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沈家當家主母是不好當的


  雅間布置精巧,皇后姿態放鬆的坐在一張大貴妃靠上,又讓季含漪坐到自己身邊來。

  等到季含漪坐下後,皇后才緩緩的打量季含漪。

  季含漪坐的很規整,渾身一股自然自然婉約,又叫人看著很舒適的儀態,細眉如月,雪白玉輝的乾淨貌美模樣。

  她姿態也很恭敬,沒有拘謹,只有一股從容的收斂。

  其實今日季含漪的表現她是很滿意的,一直從容不迫,面對刁難冷落和嘲諷,也遊刃有餘,並沒有做出失態或是拘謹的表現來。

  但是,她叫季含漪來這裡,為的也是讓她自己感受。

  她並不屬於這個圈子。

  他的弟弟身邊都是沾點皇親國戚的貴族女子,她們眼高於頂,個個才華橫溢,瞧不上她。

  皇后垂眸飲茶,又才緩緩的開口:「剛才你對的詩很好,大家也心知肚明你的詩才是最好的,可最後選的時候,卻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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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曉為什麼麼?」

  季含漪微頓,又點頭:」知曉。」

  因為對於今日的那些人來說,自己是外人。

  一個無權無勢,身後沒有倚仗的外人。

  一來不能讓一個外人奪了魁出風頭,二來她們都知曉那些姑娘里,最有前程的人是誰。

  皇后有些欣賞季含漪的聰慧,她看得明白,不需要她費心解釋。

  那她就更應該明白,在這個圈子裡,沈肆娶她,是要跟著被人非議的。

  皇后又慢慢開口:「封寧郡主排斥你,你知道為什麼麼?」

  皇后的聲音落下,屋內很安靜。

  季含漪並沒有思索太久,只是稍微頓了下就開口:」因為民女的身份。」

  皇后垂著眼眸看看看著季含漪:「你說的對,是你的身份。」

  「她知曉你就是大長公主認下的義女,知曉和阿肆定親的人是你,但當你得到你本不該得到的東西時,旁人就會覺得你不配。」

  「而她們覺得你不配,那你就永遠融不進她們。」

  「但阿肆的妻子,將來必然要與她們來往的,將來還會接觸更多的貴女,還要在她們之間遊刃有餘。」

  「但他若是娶了你,他也得承受你身上的非議,非議他娶一個和離過的二嫁女。」

  季含漪垂眸,皇后的字字句句她都聽得明白。

  嫁給沈肆的人是她,並不是眾望所歸,皆大歡喜的,她也不是被眾人所期待的那個人。

  但她還記得沈肆昨夜與她說的話,無論遇見什麼,他選擇了她,他們如今是同路,同進同退,也要永遠信他。

  季含漪沉默一下,還是輕聲開口:「旁人如何說我不能決定,我只能盡我所能的做好,配得上沈大人,也盡力不讓皇后娘娘失望。」

  皇后淡淡的輕嗤了聲。

  她是想要讓季含漪主動知難而退的,這也是她今日叫她來的目的。

  融不進去的地方,強行融進去,難堪的只會是自己。

  但季含漪顯然還沒有這個覺悟。

  阿肆是選擇了她,但她隨時可以被換。

  外頭人還不知道大長公主的義女是她,但說服大長公主,換一個人嫁給阿肆,也不是不行。

  她可以身份不高,真成了沈家婦,沒有人敢指點,但決不能是一個和離婦。

  她希望季含漪識趣,主動離開。

  她的聲音微微重了重:「盡力做得更好?」

  「剛才你的詩作的還不夠好?但你依舊得不到讚頌。」

  「你也不要覺得你的夫君厲害,你便可以縮在你夫君的羽翼下一輩子享受榮華富貴,阿肆是沈家將來的家主,沈家將來的所有興衰都擔在他的身上,他的妻子也必然是於他有益處的,能為他分擔瑣事,能管理好後宅。」

  「別覺得後宅女子就是吟詩作對,官場與後宅,從來是息息相關的,那些婦人之間的交往,你當僅僅只是風花雪月?幫助夫君結交更是一門學問。」

  「沈家當家主母的身份可是不好當的。」

  說著,皇后不再給季含漪說話的機會,她讓人送來一個匣子送到季含漪的手上,讓她自己打開。

  沉甸甸的匣子打開後,裡頭是數不清的銀票。

  皇后高傲的聲音傳來:「這裡頭有五萬兩,足夠你和你母親一輩子過好,不管你去哪兒,買宅子,買丫頭,買護衛,我都不在乎。」

  「本宮只要你遠遠的離開京城,走的越遠越好。」

  說著皇后揚著眼睛看著季含漪:「當初本宮問你,你不也說你不喜歡阿肆麼?」

  「這樣正好,本宮也不想為難你。」

  季含漪捏著匣子的手緊了緊。

  儘管心裡有準備,但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些刺痛。

  的確在所有人眼裡,自己是配不上沈肆的,其實她也從沒那般想過,自始至終都沒有。

  她張張口,正要開口說話,外頭忽然走進一道頎長的身形。

  季含漪有些錯愕的看向沈肆,又看著他步履沉穩的一步步走到她的身邊,又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溫熱的掌心帶來溫度,指尖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好似在叫她放心。

  接著沈肆低沉的聲音響起:「話可說完了?」

  皇后靜靜看著沈肆,他此刻這袒護的動作做得毫不避諱,那眼神看著他,帶著從前沒有的沉色,好似在怪她欺負了人。

  皇后對上沈肆的視線,這個弟弟她當真拿他沒法子,冷下臉來:「你說呢。」

  沈肆抿抿唇,坐在季含漪旁邊的椅子上:「正巧我也無事,陪著含漪一起聽皇后娘娘教誨也好。」

  皇后的臉色又沉了下來,看著沈肆冷笑:「你現在說這話,平日裡你聽過教誨了?」

  沈肆神色裡帶著一絲淡淡冷淡,視線餘光停留在季含漪身上,見著她微低著頭,手指落在放在膝蓋上的匣子上,像是帶著一股淡淡難過。

  他收回視線,抿了抿唇,又低聲道:「此刻聽也不遲。」

  皇后被沈肆的話給氣住,從前要他留下多說幾句話比登天還難,現在還有自覺聽她說話。

  該說的那天他進宮早已說盡了,他鐵了心的鬧出這麼大陣仗要娶,本想從季含漪身上入手,哪裡想沈肆跟護著什麼似的過來了,一時沒有了說話的興致。

  她不理會沈肆,只看著季含漪淡淡道:「今日本宮與你說的話你好好想想。」

  沈肆沒讓季含漪回話,直接將季含漪手上的匣子拿過來,打開看了看,又放回到一邊的小桌上挑眉看向皇后:「不勞皇后娘娘費心,等成婚後,我給含漪的只會更多。」

  說著沈肆牽著季含漪站起來,幽深的眼眸看向皇后,眼眸里滿是沉意,低低道:「我的婚事,還請阿姐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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