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沈肆的表白


  皇后又深深看季含漪一眼,倒是沒想到季含漪看著弱不禁風和柔弱,身上倒是有些韌性和氣性。

  她又問她:「你沒想過和離之後不好過麼,還是你根本不在乎與謝家的和離,早就想好了別的退路?」

  皇后現在倒是有些懷疑季含漪與自己弟弟,在和離之前就有些故事,那若是這般的話,季含漪這般女子,她是決計不會成全她在自己弟弟身邊的。

  這話問的好似有些逼人,季含漪還是依舊如常平穩的回話:「謝家大房言而無信,失信過一次,便會有第二次。」

  「民女並沒有事先準備退路,也並不後悔現在的決定。」

  皇后微微挑了挑眉,倒是沒想到季含漪是這麼回答。

  她又看著她問:「那你將來有什麼打算?可有想過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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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她笑了聲:「你模樣生的好,若是你的確有這個心思,本宮倒是可以為你做媒。」

  「不說好的家世,尋常些的倒是不在話下,」:

  皇后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眼悄無聲息站在門口處的沈肆,她知曉他今日一定要來的。

  她看了看沈肆的視線,那道向來萬事不在意的眸子,未看顧宛雲一眼,此刻卻緊緊落在季含漪身上。

  皇后便又看向季含漪,現在她倒是希望季含漪一口答應下來,那也徹底斷了阿肆的心思了。

  旁邊的張氏聽了這話倒是驚了驚,皇后娘娘竟給季含漪一個嫁過人的做媒,這可是天大的恩賜,不由看向季含漪,倒是不想她錯過機會,也能讓她離了顧家了。

  季含漪聽了皇后的話有些詫異,隨即她又如實開口:「民女沒想過再嫁,也不想再嫁人。」

  說著季含漪微微垂眸:「且民女已準備好,後日就要離開京城,投奔二叔,更不會想嫁人的事情。」

  季含漪的話一落下,殿內一瞬鴉雀無聲,

  張氏瞪大眼睛看向季含漪,簡直不敢相信季含漪竟然放棄了這麼好的機會。

  這可是多大的恩典,皇后娘娘賜婚做媒再嫁,旁人想說閒話都不可能,她竟然說不想再嫁人了。

  皇后也愣了下。

  沈肆的眼眸卻緊緊看在季含漪耳上的那對耳墜上。

  她沒戴他送她的那對耳墜。

  他在畫卷里給她留了信紙的,若是她肯戴上他送的耳墜,便是她願意與他百年好合,結為夫妻。

  他只需要帶上耳墜,讓他知曉她的心意就好了。

  有他在今後根本不需要她擔心。

  可是她沒有戴。

  她還說不想再嫁了。

  沈肆漸漸抿緊了唇,走進了殿內。

  眾人的目光隨著沈肆的進來都看在沈肆身上。

  顧宛雲更是臉色酡紅和緊張。

  她想起上回去沈府,沈侯爺也這般進來,每回都這麼巧,他這回也是特意來看自己的麼。

  她的心噗噗直跳,終於大著膽子抬頭往沈肆的臉上看去,卻見著一張涼薄寒冷如冰窟的臉龐。

  如高懸的寒月,高不可攀又寒冷刺骨,叫她一下心生畏懼與惶恐,臉上微微一白,腦中一片空白和茫然,不明白為何沈侯爺臉上會是這樣的神情。

  季含漪也往沈肆的臉上看去,在看到沈肆那張如寒冰似的冷臉時也是微微一愣。

  看著他忽然停在自己面前,從前那樣儀態肅正的人,此刻卻在眾多目光面前停頓在她面前,正高大嚴正的低頭看著她。

  他身上的暗影落在她身上,那雙鳳眼裡的情緒看得她微微一陣心慌。

  好在沈肆只是在她面前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步子,就去朝著皇后娘娘問安。

  季含漪怔怔看著沈肆的背影,那股心慌卻仍舊沒有消退下去。

  她又想到了沈肆給她的耳墜,那到底又是什麼意思,她心慌意亂的亂想,連沈肆與皇后說了什麼也沒有聽清,只見著宮人忽過來,請她們先往偏殿去等候。

  季含漪不由往沈肆的背影上看去一眼,那道背影又如從前那般涼薄筆直,生人勿近,仿佛他昨日看起來的那一絲溫和都是她的錯覺。

  起身跟著宮人到了偏殿坐下,季含漪指尖捏緊。

  偏殿並不是太大,旁邊還有宮人侍立在一旁,張氏與顧宛雲也依舊小心規矩的坐好,更不好低聲說話。

  才坐了沒一會兒,外頭進來一位宮人,過來季含漪的面前彎腰小聲請她出去。

  張氏和顧宛雲都朝著季含漪看來,季含漪也不好多問,忙站起來跟著那宮人走。

  只是走的方向卻不是剛才進偏殿的那道門,走的是另外一處,她心裡又忐忑起來,忍不住小聲問:「是皇后娘娘要見我麼?」

