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知曉大爺不喜我,何必強求呢


  季含漪見到謝玉恆一怔,路過他身邊時,手腕又被他緊緊握住。

  季含漪往謝玉恆面上看去,謝玉恆亦回頭看她,眼神里全是複雜的神色,他先問:「去哪兒了?」

  又問:「我有些事耽誤了會兒,你用晚膳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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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含漪並不在意謝玉恆的承諾,也並不在意他自己說一起用晚膳又遲來的事情。

  相反,她慶幸。

  慶幸不是又是自己獨自一個人在苦苦等他。

  她只道:「去了趟外祖那。」

  謝玉恆聽著這疏離的聲音,聲音低下來:「含漪,與我回主屋去睡。」

  季含漪搖頭:「我還有些事需在書房做完,大爺先去入睡便是。」

  握在季含漪手腕上的手指緊了緊,謝玉恆深深看著季含漪:「含漪,我們之間不至於如此。」

  「你如今與我分房而睡,下頭人怎麼看怎麼想?若是我母親知曉,該怎樣責怪你?」

  說著謝玉恆深吸一口氣,似是無奈的嘆息:「含漪,你一向不會這般任性的。。」

  季含漪依舊搖頭:「大爺,我不是任性。」

  謝玉恆見季含漪這麼冥頑不靈更是失望,他幾乎要失了失態,眼神緊緊看著季含漪:「即便我從前多有忽視你,那也不該是你胡鬧的理由。」

  「含漪,你嫁入謝家三年了,你還沒有身孕,於情於理,我即便休你也沒可指摘,你若是再如此,真的離開謝家你就滿意了?」

  「你離了謝家還能往哪兒去?」

  「你再這樣下去,就沒回頭路了。」

  季含漪本就沒有給自己準備回頭的路。

  季含漪推開謝玉恆的手,她已經疲與他解釋她的決心,她只是道:「大爺,多說無益,夜黑天寒,大爺早些回去休息吧。」

  季含漪說完便轉身打開身後房門,回過身關門的時候,看到的是謝玉恆那張失望的臉龐。

  其實季含漪最討厭看的就是謝玉恆總是對她露出失望的神情。

  仿佛無論她再怎麼做,做得再好,在他眼裡她都是不夠好的。

  她從未得到過他的誇讚,他的贊同。

  他與她少有的對話里,總是他在說她哪些地方還可以做得更好,他總是在說,她是他的妻,應該承擔起怎樣的擔子。

  她應該孝敬長輩,應該謙讓小輩,更應該照顧好謝家每一個人的情緒。

  她應該是謝家每一個人口中最好的樣子,沒有差池,沒有自己的情緒。

  謝玉恆將所有的擔子放在了她一個人的身上,在他心裡,謝家每一個人的感受都比她重要。

  他甚至不論對錯,不辨是非。

  可笑的是,僅僅是因為她是他的妻。

  當真辛苦。

  當真委屈。

  直到現在,他依然將她的情緒當作是任性,當作是胡鬧。

  他依然用這樣失望的眼神看她。

  季含漪不明白,為什麼謝玉恆明明並不喜歡她,為什麼還不願寫下和離書。

  既他對自己這般失望,兩人一別兩寬,於他來說,不該是解脫麼。

  她不明白,她看不懂他。

  但他與她之間早就溝壑難填,永遠都向對方靠近不了,永遠都不明白對方。

  季含漪無言,猶如從前三年裡無數個日日夜夜他對自己無言那般,直接合上了房門。

  合上的房門將最後一絲透出來的光線都隔絕在夜色里,謝玉恆失神看著那道門,看著季含漪剛才眼神里那抹他看不懂的神色。

  他往後踉蹌後退了一步,站了良久。

  季含漪沒有理會謝玉恆到底在外頭有沒有走,她依舊做著自己的事情,吩咐下人去燒熱水沐浴。

  她再不將他的情緒放在心上,去反覆揣摩他想讓自己怎麼做。

  這本不是她的錯,她不需要用改變來迎合謝家的每一個人。

  到第二日一早的時候,謝玉恆依舊等在院門口,季含漪避無可避,只好從他前面走過。

  當謝玉恆又要伸出手時,季含漪已經先他一步錯開了身,走在前面。

  謝玉恆錯愕的看著自己懸在半空的手,又看著季含漪的背影,抬步走在她的身側。

  曾幾何時,兩人即便走在一起,也完全無話。

  習慣了季含漪在他面前偶爾找起的話題,謝玉恆在這一刻意識到,從前兩人之間的所有對話都是從季含漪開始的。

  她不說話,兩人好似也沒有話可說。

  他試著翻找起話題:「為什麼不吃廚房送去的補藥?」

  季含漪垂眸看著腳下的路,聲音很輕:「我用不著。」

  謝玉恆皺眉:「你上迴風寒的那麼厲害,即便好了些,也不該大意。」

  季含漪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顯然是並不想多開口了。

  謝玉恆滾在喉嚨的里的話,聽著她敷衍的那一聲,全都堵在了一起。

  謝玉恆深吸一口氣,對季含漪道:「含漪,我在與你好好說話。」

  季含漪錯愕看了謝玉恆一眼:「從前大爺不也是這樣麼?」

  又道:「大爺,我不想說話,能不能成全我?」

  季含漪說完逕自往前走去,她不想說話是真的,沒有理由,因為真的厭倦。

  謝玉恆皺眉看著季含漪的背影。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林氏那兒,照例的問安,照例林氏讓謝玉恆先走。

  唯一不同的是,林氏讓屋內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獨留了季含漪下來。

  當林氏嚴厲呵斥的聲音朝著季含漪撲面而來的時候,季含漪沒有任何表情。

  她早就知曉她與謝玉恆分房而睡的事情瞞不了林氏多久。

  她嫁來謝家,身邊帶來的丫頭只有容春一人,院子裡的下人雖說平日恭敬她,但也始終是謝家的下人,林氏要知道這點事情,也並不難。

  她默不作聲,反而叫林氏更加氣惱。

  手上的茶盞不偏不倚的就朝著季含漪的腳下砸過來,指著她:「從前玉恆不喜歡你,寧願睡在書房也不往你那兒去,現在玉恆回屋了,你又睡在別處。」

  「你到底要幹什麼!你就是這麼對待夫君的!」

  季含漪往後退了一步,抬頭看向林氏:「婆母既知曉大爺不喜我,何必強求呢?」

  林氏一怔,冷眼看著季含漪:「你什麼意思?」

  季含漪搖頭:"沒什麼意思,婆母若想要子嗣,我既不得大爺的心,可以讓大爺與我和離另娶。"

  林氏震驚的指著季含漪,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這還是那個從前一直溫順,低眉順目的季含漪麼。

  林氏都覺得面前的人是變了一個人。

  她反應過來,一連說了三個好,冷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別我讓玉恆和你和離,你又尋死覓活的說起什麼當年的約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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