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懲治李明柔


  謝老太太深吸一口氣,要不是這裡還有丫頭婆子,她顧及著林氏這掌家主母的臉面,不然就要罵她一句蠢貨了。

  自己這長子什麼都好,品形品性自小也被她教養的優秀,偏偏娶了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她向來豁達,不講究門當戶對,當初自己兒子說想去娶林氏的時候,雖說林氏家族後背平庸,家中頂梁的只有一個郎中,但她還是應了。

  她覺得兒孫自有兒孫福,不想讓兒子遺憾,不成想,到底小門小戶的眼界也就如此。

  那沈家是什麼地位。

  

  那沈家如今是京城裡獨一份的尊貴。

  沈老首輔一生清正為民,不弄權術,不結黨營私,皇后娘娘更是寬和,禮賢下士,不然沈家這麼大的權勢,現在還能得皇上這麼信任器重。

  沈老首輔是皇上老師,如今皇上治理的天下到處太平,更是後宮清靜,沒後宮風雲爭端,更是明君,沈家不僅家風正,難得的是個個有能力。

  沈家大夫人是什麼人,那是誥命在身,皇恩浩蕩,皇后娘娘的親生母親,京中人人都想巴結的貴人,能來陷害謝府的一個表姑娘?

  不說身份,便是沈家的家風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更何況還說領到都察院去審,這意味著什麼,林氏那腦子全然不明白。

  這意味著沈家在管這件事,往後還會過問!

  這還是家醜!

  謝老太太冷眼看了一眼林氏,雖沒說話,但那一眼看得林氏渾身發冷。

  謝老太太只是看了林氏一眼就沒理會她了,直接看向下頭的雙喜,讓身邊的婆子去給雙喜掌嘴。

  啪啪掌嘴聲在屋內響起,謝老太太威嚴的聲音響起:「一個奴婢,一個下人,竟然敢攀咬主子,誰給你的膽子?」

  說罷,謝老太太看向管家:「把這髒東西給我拖下去杖斃,免得她污了這裡的清靜。」

  謝老太太的話一落下,頓時好幾個家丁上來,托著雙喜的胳膊便往外頭走。

  雙喜被嚇得涕泗橫流,連忙哭著尖叫著開始語無倫次:「老太太饒命啊,奴婢只是聽主子的吩咐,奴婢也不知道主子要做什麼,求老太太開恩吧。」

  謝老太太連眼皮也不曾抬一下,誰都不是傻子,雙喜能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做這樣的事情?

  這時候雙喜承認出來,也晚了。

  反倒是她大喊大叫,引了更多人知曉。

  謝老太太雖說要懲治人,但也不是想將這件事鬧大的。

  她眉頭緊皺,開口:「把這賤婢的嘴給我堵上,別容她瘋言瘋語的。」

  下頭人做事很麻利,不過才幾瞬,雙喜的聲音就再也聽不到了。

  林氏彎腰過來扶著謝老太太的手要去隔間說話,謝老太太冷冷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丟人?」

  林氏眼眶紅了:「老太太冤枉,明柔來謝府的這些日子您也瞧見了,謝府上下都喜歡她,誰能想她這回怎麼就蒙了心做這樣的事情。」

  謝老太太看林氏抹著淚,雖說厭煩,但也還是站了起來,讓堂內的人退下去,往偏房小暖廳去。

  她倒不是為著林氏這裝模作樣的兩滴淚,她是因為這事是醜事。

  謝老太太坐在墊著狐狸毛的圓椅上,又靠著椅背,看著站在她面前落淚的林氏,她有些不耐煩的呵斥:「哭什麼哭?自己帶來的人不好好管束,這時候哭什麼?」

  「含漪那丫頭受的罪才是最大的,你這做婆婆的沒去關心,反而在這裡為害含漪的娘家外甥女哭哭啼啼,我看著就心煩。」

  林氏被謝老太太這一呵斥,身上就不禁一抖。

  李眀柔畢竟是她的親外甥女,雖說這回做錯了事,她還是希望老太太能對她網開一面,再有也畢竟是她帶來的人,要是老太太懲治的嚴厲了,往後府里的其他人怎麼看她。

  她這做當家主母的威嚴也是要受些影響的。

  她正抹淚,又聽謝老太太威嚴的聲音:「你帶來的那個侄女,你打算怎麼懲治?」

  林氏心裡猶豫,又小心的看著謝老太太:「明柔這回的確做錯了事情,但她年後就要定親了,要是傳出不好的事情來,影響她議親怎麼辦?」

  「老太太慈悲,畢竟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影響了聲譽,便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謝老太太冷笑一聲:「你現在知道一個姑娘的聲譽重要了?」

