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含漪,嫁我為妻


  法華寺里的廂房內,季含漪正穿著單衣靠在床頭低頭看書。

  她看的是一本從寺廟內結緣請閱的《法華玄義》,季含漪只看了兩頁,其實沒什麼看下去的興致,只是心頭微慌,想讓自己靜下心來。

  明日就要趕路,前路未知,去到另外一個她從不曾踏足過的天地,她的心裡的確是有些慌亂的。

  她也並不是如在母親面前所表現的那般萬事成竹在胸,萬事都安排好了。

  畢竟往後的路全都要靠自己,未知也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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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邊的燭火輕輕的搖曳,季含漪又看了一頁,這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萬籟寂靜,唯聽得到窗外依舊嘩嘩作響的大雨。

  雨聲打在窗紙上,竟能奇異的叫心裡靜下心來。

  季含漪合上書冊放在床頭,正打算入睡的時候,卻忽然見著門口處隱隱約約站著一個人影。

  那道人影頎長,在晃動的燭火中有些不真實,虛虛實實。

  但季含漪的心卻提了起來,寺廟中進了賊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目光往屋內掃過,想找一件稱手的武器,正要開口問門外的人是誰的時候,那道影子卻動了動,一道低低的聲音衝破雨幕傳來:「是我。」

  那聲音帶著低沉的冷清,是季含漪熟悉的聲音。

  沈肆的聲音。

  季含漪的心幾乎就是在這一刻忽然就鬆了,那股緊繃害怕的情緒緩緩落下去,身上竟晃了晃。

  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雖不明白沈肆這時候為什麼會在外頭,但外頭的人是沈肆,季含漪便不會擔心其他。

  身上只穿著白色的單衣,季含漪向來不敢在沈肆那樣嚴正的人面前不莊重,輕輕應了一聲,讓沈肆先等等她,又忙去好好穿衣。

  只是披散的長髮已經來不及好好梳了,屋內也沒有銅鏡,便只用一根素簪松松挽了發,這才忙去開門。

  打開門的瞬間,門外風雨交加,急促的大雨被風吹進了屋內。

  但季含漪身上未被吹到雨水,盡數被站在身前的沈肆高大的身形擋了去。

  涼風吹起季含漪松松挽起的發,髮絲掃過她眼前,落在她唇邊,她也來不及去理,只杏眸瞪大的看向面前的沈肆。

  只見沈肆一身黑衣,身上盡數被雨水打濕,那歷來一絲不苟的冠發濕漉漉的,俊美高華的臉上滿是雨水。

  此刻那雙從來冷淡的黑眸,也正緊緊看在她的身上。'

  季含漪只覺得心間都被這一幕震的發顫,反應過來忙問:「沈大人,你怎麼了?」

  沈肆靜靜看著此刻站在身前的季含漪,她細發輕揚,素淨又嬌美的人看著他,含著火光的澈澈眼裡的震驚遮掩不住。

  他忽想起她為他畫的畫,一筆一划都工整用心,他能想像出她坐在桌前,如何細緻的一點點落筆,那雙漂亮的眼睛都在畫上,卻只為兩人的離別。

  沈肆滾了滾喉嚨,低頭看著季含漪,即便這般模樣,聲音卻平穩:「可以進去說話麼?」

  季含漪這才後知後覺的趕忙讓了路,讓沈肆進去,又將門合好,不讓風雨吹進來。

  寺廟裡的廂房簡陋,小小的一間屋子,什麼也沒有,即便是那張椅子,沈肆那高大的身軀坐在上頭也吱呀作響。

  往下滴落的濕痕從門口蔓延到沈肆的腳下,他黑色衣擺處依舊在滴著水。

  季含漪去將干巾拿來遞給沈肆,又看向沈肆擔憂道:「我現在出去叫人為沈大人拿一身衣裳來吧。」

  只是季含漪說完話剛要從沈肆面前走過時,手腕處卻被沈肆用力捏住。

  沈肆的手指很涼,涼的季含漪都忍住不打了個寒戰,她疑惑的回頭,對上抬眸看來的沈肆的眼睛,那雙鳳目中滾著濃濃情緒,叫她愣在了原地。

  沈肆很快鬆了手,又看著季含漪抿唇:「先說完話。」

  季含漪看著沈肆的神態,她捉摸不透他此刻的情緒,也琢磨不透沈肆的意圖,卻是不由自主的聽他的話,但又擔憂的問了一句:「可你身上濕了。」

  沈肆垂下了眼眸,燭光映亮他一半臉龐,即便是他現在渾身濕透,身上的從容與雅致,也叫他看起來仿佛依舊是那個冷清又疏離的沈大人。

  沈肆低低道:「你別擔心,並不要緊。」

  說著沈肆又抬眼看了一眼季含漪:「我有話想與你說。」

  季含漪怔然,她想不明白,什麼話沈肆會渾身濕透的過來,但此刻那雙睿智又深沉的眼眸正看著她,她已不自覺的點點頭:「好。」

  季含漪坐在了沈肆身邊的椅子上,她低著頭,看著沈肆黑靴下頭漸漸蔓延開來的一灘水,手指有些緊張的放在膝蓋上,輕輕捏了捏袖口。

  她好似聞到了沈肆身上有一股酒味。

  他飲酒了麼。…

  季含漪的思緒亂糟糟的,以至於當沈肆說了第一句話的時候,她也沒聽清,嗯了一聲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看向沈肆:「沈大人說什麼?」

  季含漪覺得自己應該是剛才不專心聽錯了的,定然是這般的,所以臉上還有些不好意思,

  直到沈肆那不容忽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心頭才驀的收緊。

  沈肆看著季含漪震驚茫然的眼神,指尖動了動,又抿了抿唇,再低聲與她開口:「含漪,嫁我為妻。」。

  季含漪睜大杏眸,確定這回自己是再沒有聽錯的。

  季含漪沒有反應過來,不說她從來不曾對沈肆有過那方面的非分之想,便是兩人如今身份天差地別,自己還和離過,即便自己答應,沈家那樣的門第怎麼可能答應。

  她更不明白沈肆為何會忽然與她說這個。

  並且沈肆好似飲酒了,她現在甚至有些懷疑,現在的沈肆說的話到底是不是他的醉話。

  可現在沈肆依舊身姿挺拔的坐在自己面前,面上看不出一絲醉態,就連那雙眼睛裡的神情,看起來也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

  季含漪微微愣住了,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回應沈肆。

  良久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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