到隔壁的工地去上班,工資每天還能漲十塊。」
林琛:「你難道不知道你這樣背黑鍋,你的名聲會毀了。」
小芳倒是冷漠笑了一下:「我名聲,我們這些人有名嘛,還名聲呢,名聲對我們來說根本毫無意義,能換來五千塊我都覺得多了。」
林琛:「那良心呢?你真的對得起自己良心?」
小芳這會倒是難過了,抬手抹了把眼淚,聲音帶著控訴:「良心是會難過,可生活更難,我不能只要良心,不要生活了,我可以不要生活,但我女兒馬上要上小學了,她學費還不夠,我老公每個月還得治療,都要錢,你說咋辦?換作你,要良心還是要五千塊?」
林琛心裡像被一塊巨石壓著,沉重得喘不過氣。
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傍晚,林琛在工地食堂又遇到了季晚清。
她端著餐盤,在他對面輕輕坐下,食堂里嘈雜的人聲似乎都被隔絕在兩人之外。她看著林琛面前幾乎沒動的飯菜,輕聲道:「看得出來,你對這個處理結果很不滿意。」
林琛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嘲諷毫不掩飾:「滿意?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戲,你難道滿意?你也認識小錢,你覺得這樣對他公平嗎。」
季晚清攪動著碗裡的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緒:「其實我們都明白,鑫海集團成立三十年,早已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利益網,畢家與唐家相互制衡,又相互依存,這場事故不過是網中的一個小插曲,算不了啥的,你不要太那個了,要在鑫海生存,必須遵循基本現實。」
「現實?」林琛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所謂的現實,小錢才二十幾歲,他的家人還在等著他賺錢回家,然後呢,這就是你說的現實?」
季晚清沒有迴避他的目光,眼神裡帶著一絲悲憫:「我不是在為誰辯解,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在鑫海,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確實,畢景河的所作所為,唐董真的一無所知嗎?他只是選擇了默許,因為畢景河能給集團帶來利益。
「行吧,我還能說什麼。」林琛不想再說了。
季頑強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心裡憋著氣,我也一樣,昨天小錢那個殘疾母親來了,老人家哭得撕心裂肺,那種絕望,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可我們能做什麼?我們只是這個龐大體系里的一顆棋子,想要撼動它,太難了。」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傳來一陣囂張的笑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凝重氛圍。
畢景河穿著一身名牌休閒裝,慢悠悠地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不可一世的笑容,看到了角落裡的林琛和季晚清,徑直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琛,語氣充滿了挑釁:「喲,這不是我們正義感爆棚的林工嗎?怎麼,還在為小錢的事耿耿於懷?」
林琛抬眼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畢景河嗤笑一聲,故意湊近林琛,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你以為你知道了真相又能怎麼樣?你一個小小的綏城廢物,能翻起什麼風浪?」
林琛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他強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冷冷地說道:「畢景河,你別得意得太早。人在做,天在看,你今天欠下的血債,總有一天會還的。」
「是嗎?」畢景河哈哈大笑起來,眼神里滿是不屑:「我等著,在我眼裡,你跟那些工地的小貓小狗小錢都差不多。」
「你他媽再說一遍!」林琛的聲音低沉得像悶雷,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人灼傷:「小錢的命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錢?你動的那些手腳,你以為能瞞一輩子?」
「怎樣,你敢打我?」
「我去你媽的。」沒等畢景河反應過來,林琛的拳頭已經帶著風聲直接砸在了他的臉上,「咚」的一聲悶響,畢景河慘叫著後退半步,鼻血瞬間涌了出來,糊了滿臉。
他顯然沒料到林琛竟敢動手,林琛沒給他反應的機會,繼續揪住畢景河的衣領,將他狠狠按在餐桌上,又是一拳砸在畢景河的眼眶上,青紫瞬間腫了起來。
畢景河疼得嗷嗷直叫,掙扎著想要反抗,卻被林琛死死按住,絲毫動彈不得。他平日裡養尊處優,哪裡受過這種苦頭,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狼狽的哀嚎:「你敢打我!林琛你瘋了,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不放過我?」林琛冷笑,抬手又是一記耳光,打得畢景河嘴角滲出血絲:「你爸護著你一次,護得了你一輩子嗎?今天我就替小錢好好教訓你,狗日的。」
他的拳頭像雨點般落下,直到幾個專家趕來拉住林琛,這才停下手。
他喘著粗氣,居高臨下地看著滿地狼藉中鼻青臉腫的畢景河,眼神依舊冰冷:「記住今天的疼,下次再敢囂張,我打斷你的腿。」
畢景河他撐著地勉強站起來,抹了把臉上的血污,眼神里充滿了怨毒:「林琛..
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畢景河哭喊著回家:「爸!你看看我被打成什麼樣了,林琛那個混蛋,他根本沒把我
們畢家放在眼裡,你要是不收拾他,以後誰還會怕我們。」
畢成功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捏著茶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兒子狼狽的模樣,心裡怒火中燒:「誰讓你去壘江的?」
「我去看看。」畢景河就是去耀武揚威的。
「你這個蠢貨,你就是該打,送到人家臉上去,這事到此為止。」
壘江項目正是關鍵時期,他剛剛用梁貴文平息了輿論,要是現在因為兒子被打而追究林琛,必然會再次掀起風波,畢成功在商場摸爬滾打幾十年,最懂「忍一時風平浪靜」的道理。
「我被打成這樣,你就讓它到此為止?」畢景河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不然呢?」畢成功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現在追究他,只會把事情鬧大,你是不是想要坐牢?這次就算是給你個教訓,讓你知道有些人不能惹,有些事不能做!」
「教訓?」畢景河氣得渾身發抖:「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居然說這是教訓?爸,你是不是怕了那個林琛?」
「放肆。」畢成功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我告訴你,我畢成功這輩子沒怕過誰!但我做事要顧全大局!林琛的事,以後不准你再碰,要是再敢去找他麻煩,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子。」
畢成功的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畢景河被他吼得不敢再說話,只能死死咬著牙,將
滿肚子的怨氣和不甘咽下去。
他看著自己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想到林琛那冰冷的眼神,心裡恨得牙痒痒,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他爸說得出做得到,這次的仇,他只能自己咽下去,可越是這樣,他心裡的恨意就越濃,看向窗外的眼神里充滿了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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