  「那他給含漪下那種毒蟲,你怎麼就不想想含漪也差點被毀了聲譽?」

  「這回幸好是沈老夫人幫忙,要是遇見別的人,含漪那丫頭怎麼辦?誰給她做主?」

  「我這老婆子不給她做主,還有誰給她做主!」

  林氏臉上僵硬,剛才她也是聽到了那種赤毒蟲的毒性有多厲害,這的確是衝著讓季含漪身敗名裂去的。

  她畢竟是季含漪的婆婆,的確是該為季含漪做主,可明柔也是她親外甥女,哪裡就能看著她名聲毀了。

  林氏便彎腰,商量著小聲道:「要不聽聽含漪的意思?」

  謝老太太冷哼一聲,對上林氏的視線。

  這個兒媳她如今是越來越是厭煩。

  謝家這些年虧欠含漪,謝家當年也欠季家的。

  當初要不是季含漪父親正直不怕官場黑暗,為自己兒子洗清冤屈,現在哪裡還有如今的大房,自己兒子哪裡還能做知府,只怕官職都要被革去,哪裡還有現在人前風光的謝家大夫人。

  再有含漪本就想著要和離,這回事情不處理好,只怕她的心就更寒了。

  更何況沈家還插手進來。

  她冷冷看著林氏:「我從前只覺得你小門小戶,眼界雖狹窄了些,但只要會過日子就好,可我如今看你,你不僅眼界和心胸狹窄,就連品性也是不好的。」

  「季家的恩,你過了這麼多年好日子就全忘了?」

  「你這些年對含漪如何,你自己心裡知道,現在含漪要公道,要你這個婆婆做主,你是怎麼做的?」

  「你一味偏袒李眀柔,也是李眀柔敢對含漪下手的原因。」

  「再有你做事不平,便會平生出事端憤怨來,將來總有一天家宅不寧。」

  「這件事你要是處置不好,往後你也不必管家了,我讓二房的管家。」

  說著謝老太太再撇了眼林氏:「林氏,你沒這個能力,你當不起這個家!」

  「你要知道謝家人是謝家人,那李眀柔不是謝家的人,你是謝家媳婦,不為著謝家偏袒外人,就憑著這一點,我叫你去宗祠跪著,也沒人說個不對來。」

  林氏被謝老太太這一番話嚇得臉色慘白,一下子就跪在了謝老太太的面前,哭著哽咽道:「老太太,剛才是兒媳昏了頭了,只顧著明柔一個姑娘不好嫁人,如今她做了這樣的錯事,我雖是她姨母,也容不得她,但請老太太責罰,兒媳絕不說半個字。」

  謝老太太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氏,這會兒哭的滿臉淚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從未刁難過兒媳,哪成想如今將林氏養成了個這個性子。

  她冷著聲道:「你既然問我,那我便說了。」

  「這等心術不正的人是斷然不能再留在謝府了,謝府養了她這麼多年,也仁至義盡,沒有對不住她的。」

  「這回她對含漪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定然不能輕饒她。」

  說完,謝老太太稍一沉吟,便道:「一是她從明日起需去祠堂里跪三日反省贖罪,再鞭二十,二是她的婚事,謝府再不做主,三是謝家會公開出去,李眀柔往後與謝家半分干係也沒有,等年後,讓她自己走。」

  「要是誰有質疑的,謝家便將她做的醜事直接宣揚出去,不在乎她什麼臉面。」

  「至於她要去哪兒,那也不是謝家的事情了,就算是她死在外頭,也與謝家沒幹系。」

  「再有她的弟弟,既然才十二,還在書院讀書,這件事也與他沒有關係,謝家可以讓他暫時住在這裡,但往後他一弱冠,便不能再住在謝家了。」

  「跪祠堂的事情,你現在就去安排吧。」

  林氏呆呆聽著謝老太太這無情的話,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眀柔一個未嫁姑娘,她能去哪兒?

  她還帶著那麼多嫁妝,不管去哪兒,沒個庇護的,嫁妝都難守住。

  況且她身後沒個靠山,怎麼議親?怎麼談婚論嫁?要是隨便嫁個人還能行,要是往有些家世里的嫁,那定然是不成的。

  總之一句,趕出了謝家,聲明也毀了,李眀柔這輩子算是完了。

  林氏跌坐在地上,在老太太面前卻不敢多說一句。

  謝老太太也不會管林氏是怎麼表情,她直接站起來往外走,站在外頭,手上的佛珠一刻也不曾離手。

  門外寒冷的風吹來,謝老太太抬頭看向蕭瑟庭院,嘆息道:「但願這一場風波趕緊停吧。」

  扶著謝老太太的嬤嬤小聲道:「老太太,會的。」

  又一邊替謝老太太披上披風道:「往前明姑娘總來老太太這兒念經誦佛,瞧著很有研究,原以為是個向佛心善的,哪能想竟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謝老太太接過下人送過來的手爐,低頭下了台階,又悵悵:「我瞧人一向瞧的准,那個丫頭眼神總是不定與飄忽,哪有含漪那乾淨明澈的眼神討喜?」

  「一個人心思多不多,眼神便能看出來。」

  「但我從前倒是理解明柔那孩子,雙親離世,寄人籬下,哪能不多點心眼小心翼翼呢。」

  「其實我之前是疼惜那孩子的,她來我跟前孝敬,也是想著在謝家有個立足之地,可惜,她心思不正,走了歪路。」

  "我對她這回的懲治是重了些,但我是府里的老太太,我若是不將風氣拉正回來,輕饒了她,往後謝府的風氣就要一直歪下去了。"

  「治家齊家,家風溺兮,庶類訛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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