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再毀我的東西,你便不得好死


  謝玉恆聲音落下去的手,那兩個婆子也已經檢查好了。

  

  只是那兩個婆子顯然也是得了林氏的令,並不珍惜季含漪的東西。

  也是,她現在也不是謝家的少奶奶的,兩個婆子也不怕得罪,她平日裡珍藏的父親畫卷,被一個婆子弄破了一角。

  季含漪看得傷心,但這時候爭辯,那殘缺也永遠不可能會恢復如初,她繞過面前的謝玉恆,無聲的過去將她被展開得七零八落,毫不珍惜放在桌上的畫卷一卷卷的卷好。

  謝玉恆在旁看著,在看到季含漪眉目間的隱忍時,他忽的心疼的厲害。

  他看著那畫上的殘缺,他更知曉這些畫是季含漪父親的畫,是她格外珍貴的東西,但婆子弄破了,她也一聲不吭。

  那這些年,她是不是也是這般隱忍過來的。

  那天在雪中的時候,她是不是也是這般無聲的隱忍過來。

  他不明白,是她根本不在意,還是為什麼。

  他忍不住開口問她:「婆子弄破你的畫,你為什麼不說出來。」

  季含漪頭也沒抬,依舊收拾著畫卷:「說出來也沒用的。」

  她的畫破了,再也不會有第二幅了。

  淡淡的幾個字,卻在謝玉恆的心傷劃開了一道口子。

  她是不是在說,就如她從前受的那些委屈一樣,說了也沒用處。

  身為她的夫君,他有沒有哪怕一次的偏袒過她。

  可在他記憶力,季含漪分明是說過的。

  在那天將她半路放下馬車的那一次,她後來問他,為什麼要那般對她。

  如今他早已忘了他當時是怎麼說的,但好似那回之後,她沒再問過了,她只是開始針對明柔,但他對她指責的時候,她卻常常一聲不吭。

  如今再想,兩人之間好似橫了許多的事情,他從沒去好好的了解過她,體會過她的心情,她也沒有與他開過口。

  他在這兩人已經撇清關係的時候忽然問起:「從前我總責怪你,你心裡在想什麼?」

  季含漪稍頓了一下,隨即將卷好的畫卷放進箱中,聲音很淡:「什麼也沒想。」

  這個回答叫謝玉恆錯愕一瞬,他問:「為什麼你什麼也不解釋,也不爭辯?」

  季含漪微微蹙眉,頓住手上的動作側頭看向謝玉恆,不解的問:「你想讓我辯解什麼呢?」

  「你會信麼?」

  謝玉恆一愣。

  季含漪看了眼謝玉恆的表情,回過頭:「所以便不用辯解了。」

  謝玉恆的聲音忽急促起來:「可我萬一相信你呢,萬一我誤會你了呢。」

  將手上最後一卷畫卷好,季含漪看向容春那頭,被一個個細細查看的文房也已經收拾好了,季含漪才看向謝玉恆,並不猶豫的開口:「不會的。」

  謝玉恆低頭,聽著季含漪那淡淡的語氣,好似他不偏袒她,他不信她,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他踉蹌後退一步,他試圖找出理由來反駁她,可翻遍記憶,他唯一能想到的是他對季含漪的指責,對季含漪一次次的冷淡。

  明柔吃了屋子裡的糕點壞了肚子,他指責她狹隘沒有胸襟,明柔夜裡頭疼,他夜裡去看望明柔,被她攔著說男女大防,他亦指責她不能容人。

  一樁樁許多事情浮現出來,謝玉恆不明白,他那時候為什麼會說那些話,他為什麼又那般篤定全是她做的。

  他原以為季含漪是極愛他的,所以才會那樣針對明柔,可為什麼她既那般愛他,現在她又這般堅決的要離開。

  腦中混亂一片,心口發悶發疼,他怔怔看著季含漪,終於沙啞開口問:「那我有沒有冤枉過你?」

  季含漪頓了頓,看著謝玉恆:「謝大爺,我不知曉你現在為什麼會問我這些。"

  「在你心裡,你願意相信什麼,已經與我無關了,解釋在我們之間早已沒了任何用處。」

  「這些往事你不用再提起,更早沒有提起的必要了。」

  謝玉恆失神:「你連解釋都不願了……」

  季含漪蹙眉:「在你心裡,你願意信什麼,你最清楚不是麼?」

  「在我心裡,你的信與不信於我來說也沒什麼意義。」

  「我不明白現在你要我解釋做什麼。」

  這涼薄無情的話,叫謝玉恆一下子頹然下去,季含漪那眼裡的冷清,仿佛他對她來說早就是無關要緊的人。

  季含漪沒再看謝玉恆,讓容春先帶著東西出去,她低聲喚她的雪球,想要抱著雪球離開。

  謝玉恆看著李含漪的動作,知道她在找什麼,低聲道:「貓我讓人扔去野外了。」

  季含漪的心終於痛了痛。

  她步子一頓,猛地回頭看向謝玉恆,指尖都在輕顫,終於生了怒意:「你又有什麼資格動我的東西?」

  「你又是什麼東西?」

  「你又憑什麼?」

  「你謝家的東西我沒帶走,我的東西你又憑什麼動?」

  謝玉恆一愣,他失神的看著季含漪忽的變紅的眼眸,剛才母親刁難她她面無表情,說起過去她也毫無波瀾,就連婆子弄壞她珍藏的畫卷,她也沉默未開口。

  可現在她為了一隻畜牲,說出了她這三年最惡毒的話。

  難道在她心裡,那隻貓便比一切都重要麼。

  謝玉恆張口,看著他從未見過的,季含漪含著怒色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從始至終都做錯了。

  她說那是她的東西……

  他忽然又想起那片被他連根拔起的海棠。

  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要動她的東西……

  他只是想,明柔不願見,海棠哪裡都能見到,那隻貓也不過一隻平平無奇的貓,東西哪裡有人重要呢。

  季含漪看謝玉恆不說話,深吸一口氣,幾乎控制不住情緒:「在謝家的三年,其實每一日於我來說都是度日如年,我同你一般後悔,我後悔當初為什麼要拿著婚書來找你。」

  「如今我與你終於沒了瓜葛,往後我希望我們也再沒瓜葛才好。」

  「我會去佛前跪拜祈求,若是他日你再毀了我一件東西,你便不得好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