  那宮人未回話,只引著季含漪去到了一處門口處便停了下來,朝著季含漪低聲道:「季姑娘進去吧。」

  季含漪稍微有些遲疑,還是往裡面走了進去。

  進去後才知裡頭是一間小佛堂,是皇后娘娘平日裡祈福禮佛的地方。

  香案上的香火裊裊,混合著果盤上的果香。

  而帶著煙塵的光線正落在負手站在中間的沈肆身上。

  那高大的身形如鶴,一身紅色公服,更襯他帶著涼意的雅致,還有無情無欲。

  季含漪在看到沈肆的那一瞬,腳步就不自覺的頓住,即便兩人之間如今好似多了好些交集,但她依舊不敢站在離他太近的位置。

  她想起從前,從前少年的沈肆比現在更冷,她即便能留在他書房,也聽不到他與她說一句話。

  他喜歡清靜,季含漪已經習慣在他面前輕手輕腳,即便她翻閱他藏書的時候,她也不敢在翻書的時候發出聲音。

  沈肆聽到聲音轉過身,看到的是季含漪依舊站在離他很遠的位置。

  她像是每一步都精心算準過,每一次都站在離他三步外的位置,不遠不近的跟著他。

  沈肆往季含漪面前走了一步,看著她低著頭,耳畔的那隻綠色墜子打在她臉龐,她身上的粉色藍花的衣衫勾勒她纖細飽滿的身形,將那張本就有些嫵嫵的臉龐襯得愈加旖旎。

  他緊緊看著她,看著她隨著他的靠近漸漸變得有些慌亂的神色,又看著她咬在那張飽滿紅艷的唇瓣上,再小心翼翼的往後退了半步。

  他頓住了步子,低頭居高臨下的看她。

  她身上幽幽香氣傳來,他看著她泛著水色的櫻唇,又想起那夜吻她時候的柔軟。

  沈肆喉嚨間滾了滾,深邃的鳳眸從她烏黑的髮絲往下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

  她依舊低著頭,像是心虛的不敢看他。

  沈肆唇邊勾起一個似是嘲諷的笑意,修長的手指尖忍住這一刻要將她緊按在那滿是香火的小案上,脫去她身上這身保守的裙衫,卸去她發上的釵環,將她玲瓏又柔軟的身子緊緊按在自己身下。

  在那尊文殊菩薩面前,用力的抱緊她。

  他為她生起的攪亂心神的心思,為她耗費的心神和無數個為她而起的不眠夜,全數都要交還給她。

  全數都要讓她知曉。

  不該是他一人獨受煎熬。

  不該是他一人為她幾乎耗去所有心神。

  更不該是她罔顧他的心意,他的誠心,他的主動,他的衷腸,她卻輕飄飄的說一句,她要走了。

  明日就走,離開京城,去千里之外。

  斬斷一切交集。

  深黑的鳳眸緊緊看著人,體內瘋張的情慾與被她踐踏心意的情緒交織,如燎原之火,愈壓制,便愈加猛烈。

  季含漪幾乎是有些心慌的低頭,她看著沈肆的公服下擺,看著他腰間的花犀帶,看著他腰上的腰牌。

  好似愈來愈近,好似頭頂是一團炙熱的火,在沉默里要將她無聲的燒燼。

  她終於是抵不住這般近的距離,抵不住頭頂她看不見的注視,緊張的抬起了頭。

  目光與沈肆的目光撞上,黝黑的鳳眸如海,看得季含漪心裡一愣,心就提了起來。

  他身上的沉香氣漫過來,叫她連呼吸也忘了,竟在此刻對沈肆生出了一股害怕和畏懼。

  她努力找回自己的思緒,又小聲的問:「沈大人找我麼?」

  依舊是這聲撇清關係又疏遠的沈大人,叫沈肆身上緊繃的心弦幾乎崩斷。

  她這般拒絕他,她又是怎麼能夠坦然的與他問出這句話的。

  她拒絕了他,他就不該再來找她麼。

  還是她覺得她的拒絕已經清楚,他不該來糾纏。

  他已無剩多少理智,甚至他很清楚,即便他當真要對她做什麼,在這個地方,她半點反抗的地步都沒有。

  她更甚至連申冤的餘地都沒有,即便顧家知曉,即便她的舅母就在不遠處的偏殿裡,依然沒有人能夠救的了她。

  是不是或許這樣,她就不會走了。

  又是長長的沉默。

  季含漪已經從心慌變為了手足無措。

  她不明白沈肆為什麼要叫她來這裡,他又想與她說什麼。

  她更不明白沈肆臉上那微微譏諷嘲弄的神情是為什麼。

  她只亂糟糟的想,因為沈肆昨天說他今天會來,所以她也將耳墜帶來了,不管是不是沈肆給她的,她總之要先問問他。

  她在猶豫要不要現在拿出來。

  正在失神時,她終於聽到沈肆低沉的聲音:「明日就走麼?」

  季含漪一怔,忙又點頭嗯了一聲:「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明日就走。」

  頭頂卻傳來一聲淡淡的嗤笑。

  季含漪一愣,茫然的抬頭,對上沈肆的眼眸。

  那雙鳳眸里此刻分外的涼薄,緊抿的薄唇更是勾勒出淡漠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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